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468章。
没人报案。
吴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绝大多数墨凌症患者不敢公开身份,
因为太容易被打上私生活混乱的标签,
甚至被指责活该,
他们甚至不敢告诉父母家人,
公开未必得到理解和认同,
歧视和伤害倒是一定的,
歧视现象普遍存在,
报案过程中也不能完全保证不会出现不公正待遇。
对受害人来说,
报案存在巨大风险和不确定性,
突然遭受被绝望吞噬的结果,
没有加入那个报复社会的群体,
已然是莫大的善良,
这些便是墨灵症患者面临的困境,
谁也不能要求他们打起精神为昨天遭遇的不幸奔走,
因为他们看不到明天,
即便坏人被绳之以法,
对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
没人报警。
纵然网上的新闻已经沸沸扬扬,
警方却未接到一例报案。
古时候衙门讲究民不举,
官不究,
现在的法律制度提倡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力上睡觉的人。
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只要不是吉发的命案,
你不来报案,
警察有什么立场管你的事儿呢?
所以这个案子你还没报市局?
吴端已经知道了答案,
摆摆手,
示意闫思弦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并继续问道。
你怎么想的?
总要有人管,
任凭这件事在大众看不到的地方发酵,
会酿成灾难性结果。
什么时候跟市局报备?
就这两天吧,
会有人报案的。
吴端一愣,
指着闫思弦。
你报假?
闫子弦耸耸肩,
当然不是我,
但会有人去的。
我这两天潜伏在一个墨灵症患者交流群里,
并跟群主私聊了一番。
群主是个热情肠,
愿意帮这个忙。
报假案吗?
可能吧,
报案人并不是这件事真正的受害者,
也大可不必见他,
他提供的报案资料都是我给的,
好吧?
可这案子里,
作案人动机只是个人报复社会的行为,
凶手分布在全国各个地方,
相互之间应该没有联络,
犯罪手法也各不相同。
别说墨城市局,
就是报了省厅也没用。
想要严厉打击这种犯罪,
必须由***部主持工作,
全国联动,
单单一个墨城市局案,
阻力依然很大。
闫思弦挑眉。
古队,
你帮我分析分析还有什么阻力,
那我就说说除了凶手分散之外,
还有一些阻力。
第一,
鱼死网破的局面不可避免,
对方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挥霍最后的时光,
黄泉路上能多赚一个,
垫背是一个,
这些人不会束手就擒。
第二,
售卖血液是极其明显的作案手法,
想要钓到这些人不难。
但这肯定只是极少数,
性传播更加隐秘,
是犯罪分子的首选,
所以对查出这些人我没什么把握。
第三。
墨灵症的特别之处在于,
从被感染到出现发病症状,
有较长的潜伏期,
少则两三年,
多则十几年。
在这期间,
感染者不会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
有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感染了墨灵症,
这个群体有多少人很难估量。
从这个群体中引申出来一种人疑似感染了墨林症,
不敢面对现实。
所以压根儿不去检查,
直接加入报复社会的群体,
疯狂约炮。
这种人就算抓住了,
也可以变成自己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约炮总不犯法吧?
法律拿他们根本没办法。
第4,
收监难度大。
即便抓住了这些犯人,
需要长期服药控制病情,
还要避免他们在监狱向狱友传播疾病,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监狱的管理成本。
闫思弦愣愣地滋了一声。
怎么了?
你把话都说完了,
一点儿补充的余地都不留啊,
感觉身体被掏空啊,
什么鬼?
吴端乐了。
闫思弦一边拍手一边开口。
5队带病工作都这么厉害,
咱只有鼓掌的份儿了。
为什么?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调侃两句,
闫思弦心情好了许多,
反过来对吴端道。
难才有意思,
看来你已经有对策了,
也不算什么对策,
只能说运气好。
那帮卖血的我前几天就开始关注他们了,
他们的发货地点就在墨城,
算是近水楼台吧。
你要先拿这伙人开头是?
见吴端露出一个不太有把握的表情,
闫思弦便解释着,
不单单因为离得近,
即便他们不在,
墨愁也是首当其冲要被拎出来开刀的。
为什么?
业务量大。
每天卖出去的血包少说有10个,
他们的业务已经持续了3年之久,
这绝不是一两个人临时搭伙报复社会,
而是一个组织成熟的犯罪团伙,
国内范围内首屈一指。
你查他们多久了,
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大概从你出院时候开始陆续关注的。
前期调查我没怎么参与,
都是笑笑在推进,
毕竟他们的买卖都是在网上开展的。
吴端有些费解。
那你早就有计划了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
剧透了读者还怎么往下看?
您真是作者的好儿子,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天半上午,
西子街拐角,
闫思弦的车就停在路边,
车里的两人观察着斜对面的一辆黑色小轿车。
小轿车约摸10分钟前停在了这里,
车窗贴膜极黑,
看不清车里的状况。
不多时,
一名骑着电动三轮车的快递员便停在了黑色小轿车跟前。
看到快递员,
小轿车司机下车开了后备箱,
将10余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倒腾到了电动三轮车上。
两人均是轻车熟路,
那纸盒上已经贴好了快递单,
快递员用随身携带的终端设备扫了码,
司机付了钱,
前后1分钟都不到,
快递员便离开了。
司机开门下车时,
闫思弦注意到车上只有一个人,
快递员离开后,
并未继续收取快递工作。
转过前方路口后,
一辆警用轿车的车窗降了下来,
一名刑警冲快递员道,
跟上,
哎哎,
快递员连连答应,
他们的目标是市局法医实验室。
为了既不打草惊蛇,
又避免有人受害,
警方便与为犯罪团伙送货的快递网点合作,
将快件中的血袋调包换成了无害的红色颜料。
快递三轮车离开后不久,
闫思弦手头的对讲机便有了动静。
原部队已经扑灭了,
保证把魔灵器送到市局,
好小心点,
A组注意,
目标动了,
黑色小轿车现在由北向南行驶,
彪子,
是你那个方向追跟踪。
被叫做彪子的刑警答复着,
看见了就过我们。
待闫思弦指挥完,
副驾驶位置上的吴端正伸长脖子看着目标车辆的车屁股。
那眼神仿佛看着一只煮熟的鸭子。
咱们也跟上。
闫思弦看他这样,
觉得好笑,
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
咱们跟彪子那组轮流跟踪。
吴端这才放心下来。
一点儿闲不住,
不对,
我早就能工作了。
吴端抖着两条胳膊,
想要以此证明自己的健康灵活哟,
闫思弦见他抖手,
咋的,
不用别人给你倒尿,
带了呗,
滚。
吴端发誓,
他绝对不再跟闫思弦说话至少1分钟。
你归队工作的事儿,
赵军没批吧?
闫思弦又问向吴端,
吴端的脸便垮了下来,
别垮呀,
这不带着你呢吗?
这话倒不假,
对于闫思前出外勤能带上自己吴端还是很感激的,
于是刚刚那个一分钟的决心破功了。
爸爸没白疼你。
吴端老神在在做了个捋胡子的动作。
闫思弦没再跟他贫嘴,
他注意到前方有个路口,
目标车辆在红灯时停在右拐车道上,
可直行的绿灯亮起,
狡猾的目标选择了直行,
对方具有一定反侦察意识。
跟着停在右拐车道上的彪子的车,
当然不能也直行跟上,
会被看出来停换在直行车道的闫思弦继续跟踪,
不远不近的跟上目标车辆后,
闫思弦问道。
你刚说啥来着?
吴端以拳挡口,
咳嗽了一声。
那个没啥。
安静的跟踪,
闫思弦时不时通过对讲机跟配合的同事沟通几句,
约莫跟着目标车辆兜了40分钟圈子,
那车的行驶终于有了些目标性。
小心了,
都跟远点。
闫思弦嘱咐道。
终于,
目标车辆进入了一座中等小区,
闫思弦在导航地图上看了小区规模不算大,
十来栋楼,
便没跟进去,
而是沿着小区门口的路继续直行。
直到透过小区栅栏墙看到目标车辆拐进地下车库,
闫思弦才掉头进了小区。
他直奔物业办公室,
亮出一张目标车辆的照片,
照片上车牌号清晰。
开这辆车的业主住哪栋楼?
他的身份信息?
闫思弦说话时,
一旁的吴端亮了一下***证,
物业工作人员便迅速行动起来,
有辨认车辆的,
有讨论车主信息的,
有翻登记本查资料的。
很快,
闫思弦拿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一名戴着茶色眼镜的物业管理员介绍道。
哈,
你们要找的人我知道,
最近才搬进来租房的,
住5栋2单元,
12楼的来了还不到半个月。
呃,
那个还没来得及登记他信息呢。
闫思弦点了下头,
没说什么,
见刑警并未抓住他们的工作疏漏不放,
茶色眼镜悄悄放下心来继续开口,
呃,
这儿有他的车辆进出记录啊,
表格有点复杂。
呃,
你你,
你慢慢看啊。
茶色眼镜很上道的指着表格中挤出关键信息,
闫思弦便明白了要理,
很快,
闫思弦便总结着开口,
11月13号这辆车第一次出入小区,
看样子是来看房的,
15号就搬进来了,
因为15号之后每天都有车辆进出记录,
车辆进出的时间一般都在上午11点左右。
E弦和吴端对。
这一页,
两人均明白,
上午的这趟进出,
就是他们刚刚看到的发货。
就这一趟进出啊啊,
那看来这一趟包含了拿货和送货两个过程,
除非货就在嫌疑人家里,
或者货就是嫌疑人本人。
但吴端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
每天装满10几个血袋,
一个人肯定不够,
怕是要被抽干。
咱们去探探情况吧,
假扮物业去登记身份信息,
那你跟魏大哥一块儿去,
不能都是新面孔,
魏大哥登记信息,
你在边上观察情况。
闫思前实在不忍打击吴端的积极性,
让他在这等着的话绕到嘴边,
终究没说出来。
哦,
行。
吴端浑身都散发着干劲,
被闫思弦点名的物业大哥却胆怯了,
毕竟他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他推了推茶色眼镜问道。
呃,
那个他干啥了?
我能问问不?
经济犯不用紧张。
哦。
通常情况下,
人们面对经济犯不太容易紧张,
毕竟只是贪了财,
还没到害命的程度。
但在对他展开抓捕之前,
你们有配合保密的义务啊,
明白,
明白,
茶赛眼镜连连点头,
他从桌上拿了个笔记本,
对吴端开口。
呃,
那咱们走。
走。
吴端冲闫思弦笑笑,
意思是等我好消息。
闫思弦也笑。
这是吴端第一次仔细打量嫌疑人,
他先是隔着门听到了嫌疑人的声音,
在物业大哥敲门后,
嫌疑人问道。
谁呀谁?
茶色眼镜带着些许口音喊着。
物业的开下门,
登记下信息,
屋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终于开了。
吴端先是注意到了嫌疑人的手。
那是一双刚刚洗过的手,
虽然擦干了,
但手背上的汗毛贴在皮肤上还有些潮湿的迹象。
嫌疑人已经换了居家服,
一套干干净净的居家服使这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他脸上挂着微笑,
接过物业手中的本子,
按照物业的要求填写着登记表,
并不时回答一个问题。
这儿就你一个人住。
啊,
是本地人吗?
没,
家在西北哦,
在墨城上班,
嗨,
做点小生意,
网上卖货,
网店呀,
你卖啥呀?
啊,
我从你这买东西能便宜不?
吴端摆出一副想贪小便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