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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九十集
那比儿见齐粟娘托心见问
便道
以奴婢的小识见
第一桩
这宅子里除了上灶丫头
断短不了一个跟爷的小厮
爷做了四年的县老爷
平常使惯了衙里的人
没有小厮随从也罢了
如今出来了
爷在家里
虽是奶奶亲自侍候
家里的重活也没得叫老爷动手的道理
更何况
还有外头的礼
也不说
奶奶多是要替爷想着才是
齐粟娘听的连连点头
陈演虽是简朴
但做了四年的县老爷
多少人跟前侍候
一时哪里又转的过来
家里多少有些底子
也不该让她受这些委屈
彼儿替齐粟娘夹了个香囊细卷
第二桩
这乡下的产业
必是要去理清的
爷和奶奶四年未回
中间多少琐碎
也和奶奶虽是不计较
大面上也要过的去
况且如今爷不做官了
手里的银钱虽是不少
到底比不上乡下田里一年一收租子
才是长久
齐粟娘舀了一口卷子
嚼了半会儿
陈家三百三十亩地
五十亩祭田
齐家二十亩地
两所屋子
都是族叔手里掌着
还有一千多两的租子没拿
过几日
便回家去看看
他正这般想着
只听到外头大风吹起
我多会儿
便下起了雨来
齐粟娘想起陈演在外头禁不住站起走到堂屋檐下看雨
奴婢看着
爷和奶奶都是省事的性子
若是家人
田地两桩事定了下来
余下的也无甚大事
不过是每月里的用度
亲戚家的往来罢了
彼儿泡了盏咸樱桃茶
走出堂屋
捧给齐粟娘
只是还有桩事
原是不好说
但大爷既是差奴婢来伺候奶奶
奴婢就认奶奶一个主子
少不得为奶奶打算一二
齐粟娘连忙接了茶
一手握着彼儿的手道
我也是这般想
你是我哥哥特意送到我跟前的
断没有一事瞒你的
你有什么话
也只管和我说
奶奶请安坐
彼儿扶着齐粟娘回堂屋坐下
斟酌道
大爷最忧心的一桩事儿就是奶奶与姑爷成婚三年多
至今没有生养
大爷担心老爷为了这事冷落了奶奶
又或是纳了妾生了儿子
让奶奶受委屈
齐粟娘半晌没有说话
叹了口气
这事儿原是天意
在这时节
半点勉强不得
便是吃药看病
慢慢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比儿乌滑滑的黑眼珠看了齐粟娘一会儿
奴婢虽是昨日方在爷和奶奶跟前伺候
却看得出来
如今爷
还是万分疼奶奶的
奴婢原想劝奶奶趁着爷的心还在奶奶身上时
寻个稳妥老实人
给爷纳房生子
免得爷将来抱怨
又或是养了外室分了宠
奶奶既是没这意思
奴婢也不多言
只是将来
免不了要过这一关
齐粟娘苦笑一声
抬起头
凝视着比儿
哥哥送你来的意思我明白
我知道
已是为我着想
只是这纳妾的事
实在是没法子去想
比儿定定看了齐粟娘一眼
与她对视了片刻
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了
便也不再多说
午后
陈演顶着雨
一身湿透的回了家
满脸沮丧
齐粟娘早准备了洗澡水
让他进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齐粟娘接过比儿奉上那红糖姜汤
塞到陈演手里
有什么好不乐的
不就是忘了带钱
比儿说
上灶丫头没得去人市里买的
她已经叫了两个媒婆牙子
说是下午便带人来给我们挑
陈演一愣
一口将姜
从怀中摸出了二十两整银
五六两碎银放到齐粟娘的手中
给你买丫头
齐粟娘看着钱
半晌方歪头看陈演
你什么时候藏的私房钱
我居然半点不知道
陈演看着比儿
见她已经安静的退出房去
上前搂着齐粟娘笑道
我何时又敢藏私房钱了
我今儿上街
寻到以前我时常卖画的印刷书铺
好在东家还是没换
见着我二话不说
先下了订钱
订了两幅河图
又得意道
他也知道我巡过永定河
修过高家堰
通过清口
河图精细必比别人家强
这两幅要的就是永定河河图
和高家堰的河图
渐渐的
声音又低了下来
齐粟娘娘见他想起治河的事
连忙笑道
竟是不用靠田吃饭了
只要有你在
我断是不怕没钱吃饭的
不怕没人伺候他
陈演哈哈大笑
抱紧了齐粟娘
我说过
就算不做官了
也不让你吃苦的
齐粟娘见虎那陈演忘了忧裳
抿嘴笑着
牵着他出了睡房
到堂屋里用饭
坐在堂屋里
看那门外天已是暗了下来
大雨哗哗的下着
不一会儿
院中下水沟里就集满了水
赶不及的向外流着
比儿摆上菜来
五个白底青瓷的菜碗
一碗八宝攒汤
一碗烧烂猪头肉
一碗葱泥白肉
一碗油焯青菜
一碗素炒红椒
都是陈演平常爱吃的
齐素娘让彼儿子去吃自己给陈眼盛了热腾腾的新白米饭
笑道
今儿还是我下厨
让比儿知晓你的口味和喜好
待会儿
他去挑上灶丫头时
也就方便
在船上走了七八天
齐粟娘又小病了几天
陈演一直没有吃到家常饭菜
欢喜接过
迫不及待加了一块猪头瘦肉
正要往嘴里送
忽的看了齐粟娘一眼
瘦的你吃
送到了齐粟娘的嘴边
齐粟娘笑逐颜开
张嘴吃了
给陈演选了块蒜泥白切肥肉送到碗里
两人相视一笑
饭后
两人在书房里一起制河图
齐粟娘看着外头的雨越下越大
便是蓑衣油伞也挡不住
料着这般的天气
媒婆肯定是没法带人来的
笑道
正好让你吃一天我做的饭
又撇嘴道
虽是有丫头侍候是好事
叫你吃别的女人做的饭
我也不乐意啊
陈演失笑
我自也爱吃你亲手做的
放下笔
拉了齐粟娘的手
柔声道
你若是不喜欢我吃别人做的菜
你得空的时候
就叫她们生火
洗菜
切肉
你单管出锅
这自然还是你做的
齐粟娘掩嘴笑个不停
也不让陈演作画
只腻着他撒娇
陈演把河图丢到一边
与她拥坐在窗前看雨
大雨一连下了四五天
后门水道里的积水
一天一天的向上涨
齐粟娘还没有来得及担心后门进水
水道口高邮漕帮的坛口早开了排沟
把水泄了出去
刘婆上街买菜回淋得一身湿透
高邮大街上积水都过了脚踝
齐粟娘坐在妆台前
从抿镜中看着天边翻滚的黑云和重重的雨幕
被乍然响起的惊雷吓了一跳
比儿
这雨下的真大
比儿一边给他梳头
一边点头道
奶奶说的是
怕是水还得涨
好在高邮城地势高
扇子巷也是高处
水总是能走掉的
倒也不怕这些
顿了顿
待会儿奴婢上外头买些米面回来
齐粟娘惊一跳
比儿
你这是预备着
看着比儿叹了口气
慢慢站了起来
走到窗边
这雨
看着比七年前那一场还要大
比儿在他身后
轻轻的道
确实是是比那一场要大
语气中
慢慢带了些淡淡的回忆
奴婢就是那一年为了埋葬父母
自卖自身
做了奴婢的
见得齐粟娘转过头一脸惊讶
不由怪道
奶奶
齐粟娘想起那一年
在江宁城中要卖身葬母
巧遇陈演之时
苦笑一声
那一年
为了埋葬父母
不知多少人想卖身
慢慢将手伸向了窗外
手指间
还未出窗口
便已被沾湿
虽仍坐于暖室之中
心中仍是寒湿一片
一副薄棺
也要二两银子
比儿静静不语
只有暴雨在大地上无情的倾泻之声一直响着
齐粟娘叹了口气
提起精神道
那你是何时到我哥哥府上的
比儿笑道
奴婢原是卖在扬州盐商宅子里
后来因没什么姿色
又转了两回手
最后带到京城
安生二管家买下了我
让我侍候大爷起居
齐粟娘忍不住笑出来
安生那小家伙也成管家了
比儿
月钩姑娘好吗
怎的他也未生养
比儿叹道
大爷女色上头有些管不住
月姨奶奶又是个不耐烦的
三天两头吵着
也就淡了
一个月
也就去七八回
外头那些人巴结大爷
九阿哥又赏
府里的女人实在太多
大爷又没个定性
齐粟娘听的哑然
我哥哥都三十了
该娶房正经妻室了
比儿正要说说话
陈演匆匆进入内室
粟娘
我要去高家堰一趟
说罢
自开了箱子去寻衣裳
齐粟娘大吃一惊
一把拉住他道
陈大哥
外头这么大的雨
漕上根本走不了船
你要怎么去
你去做什么
陈演急道
我这阵子想来想去
高家堰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修补好了
或是用料不对
或是功夫不到位
定然是有的
现下是雨季
高邮的雨这样大
我不放心
我要去看看
说罢
甩开了齐粟娘的手
抓了两件衣裳
用包裹布一包
转身就走
齐粟娘晓得他的性情
怕是劝不住
急得眼中含泪
一边提裙追在他身后
一边道
我知道你着急
可是你细想想
这路差不多十来天的船程已是极快
现下没有船
你便是冒雨骑马
什么时候才能到
等你赶到了
该有的事都有了
你去了也没用啊
说话间
陈演也是走出了堂屋
冒雨冲到了院中
齐粟娘又惊又怕
扑上前去挡住了院门
哭着道
陈大哥
你别走
我怕你路上出事儿
雨太大了
陈大哥
陈也演是心里油煎似的
恨不得立时飞到高家堰去
见得齐粟娘拦在门前落泪
却是一怔
他想伸手强拉开她
却又舍不得
但要不去
更是不行
站在大雨中左右为难
跺脚道
粟娘
粟娘
你就让我去吧
说话间
前一把把齐粟娘拦腰抱起
大步冲回了堂屋
将她放在椅内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柔声道
我去看看就回
你别担
咣咣咣
城内突的惊锣大响
不好啦
倒堤了
满城里乱了起来
孩儿的啼哭声
呼儿唤女声
关门关铺声
乱踩踢踏声大作
倒堤了
洪水
洪水来了
关闭城门
关
闭
城
门
齐粟娘与陈演都惊得不行
陈演大叫一声
高家堰
一定是高家堰出事了
转头就向外冲
齐粟娘扑上前去
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放
陈大哥
城门关了
城门关了
高邮城四座大门沉重的关闭声
十六道水门的放闸声一齐响起
比儿一边叫着
奶奶
奴婢出去买米面
一边披着蓑衣冲出了门
陈演大大一愣
低头看了看一脸的苍白
满脸泪水的齐粟娘
一跺脚
她一个女人去能抢到什么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