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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赶超听于洪讲了郑涓与炳坤的关系真相
不敢拖延
第二天就在班上告诉了国庆
唯恐国庆知道的晚了
又埋怨他不够哥们儿
国庆听后愣了良久才问
你 你刚才说
这个郑娟起初是涂志强的女人
是啊
是她自己对初恋承认的
那怎么会是这样啊
这叫说啥好呢
赶超就请教国庆
哎
那咱们该怎么对待政权呢
国庆的手指朝赶超心窝一点
这我知道
除了从内心里尊敬他
咱们也没有别的态度可以选择了呀
几天后
赶超两口子和国庆两口子也在晚上来到了周家
四人已来过几次了
他们曾对郑娟经人介绍才受雇照看炳坤家人的说法深信不疑
这次一见郑涓
四人齐声喊起嫂子来
郑娟立刻明白
肯定是春燕两口子把秘密泄露给他们了
她极度不安
红着脸说
求你们千万别这么叫我
让别人听到了可了不得
吴倩问
有什么了不得的呢
郑娟说
我和炳坤将来的结果还不知咋样呢
我不愿成了她的拖累
国庆说
你俩的事啊
在我们这儿已经全面通过了
赶超也说
你俩的关系
似乎是上天的安排
你就放心吧啊
上天不会把两个好人的缘分往坏里搞的
听了他们四个人的话
郑娟心理上大获安慰
于洪自从成了春燕的徒弟
牢记着一句话
师傅领进门
修行在个人
他暗生志气
一定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但虚心向春燕学修脚
还自学了足底按摩和全身保健按摩
正是从那天晚上起
于洪当起了郑娟的按摩师傅
此后
于洪到周家的次数最多
把炳坤妈当做授夜活体教具
手把手的教郑娟一套套从头到脚的按摩技法
郑涓进步极快
于洪自己的水平也大获提高
郑涓是聪明伶俐的人
虽然文化程度不高
领悟力却超强
他爱学
他弟光明也爱学
渐渐的把光明也带出来了
最享受的当然是炳坤妈
每天被从头到脚按摩两
三遍
姐姐手累了
弟弟接替
月月也开始从心理上接受郑娟阿姨了
家中就那么一个大人
做饭给他吃
为他洗头洗脚
晚上睡不着了还讲故事给她听
除了偶尔想爸妈
月月基本上是快乐的
并且他还能替郑娟阿姨哄小弟弟在炕上玩一会儿
一个小寡妇
一个成了植物人的老太太
一个和姐姐一样寄人篱下的瞎眼弟弟
一个上不了户口的黑孩子
还有一个不知父母身在何处的小女孩
他虽然被寄养在姥姥家
姥姥却整天熟睡不醒的躺在炕上
知道有舅舅却见不到舅舅
这样一些特殊人群临时组成了一个大家庭
郑渊也不像起初那么辛劳了
光字片的人们见到他时
发现他脸上竟焕发着一种无法解释的光彩
她神情自若
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做出不卑不亢的反应
别人对他微笑
或他仅仅以为别人对他微笑了
他也会报以矜持的微微一笑
如果别人的目光仍是猜疑的
那么他的表情便也包含着请勿犯我
我不可犯的告诫意味
一九七六年十月底
哈市的天气已经很凉了
确切的说
是已经开始冷了
树上挂着零星的摇摇欲坠的枯叶
再刮一场大风
人们将只能在地上看到落叶了
一天早晨
郑娟出门倒垃圾的时候
只见一个身穿公安大衣
却没戴警帽
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站在小院外
郑娟大吃了一惊
不过那个人却冲郑娟痴痴的笑着
郑娟问
您找谁
我回来了
郑娟定睛一看
是炳坤
二人进屋之后
孩子们都还没醒
郑娟奇怪的问
你从哪儿搞来这么一件大衣穿
一个公安的朋友借给我的
哎呀
吓得我这颗心咚咚乱跳
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呢
你没事了
应该没事了
炳坤说着
脱了大衣往炕上一甩
随即把郑娟拉入怀中
紧紧的抱住
深吻不止
炳坤搂着郑娟的肩膀进到李屋的炕沿前
看着**
却发现妈的脸色红红润润的
他奇怪的问
我妈的脸色怎么会这么好啊
也许是按摩起作用了吧
郑娟把于洪教自己按摩
自己也教会了弟弟按摩的事情讲了一遍
丙坤很高兴
又把郑娟搂在怀里亲吻了一阵子
吻得郑娟飘飘欲仙
脸颊桃红
双眼明亮
整个人如同干枯的海草
一下子又进入水中一般
他找出存折交给炳坤
炳坤翻开一看
居然分文未少
郑娟告诉炳坤
其实他去世的妈妈靠卖冰棍
也留下了一个存折
上面有两百来块钱
**妈究竟是怎么能攒下这样一笔钱来的
连他也想不明白
炳坤掰着手指头问
这都半年了
你就靠那两百来块钱养活这一大家子
养活的挺好啊
你爸不是每月也往家寄钱吗
我倒没怎么为钱犯过愁
只不过怕你被研判
又不知道发配到哪儿去了
害得我十年二十年也见不着你
那我可怎么办呢
郑娟说的难过起来
流出了泪水
炳坤捧着郑娟的脸
一边亲他一边说
好了好了
别哭 别哭啊
那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了
郑娟又找出了一个手绢包
里边包的是炳坤爸爸周志刚寄给家里的钱
他没花完
他嘱咐炳坤要特别谢谢春燕妈
每次取汇款都是用春燕家的户口袋取的
还要到派出所开证明
否则取不出来就退回去了
一退回去
炳坤爸的心里还不着急呀
丙坤爸直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丙坤妈成了植物人
郑娟每次收到汇款
都会模仿丙坤的自迹回一封信报平安
每月也会给丙坤的哥哥炳毅写一封同样的信
所以无论炳坤他爸还是他哥
都只知道炳坤他姐和姐夫出事了
对炳坤妈的不幸情况却一无所知
我模仿你的字模仿的可像呢
我也没想到能为你把那么多事做得有条有理
现在我觉得不欠你多少恩了
现在是我欠你的大恩大德
郑泉
我以后可怎么才能报答你啊
那天白天
周家笑声不断
洋溢着半年以来不曾有过的欢乐
周炳坤一会儿表演快板儿
一会儿表演快书
一会说鼠来宝绕口令
外甥女儿和郑娟的儿子对他很着迷
而郑娟和他弟弟光明则几乎对炳坤无限崇拜了
看来
公安部门关押了半年
非但没对他的心理构成什么负面影响
反而让他的性格变得乐观开朗了
像每一个与他有同样遭遇的人一样
他深信自己行为的正义性必定获得广泛承认
这让他和他们感到光荣
那是一种只有为数不多的中国人才会真正觉得自己配享受的光荣
绝大多数人只不过分享了人民胜利了的喜悦
平凡中幽微之光闪耀
苦难中方见良知与担当
两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the 嗯
周炳坤甚至庆幸自己曾是参与者
而不仅仅是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参与了
并且最终站在了正义胜利的一方
郑娟分享她的开心和快乐
却无法深入理解她的光荣感
他从收音机里知道北京发生了粉碎四人帮的大事件
但那人民胜利了
与他 郑娟
以及每天都需要关爱的周家炕上的老老小小有什么关系
或者能带来什么福祉
都是郑娟不明白的
他也没有想搞清楚的愿望
对于他
那胜利千好万好都莫如他的炳坤终于回家了
好 有这一好
他便拥护那胜利
自己的坚持与苦苦等待也值得
白天
他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之中
晚上
当周家安静了
大小三个孩子熟睡了洗碗时
炳坤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幸福的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叹道
如果**不那样
多好啊
炳坤没接话
他想
如果**没那样
这会儿郑娟不可能在他家洗碗
他不可能如此幸福亲昵的搂着他
炳坤羞耻于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郑娟又小声说
告诉你
我在安全期里呢
这是炳坤正要问而羞于启齿的事
他高兴的心花怒放
吻着郑娟的耳垂说
不管你在不在安全期
今晚我都要定了你
因为现在全中国都在安全期里了
周家的二小子炳坤回来了
春燕妈把这一新闻传遍了光字片
几乎每天都有人到周家来看望周炳坤
虽然官方并没有宣传他是英雄人物
但是来看望他的人不分男女
似乎全都是在看望曾为正义而斗争过的可敬的人物
胜负已见分晓
一些家庭妇女都高兴的站在了胜利的正义的一边
他们口中说四人帮三个字的时候
如同早年间诉苦大会上说万恶的旧社会
不分男女
每一个来看望炳坤的人全都当着他的面称赞郑涓为周家付出的辛劳
说郑涓把这么多事情打理的是多么多么的得体
他们的千言万语汇成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
周家
特别是你周炳坤
今后一定要对得起人家政权
否则大家都不答应
第二句是炳坤有眼光
为周家在困难的时刻选对了一个值得托付的帮手
他们的话
炳坤和郑娟听了心里特别欢喜
当然他俩也都尽量在外人面前伪装出少东家和女仆的这么一种关系
当然
街坊们全都不傻
对他俩之间是种什么关系也一个个心知肚明
随着人民胜利了
光字片的百姓也变了
他们似乎对郑涓的来历已经不再有太大的兴趣
对周秉坤与郑涓关系的真相也不再议论不休
他们的兴趣发生了逆转
如果炳坤与郑娟有那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并且居然能有好结果的话
那么他们反倒乐观其成了
否则他们会认为对人家郑娟太不公平了
并且炳坤作为一个男人
那也太不正常了
之所以会如此
一方面因为郑涓为周家付出的辛劳有目共睹
她已经靠实际的行动获得了普遍的尊敬
另一方面因为大家都只不过是人民胜利了的分享者
内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要以民间正义主持者的姿态稀释自己作为国家正义旁观者的惭愧
所以局面毕竟对炳坤和郑娟大为有利了
德宝和春燕
国庆和赶超也一起来过了
吴倩和于洪脚跟脚成为母亲
国庆得了个女儿
赶超得了个儿子
都有点被儿女拴住了
朋友相见的欢乐情形非同寻常
郑娟为他们弄了几样凉菜热菜
五个人干掉了一箱啤酒
郑涓滴酒不沾
一边听着炳坤的朋友们口口声声叫他嫂子
一边羞红着脸伺候左右
他们是要大谈政治的
都有那么点儿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意味了
特别是赶超
分明已在进入资深政治人士的角色了
郑涓插不上话
也没兴趣听
他们高谈阔论时
她做这做那
郑娟就是好
一向把周家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相对于他自己的家
周家才称得上是个家
他爱当成自己的家来收拾
德宝走前把炳坤扯到外屋
给了他用报纸包着的一包东西
小申说
哎
不必节省啊
用完了治一吃
以后都包在我身上
炳坤问
是什么东西
德宝说
哎呀
我们走了
你自己看吧
朋友们走后
炳坤把郑娟叫到外屋
怀着极大的好奇打开了纸包
原来是整整一盒避孕套
炳坤如获至宝
激动的说
哎呀
这真是雪中送炭呐
郑娟也羞红了脸
说
德宝太贴心了
红齿轮杂志没有了
周炳坤只能再回酱油厂上班
他出现在厂里的那一天
曹德宝让团支部的宣传委员在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了几个大字
欢迎丙坤归来
厂头头们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未予干涉
厂里的大多数人是欢迎丙坤归来的
丙坤又成了酱油厂出渣坊的出渣工
一九七七年的春天
一纸调令又把丙坤调走了
老马同志因为工作需要
被免去了军事工程学院的一切职务
成为粉碎四人帮后省委宣传部的第一任部长
上任伊始
他所做的诸项指示中的一项就是
为了繁荣本省群众文艺
有一份刊物为好
应把红齿轮杂志副刊可按原名大众说唱发行
并建议继续由红齿轮时期从事编辑工作的三名同志办刊
市委宣传部赴函请示省委宣传部马部长提及从事办刊工作的三名同志均参加过*****
可否在予考虑
老马同志在复函上批道
请予立即执行
不必再行讨论
我本人负一切政治责任
于是 邵静文
白孝川
周炳坤三人又成了大众说唱的编者
邵静文仍然是编辑组组长
编辑部还在甲三号
市委宣传部的一位领导召集他们开会
宣布决定
进行例行谈话
还破例给他们看了省委宣传部文件复印件
语重心长的说
你们办的好坏成败啊
关系到马部长的政治形象啊
邵静文等三人默默相望
都觉得压力很大
白孝川首先打破沉默
壮士断腕般的说
那要是办不好这大众说唱
那咱们三个人不成废物了吗
炳坤和邵静文听了他的话
一起笑了
大众说唱的副刊号由于时间仓促
发行情况并不理想
手印三万册
还剩了几千册
炳坤他们三个人不得不推着自行车沿街叫卖
曹德宝和国庆
赶超三个被炳坤请来做托儿常在闹市街头指着们中的某一个大呼小叫
哎
我认识这人哎
就是以前编红齿轮的吧
悼念周总理的那些日子
他被抓起来过呢
在当年参加悼念周总理的活动被抓过的人完全可以成为小名人
由于一传十
十传百
百传千的名人效应
也由于三名编者慢慢都能沉下心来
毫不浮躁
更因省事
电台和报纸配合宣传
大众说唱第二期的发行量一下子增加到了十几万册
此后的一天
炳坤对郑娟说
我们刊物正办在要劲儿的时期啊
郑娟
你得再帮帮我
我也不懂你们那行啊
怎么帮你呢
要我替你们卖杂志吗
那倒不必
我的意思是
以后你不能再睡在外屋了
郑娟愣了愣
低下头说
明白了
那你希望我哪天走呢
炳坤一下子搂住他
亲热的说
哎呀
这说的啥话嘛
让我心疼死了
我怎么会舍得让你走呢
你走了我还能当成编辑吗
明摆着我连班都上不成啊
我是想让你以后也挤在里屋的炕上睡吧
这外屋我一个人经常加夜班
影响你睡觉
郑娟这才抬起头
含情脉脉的说
行
炳坤则把他的眼皮儿俯下来
责怪道
以后不许再说那样的傻话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