传只让外面的侍卫驻守殿内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却衬得殿外的厮杀惨呼之声愈发明亮,
突袭宫殿的六处剑手还在和大内侍卫缠斗着。
范闲将太后制于剑下后,
没有丝毫迟缓,
便微微屈下右膝,
将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藏在太后的身后,
长剑反肘架在太后的肩上,
凑在太后染的血红的脸颊旁轻声说道。
话语很平静,
但透着股不容许人出言反驳的力量。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如果太后不下旨,
命外面的侍卫和殿中的太监高手们住手,
范闲或许真的会动手。
然而,
太后毕竟不是普通人,
这位庆国太后当年还是诚王妃的时候,
便经历了多年朝不保夕的日子,
心性之诚稳,
不是一般普通的老妇人,
而后来又做了数十年的皇后。
太后深居宫中,
自有一份威严与强大的自信在心中。
太后转过脸来,
冷漠地望着范闲,
花白的头发有些乱,
眉毛却是拧在一处,
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威信大逆不道的东西,
居然敢要胁哀家,
声音如斩金破玉,
震得宫内众人身子一震。
范闲心头微凛,
没有想到太后在此时如此狼狈、
如此危险的境地下,
居然还会如此硬气,
但他心里明白,
太后必须保持住自己的气势,
才能在接下来的事情中谋取更多的好处。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听着啪的一声,
太后居然反手打了范闲一个耳光。
一个淡淡的红掌印在范闲的脸上浮现,
太后似乎根本不害怕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冷锋,
望着范闲的眼瞳里满是轻蔑与不耻,
难道你敢杀了哀家不成?
含光殿内的所有人都吓呆了,
没有想到太后在被范闲剑锋控制下,
居然还敢如此强横地进行挑衅,
难道她就不怕范闲真的把她给杀了?
看着这一幕,
有些嬷嬷和宫女竟是吓的晕了过去,
而太后依然冷漠而强悍地看着范闲。
范闲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着太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位老妇人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强悍,
因为她知道范闲如果要控制皇宫,
那么此时是一定不敢杀自己。
更何况,
她毕竟是太后,
是范闲血脉上的亲奶奶,
她料准了范闲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即便她真的想错了,
可是她依然要保持住自己的气势,
才能有反转的机会。
就在太后异常强横地打了范闲一耳光时,
含光殿内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在殿边的侯公公忽然飘了起来,
奇快无比地飘了起来。
却不是冲向范闲与太后,
而是冲向了范闲撞破的那个大洞。
范闲瞳中异光一闪,
却是不敢离开太后身边,
只能眼睁睁看着侯公公与另几名太监高手在那洞旁啪啪几声制住了几个人。
侯公公的手掌死死地扼住了三皇子的咽喉。
宜贵嫔被一名太监制住,
宁才人挥舞着黑色的匕首,
却也被几名太监围在了正中。
小公爷,
不要太冲动,
侯公公扼着三皇子的咽喉,
低着头恭谨说道。
范闲的手异常稳定地握着剑,
看着侯公公,
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也是此时才知道,
原来这位排在姚太监之下的2号首领太监,
居然也有如此高明的修为。
此时的情况是,
范闲控制住了太后,
而侯公公这些太监们却控制住了范闲很在意的3个人。
情势会怎样发展?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范闲的决定。
太后的面色冷漠,
但是那些渗入她衣裳的血水有些冰凉,
让她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范闲低着头,
看着太后的手指,
并没有沉默多久,
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有的太监高手都警惕了起来,
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范闲抬起脸来,
皱了皱眉头。
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朝着太后苍老的脸颊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比太后先前打范闲那记耳光更响。
太后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脸,
唇角渗出一丝鲜血,
老人家的牙齿只怕都被打松了。
殿内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这记耳光不止打在了太后的脸上,
也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自己的心上。
被范闲打了一记耳光的是谁?
是圣母皇太后,
是皇帝陛下的亲生母亲,
是范闲的亲奶奶。
而范闲居然敢打她一耳光,
这是一种永远无法消除的屈辱。
而范闲打了太后一个耳光,
就证明他已经豁出去了。
既然敢打你耳光,
就敢杀你。
范闲盯着太后那张半边肿起来的脸,
轻声说,
放人住手,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太后气的浑身发抖,
但心里也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地底最深处的寒冷。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不姓李的孙子,
低估了对方的冷酷与强悍的心神。
她感觉到脖子上的剑又紧了一分,
也许只是过了一瞬间,
也许过了许久,
太后的眼神终于变得有些落寞,
依他的意思做,
太后亲自喊,
声音大些。
太后愤怒地盯着范闲,
迫不得已用苍老的声音对殿外喊道,
侍卫,
听令,
统统住手。
不知为何,
太后旨意一出,
殿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范闲的表现让这些人太过害怕,
生怕目睹一场孙子杀奶奶,
臣子杀太后的可怖场景。
只有扼住三皇子咽喉的侯公公微微皱眉,
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来侯公公很想你死,
太后看了侯公公一眼,
那4名老太监皱着眉头往侯公公处挪了一步。
侯公公叹了口气,
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三皇子惊魂未定,
下午被刺客捅出的伤口又开始出血,
他赶紧扶着母亲和宁才人,
三人惊慌失措地跑到了范闲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