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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博尔尼当然不知道我在电话这头的状态
他依然兴高采烈的说着
啊
就是这样一辆呱呱叫的全新别克轿车
沾了一身的沙子和海水
啊 差点忘了
车里头还有个人呢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我的呼吸好像就悬在嘴唇上方
但是我把捉不到
我谨慎的问道
是里根啊
是谁啊
你说的是他们家大女儿勾搭上还私奔结婚了的那个钱走私酒贩
呃
我没见过他
他在那地方干嘛
好了
别废话了
去那种地方
谁能真有什么可干的呢
我也不知道
哥们儿
我正要去看一看呢
你想一起去吗
好啊
那就赶紧的
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于是我飞快的刮完脸
穿好衣服
稍微吃了点早餐
不到一个钟头
我已身在法院
我径直坐电梯来到七楼
一直走到地方检察官下属们的那排小办公室
博尔尼那间屋不比别人的大
不过是个单人间
他的桌上没别的东西
只有一本吸墨纸
一套廉价钢笔用具
他的帽子
啊
还有他的一只脚
他是个中等身材的金发男子
两道僵直的白眉
一双镇定的眼睛
牙齿养护得很好
他就像是某个你在大街上擦身而过的路人
我刚巧知道他打死过九个人
听说其中有三个人刚一拿枪瞄准他
便丢了自己的性命
或者说
有人是这么认为的
博让尼见到我来了
便站起身来
将一盒中场休息牌的小雪茄烟放进了口袋里
还留了一根叼在嘴上
上下掂着
脑袋后仰
视线沿鼻梁扫了过来
仔细的看了我一眼
不是里根
我查过了
里根是个大块头
跟你一般高比你还重一点呢
那车里面的是个半大孩子
我没有说话
不是你又问我李根为什么出走啊
你很想知道这点吧
不见得
一个本来干贩卖私酒勾当的家伙
娶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之后
却又抛下富婆
放弃了几百万合法财产
连我都不禁要想这是怎么回事儿
估计你觉得这是人家的秘密
算是吧
行
你小子就不松口吧
我不记仇
他绕到桌前
拍拍口袋
伸手拿帽子
不
我没有再找你根
他锁好了办公室门
我们下楼
走进法院的停车场
上了一辆蓝色小轿车
我们驶出日落大道
不时碰到红灯便明警笛冲过去
那是一个凉爽的早晨
空气里的寒意恰如其分
让生活显得简单又甜蜜
如果你没有太多心事的话
但是我有沿海岸边的高速公路
走上三十英里就能到达里多
前十英里往来车辆比较多
这段路博尔尼开了足足四十五分钟
最后我们在一座褪色的灰泥拱门前刹了车
我拔腿迈出车厢
同他一道走下车来
安有白色栏杆的狭长码头从拱门一路向大海伸展开去
一群人在远端探身看着什么
有个摩托骑警就站在拱门下面
拦住要冲上码头的另一群人
公路两旁都停着车
显然这是一群热衷观赏惨剧的人
里面有男也有女
博尔尼向骑警出示了警徽
我两便走上码头
这儿下了一晚上的雨
那股扑鼻的鱼腥味还是臭气熏天
丝毫没有变淡
博尔尼用夹着小雪茄的手指戳着一个方向
车就在那儿
在电动泊船上
只见码头末梢的庄子旁
一辆低矮的黑色驳船悬浮着
他的驾驶舱却像拖船上的那种
甲板上有个东西在晨曦里闪闪发光
原来是一辆车身涂了个的黑色大轿车
还绑着吊锁呢
锁链的吊臂向后收拢了
跟甲板齐平
轿车四周站着人
我和博尔尼走向湿漉漉的台阶
上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