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集。
老莫磕了头站起来,
拧头避着毫不掩饰对他一脸厌恶的老陈媳妇儿轻轻拉了拉陈大。
大侄子,
我有话跟你说。
这会子没什么人吊唁,
陈大跟着老莫出来棚子,
站到院子的一角,
银棍儿也跟着出来,
不远不近的站着。
大侄子。
你爹走前醒没醒过?
留了什么话没有啊?
老莫低低的问话透着几分卑微,
陈大脸上流露出几丝若有若无的鄙夷和厌恶,
话却非常客气。
多谢莫叔阿爹伤的重,
从抬回来到走,
没睁过眼,
好在走的时候人平平静静,
没受什么大罪。
老莫左右看了看,
往前半步低低道。
大侄子。
你爹是被人害死的?
莫叔,
别乱说,
阿爹跟人无怨无仇,
谁会恨他?
陈大接的极快。
银棍儿看了一眼陈大。
老莫又靠近了半步,
声音压得低低的。
十三四年前那件事儿,
你爹跟你说过没有?
这十来年。
你爹一直担心这事儿,
怕被人灭口。
大侄子。
你爹?
只怕这是被人灭口了。
莫叔,
别乱说。
我爹从来没提过,
莫愁也知道我爹一喝多了酒就乱说话,
莫叔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醉话不能当真。
陈大皱起了眉。
不是醉话。
你爹?
唉,
大侄子。
你爹他冤呐,
他是被人害死的。
莫说,
别乱说,
听说阿爹摔伤了,
将军立刻就派了管事过来请咱们江阴最好的大夫,
又让人去杭州城请大夫,
光老山生就给了好几根,
自家人也没这么信心。
陈大打断了老莫的话。
老莫张着嘴刚想说话,
陈大抢过一句,
接着说。
阿爹没能救过来,
管事说将军难过的早饭都没吃,
又拿了一百两银子过来,
连这具棺木都是管事帮着才寻到的,
要不然到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寿材?
魔叔,
别乱说,
我守着孝就不远送莫叔了。
陈大说完转身进了棚子,
老莫紧追两步,
却被银贵儿一把揪住。
银棍儿一边揪着她向外走,
一边低低道。
先出来,
出来说话。
出了陈家,
走了几十步,
银贵站住左右看了看,
示意老莫两个人蹲在一棵树下,
老莫抹了一把眼泪,
又抹了一把。
这孩子怎么?
那孩子明白得很。
你也是个明白人。
不过当局者迷。
哎呀,
你想想,
你说老陈死的冤是被人灭了口,
你可没说将军,
你那大侄子接口就说将军怎么好?
老莫一愣,
呆了。
当年那事儿,
你大侄子肯定知道。
也知道他爹这场横祸不是飞来的,
是人家安排下来的。
不过。
哎呀。
你也别怪他。
一来胳膊拧不过大腿。
2来。
这人?
死也死了,
冤不冤的没什么用。
你刚才没问,
我觉得吧,
将军肯定放了话。
让他袭他爹的位子,
说不定还让他往上升一升。
哎呀,
人呢?
银贵儿一幅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样子,
老莫忽然站起来,
径直往陈家去。
银棍儿蹲着没有动,
看着老莫进了陈家大门儿,
这片刻的功夫又从大门出来,
径直走到银贵身边,
和刚才一样的蹲着。
你说的是?
管事捎了将军的话,
说从昨天就让他袭了千户没升。
不过要把他调到市舶司驻防。
筑世博司可肥得很,
花钱打点都打点不到的肥差。
哎呀,
算了,
老陈也就这一会儿,
死不闭眼,
过一过就好了。
入了轮回,
一碗孟婆汤,
什么不甘心不甘心的,
什么都没了。
行啦,
你也放宽心,
咱们回去吧。
银贵儿站起来,
伸手拉起老莫,
两个人都背着手,
仿佛不堪重压般,
微微弯着腰,
并着肩向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