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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缘
收功助力之时
小院内的落叶和灰尘依然在旋转不休
没有钟
没有表
没有网络
没有手机
可现在
计缘的生物钟变得极为准确
这不是因为计缘特殊
而是这里的百姓差不多都是这样
作息规律的人
顺应天时
对时间有一个精准的感觉
哪怕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也是如此
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
计缘也打算出去吃饭去了
上辈子计缘只会一手蛋炒饭
没怎么做过菜
这辈子也没学过
加上嫌麻烦
吃饭问题他都是在外面解决的
反正多则十几二十文
少则几文钱就能够解决了
整了整衣冠
捋了捋头发
计缘就是出了门了
这小院也不用反锁
反正这地方也没人敢来
在天牛坊里穿来穿去
挑选已经熟悉的近道
偶尔遇到一两个天牛坊的住户
大多数都是躲着计缘走这
有的算是迎面走过
也不会打招呼的
半个月下来
基本上大家都清楚计缘是居住在居安小阁
这么晦气的地方
还是尽量别招惹的好
而计缘也是不以为意
负手在后
以一种计氏的潇洒走法走上街头
出了坊口
好似外头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到处都是街头的嘈杂声
这习武之后
计缘脚程是大幅度的提升
这走了七八分钟
就来到常去的孙记面摊儿
那是计缘常去的几家店面之一了
摊位上一片大大的油纸白布置顶四张小桌
一辆木车
这就是孙老师傅赚钱的家伙了
大老远
这孙老头瞧见了计缘
往这边走来
哟
计先生来了
有两天没见着您了
哈哈
快请坐呀
这计缘还没接近就已经闻到面摊儿食物的香味儿了
听到熟悉的问候
笑着回应道
今天有杂碎没有啊
有有有
我就觉得今天计先生准来
嘿嘿
专门给您留着好东西呢
城外有人家呀
死了一头老耕牛
我是收了不少的牛杂碎
可比羊杂碎难得多了呀
老孙师傅很会说话
做小买卖的
不就是指望着回头客吗
而且这计先生应该是很有学问的人
他那一双眼睛
周围的常客私下议论
说这可能是瞎了
但是走路却与常人无异
对于常人来说可是一件稀罕事儿了
所以有时刻私底下议论说这计先生是一个奇人的
啊哈
好好好
给我一碗卤面
一碗牛杂碎
计缘笑着坐下来
点了自己的晚餐
这孙师傅的杂碎虽然是调料简单
但因为食材好
加上卤过无腥且入味儿
非常的好吃
诶
好嘞
这老孙头赶忙就是忙活了起来了
不远处
忙完学塾事情的尹家父子正巧是回家
因为学塾开学在即
这些日子尹兆先天天是早出晚归
尹青也是常去帮忙
这今天呢
算是难得回来的早了
这路过这一街口处时
还是尹青眼睛亮
看到在面摊前的计缘
赶紧拉了拉父亲的袖子
让其也看到了计缘
尹兆先早就想去拜访计缘了
如今半月过去了
这位计先生气色红润
安然无恙
对居安小阁发生变化的一丝猜测也是越来越确信了
看看计缘
似乎没有发现父子俩
择日不如撞日
尹兆先想了一下
拉着尹青故意绕开一段距离
从远处重走了一遍
这一次的目的是孙记面摊了
孙师傅
麻烦来两碗卤面
尹兆先也是笑容满面的在面摊近处招呼了起来
这正忙着给计缘下面条儿的老孙头儿看到了尹兆先
也是热情的不得了啊
哎哟
这是尹夫子啊
哟
来来来来
快请坐啊
快请坐呀
县里开学塾
对于宁安县的人来说
那是大事了
尹兆先这位准夫子
现在认识的人可是不少的呀
啊
尹兆先先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掸了掸衣冠
领着尹青坐在了一张空桌上
然后好似突然发现了计缘
唉
您就是计先生吧
听闻坊内新住了一位雅士
若非学塾新开
事务繁忙
在下可早就想要拜访您了
尹青一张小脸涨红
这头一次见到自己父亲这么会装的
计缘刚刚就注意到尹家父子了
只是不知道这两人走过来了又回头
那是干嘛呢
等他们来面摊了
才明白是要偶遇自己
那时差点没笑出来
正是在下了
天牛坊内的尹夫子学识渊博
计某也是早有耳闻的
计缘转过头朝着尹家父子的方向
也让尹兆先第一次看清那一双透着苍色的眼睛
想必小尹青就是令郎了吧
不愧是书香之家呀
能教出这么好的孩子来
计先生
您还记得我呀
尹青好奇又不好意思的望着这位大先生
哈哈哈
那一担水的恩情
计某可是一直记着的
两位要是不嫌弃
就与我同桌如何
当然了
要是小尹青怕的话
那就当我没说了
尹青有些尴尬地挠着头
她明白计先生还记得自己当时不敢进居安小阁的事情呢
计先生邀请
怎敢推辞呢
青儿
我们坐过去
尹兆先那是求之不得
立刻带着儿子就是坐了过去
面
好嘞
然后计先生
尹父子
尹小公子
你们的卤面
牛杂碎
还需要稍等片刻的
孙老头端着吃食坐到了桌子上
好好好
多谢了
计缘笑着朝着孙师傅点了点头
还在安坐的尹兆先一愣
随后赶忙也对孙师傅道谢
正所谓士农工商
作为宁安县读书人中的一号大人物
尹兆先不至于对孙老头这种街边小厮有多看不起
但是骨子里还是自认高人一等的
更何况
买卖本分所在
那道什么谢呢
但是计缘道谢了
他不道谢
不就显得高计缘一等了吗
哎哎哎
折煞了
折煞了呀
孙老头嘴上这么说
那脸上可是满面红光啊
回去弄吃食都是麻利了不少
计先生次次如此
且先不说了
被尹夫子道谢
可让孙老头觉得倍儿有面子
计缘笑了一下
没说什么
取过筷子就自顾自的吃起面来了
对热情的服务人员
对快递小哥
外卖小哥道声谢
是计缘上辈子就保有的习惯了
实际上呢
以前看过一些令人心酸的新闻
有计缘这样习惯的人
在上辈子是越来越多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呀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
计缘发现阶级思维是非常严重的
有些人知书达理
也得分对谁
这也是计缘越发觉得
县城狂
知道尊重的原因了
看那计先生自顾吃面
尹兆先犹豫了一下
也没开口说话
招呼孩子就是一起用餐
这整顿饭的气氛是有些尴尬的
这计先生似乎也没有聊天的打算
也就是牛杂碎上来的时候
招呼尹家两人一起吃饭而已
计缘
自认不是什么圣人
从尹清的品质看
尹兆先也绝非是冷漠之人
只是计缘觉得一个夫子应该做得更好
教出来的学生将来要是考上了功名
是要为官建设国家的
这等到吃得差不多了
尹兆先硬抢着要把账全结了
计缘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离开之前送了尹兆先一句话
让尹兆先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句话依然是在脑海中回荡着
尹夫子贩夫走卒
社稷之镜也
夫授者重
其德业
以为人之师表啊
尹清在面摊儿边上有些不耐烦摇晃着父亲的手
爹爹
计先生都走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尹兆先回神看看自己儿子
又看看正因为食客越来越多而忙的不得空的孙老头
走
回家
明早我们去居安小阁拜访计先生
这回家的路上
计缘其实一直在想着尹清的事情
如果说上回那个什么三庄主能被看清楚
还可能是因为对方武功高
气质特殊
那么尹清这种情况
只能归结于天赋潜力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哪方面的
计缘虽然猜测尹清很有可能拥有修仙潜力的人
但也是觉得这样是有些狭义了
文成武就皆有可能才是
还是再看看吧
这对于计缘而言
尹家算是他在宁安落户之后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邻居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
尹兆先就带着尹青一起来到了居安小阁外
并且手上提了一盒花膏和两瓶花雕酒
父子俩看看这个以往阴森的小院
此刻站在门外却只觉得有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连呼吸都是分外顺畅
内心恐惧感顿悟
尹兆先先将系着花膏的提绳交到了右手
刚刚准备上前敲门
就听到里头正中有力但又低缓的声音就是传了出来
进来吧
院门没锁
尹兆先先是一愣神
赶忙整了整衣冠
然后推开了院门
就是往内院跨去
尹兆先携子尹青前来拜访计先生
尹夫子
来就来吧
不必带东西过来的
计缘放下竹简
朝着尹兆先先拱手
后者也提着东西作拱手礼
初次拜访
不可无礼
况且计先生昨日一席话
令在下茅塞顿开
小小心意
还望先生收下
言罢
尹兆先走前几步
将礼品放在石桌上
他自然也看清楚桌上那一卷卷的东西
不由得轻呼出声
竹简
这如今的时代
纸张早已在读书人中普及
竹简作书已是极为罕见
或者说早已绝迹了
不错
正是竹简
计缘不以为意的回答道
家中竹简皆是友人所赠
计某目力所限
读不得寻常书册
尹夫子
还有小尹青
别站在那儿了
请坐吧
看着尹兆先领着尹青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计缘主动引出了话题
早听闻尹夫子将要出任宁安县学塾夫子
未曾上门道贺
倒是劳烦夫子亲自上门了
不知如今学塾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哎呀
哪里哪里
承蒙宁安县诸位的抬爱
学塾的事情现已准备的差不多了
两日之后就迎生授课了
这是尹兆先极为自豪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面上含笑
而一边的尹青则是一直盯着院中盖着木盖压着石头的水井
计先生
您院子里有水井
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挑水啊
居安小阁厨房前有大小两个水缸
里头的大小水缸还有半缸水
里头的水是十天前从外面挑满的
计缘看了看院中的水井
随口答道
此水井曾沾染了不洁之物
计某虽不算有洁癖
但也不想饮此井之水了
这有些事情啊
不需要讲的太明白
聪明人总是能够联想得到的
结合居安小阁以前的传闻
尹兆先也是想到了什么
下意识将身子侧了侧
渐渐远离一点井口的方向
手在桌上一扶
就是摸到了上头的一卷竹简
嘶
这竹简好凉啊
回头一瞥
竹简上篆体书写棋断三十六手几个字
心中也就有了更多同计缘聊天的话题了
尹兆先不问城隍爷之类的鬼神之事
他就一个目的
和计缘打好了关系
在一开始一段拘谨的时间过去之后
尹兆先也慢慢的放开了
实在是计缘相当的随和
很自然的就让人逐渐的放松
而且这小院内行坐立卧
都给人一种惬意舒畅的感觉
两人在小院中谈天说地
无所不谈
尹青就在边上安静地听着
这越聊
尹兆先就是越觉得这计先生实在是深不可测呀
天文地理无所不涉
很多见解更是闻所未闻
可是细细一想
却是独到精辟
不过看似几乎无不懂之事
却往往在一些世俗小事缺乏常识而频频向自己请教
这直到午间
父子两人才是离去
尹兆先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这尹青则是早就有些无聊了
计缘也聊得挺是欢实的
继上次庙外楼之后
这次是这段日子以来自己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而且和尹兆先这种有学识但不迂腐的读书人聊天
比起其他人相对还算是有着共同语言
这问上一些杂事
也不用如同问那城隍时那样拘束了
看看石桌上的花雕酒
计缘直接捏起一坛
拔掉红塞闻了闻
这发觉酒精味很是淡
干脆提起来喝了一口
啊
酒味虽淡
滋味居然还是不错的
计缘喃喃自语
只记得上辈子自己虽然也偶尔陪爷爷喝点
但却从来不觉得酒是好喝的
将酒瓶放下
伸出手指轻轻在瓶口一点
又虚空一拉
一道细细的酒线从中飞了出来
随着计缘的手指转动
在空中飞舞一圈之后
入了计缘口中
啊
这小避水术也算是入了门了
小避水术也勉强算是御水之术的一种
这一手让计缘氏异常满意
四月初二
立夏
居安小哥
枣树花开
二百余里的牛奎山
跨越德胜府边缘
横穿定元府
擦过天越府
布设三府之地
这一夜
定元府内的牛奎山深处
嗷呜一声
一声虎啸震树林
百鸟惊飞
百兽奔逃
轰隆隆隆的一震
天空中隐隐有着乌云汇聚
电闪雷鸣
翻滚其中
一个多时辰之后才是逐渐散去
留下了一阵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