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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集
踏白寺
所谓天发杀机
龙蛇起陆
中原自古为天下腹心
一旦有乱
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惜隋末亡之烈火烹油
可一旦中原有变
豪杰竞相而起
便是二世而亡
而我朝与前代还有一处不同
便是这运河水道
这是赵大第一次听得那么认真
他知道眼前的老张不是凡人
人家有真东西
就这样讲吧
他问过一圈人
有些是知道王仙芝作乱的
有些是压根儿不知道
不过后面就算知道了也丝毫不在意
赵大是从后世来的
所以把王仙芝和后面的皇朝看得重
但这个时代的人只会当他为一次寻常的民乱
大唐的疆土太大了
抗税的
劫掠的
在山上做草头王的
杀官的
不说每年都有吧
那也是稀疏平常的事儿了
一般这种事情别说到长安天子的预案了
就是当地刺史都听不到就被无视了
因为这种民乱有个普遍特征
那就是年景一好马上就消失不见
所以大部分州县甚至是理都不理一下
而在大部分人眼里
王仙芝就是这样的
虽然这会儿好像闹得大了点
但不也没打州县吗
而没打过州县
那算什么大乱子
顶不过是一群暴民罢了
所以赵大一开始只以为就自己察觉了风起清平之末
却不想今天的老张是掏心掏肺
竟然给他来了个大的
这可太让赵大惊喜了
于是赵大抑制住激动散了去
老张 你讲
我在听呢
张龟年见赵大没有被自己的结论给惊讶到
他倒是被惊到了
果然
多少人是只看到了史君外露的粗豪义气
而忽略了他胸中实有锦绣山河
于是张龟年越发恭敬
继续讲来
昔日汉末隋末
虽中原版荡
但以关中之强兵犹可扫平
可我唐一旦中原动乱
土崩之势就在眼前
旁边的王铎插了句
就因为运河吗
张龟年撇了下插话的王铎
忽然问他
常使
这天下钱粮想必你应该很清楚
如今我唐兵在四方
藩镇潜在江淮
而府里的关中只不过是兵钱交汇之处
而朝廷如何集四番强兵
又如何收江淮钱粮
全在运河
王铎点头
这个事儿其实他也和赵大说过
如今的朝廷的确处在仅平衡的财政状况
张龟年又道
我唐成也运河
想当年安禄山作乱
我唐能收复两京
实乃有运河将东南钱粮转折到合拢
如此才有了肃宗在兴的故事
但我唐败也在运河
因为运河的存在
天下之力可云集关中
本身关中就已经人丁密集
按以往早就承受不住
但现在有了运河的存在
关中人口却更加稠密
张龟年说到这个
似说到了伤心处
语气稍微萧索
史君可曾听闻一句
李驴无豪足
锦衣无衣冠
赵大摇了摇头
然后张龟年便讲了我唐的国情
因为科举制的存在
大量原先依托于乡土的豪族世家都纷纷迁居长安周边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好方便行眷
所以别看每年中进士的籍贯五湖四海
但他们的居住地十个九个就是在关中
这些人早就形成了人情网络
彼此之间交互通气
而局外人就算你再精彩绝艳
遇到这种萝卜坑
你也只能徒乎奈何
这就是天下读书人都渴望跑到长安生活的原因
所以关中本就人口繁密
又加上这么多的豪族在关中置产置业
繁衍生息
关中的粮早就不够关中人吃了
于是关中的豪族世家们就是一只蚊子
而运河就是他们扎在天下的吸管
一旦运河断了
就是他们丧命之时
但现在王仙芝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就是运河下面的钱粮
这些依托运河集散的盐贩子们比谁都清楚运河的情况
也清楚长安的弱点
到那一天
张龟年听到董公肃说曹州已经出现了民谣忏悔
他就明白王仙芝这帮人不是什么民乱草寇之流
而为龙蛇之属
现在中原大灾
遍地都是求活的乱民
以王仙芝这帮盐贩为核心
在招揽流落在野的庞凶溃族
最后在中原数旗招兵
数月便可收兵数万
而且只要中原灾荒不停
这场大乱就结束不了
后面就算朝廷集合兵力围剿成功了
以运河为网络的通道也将决断
而那时候
朝廷还有未来吗
至此
张龟年终于讲完了
包括赵大和幕僚们都沉默了
赵怀安深吸一口气
忽然向张龟年深深一拜
喊道
书记 请教我
正当赵怀安要表演时
赵六正在环视左右
忽然惊悚的看见东北方的山上燃起了三道狼烟
他正要拉赵大
山谷道上前后爆发出无数喊杀声
也是此时
从前头奔来数名保义督突袭
其中一个刚要喊话
忽然从队伍的左侧山上冒出一队南诏兵
直接将这人射翻
赵大反应很快
直接从驴车上抽出一面牌盾
将一只飞来的箭矢给挡下
然后他一脚将发呆的赵六踹到了车下
随后对绕车的被围们大声下令
举盾遮祸
被围们纷纷举着牌盾立在左右身后
一些弓弩手已经手持弓弩进行还击
而这个时候
赵文英几个义子也慌忙举着牌盾挡在赵大身前
却被赵怀安大骂
护我作甚
都给我护着几位先生
说完
赵大又一牌盾抽飞了一支箭矢
留下后面懵懂中带着感动的张龟年
此真乃我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