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集不要缀了名头。
道门打坐的时候要把断四门,
收敛元神,
究竟是何等分量的事情,
能够让这位在打坐中惊醒过来?
一人踏前一步,
询问道,
敢问前辈见到了什么?
那道人将白纸放在桌子上,
沉吟许久,
垂眸看天下,
回忆自己在打坐的时候感觉到的气息,
自己已经掌控了这一方天地,
天下偌大,
竟然当真有人可以让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于如此之近的距离,
若非那少年刻意露出气息,
自己都无法察觉到,
又回忆那少年的眸子,
含笑,
老者抚须,
梅花盛开,
如同虚幻,
但是这白纸落下又真实无比,
明明有如此手段,
却又露出了气息,
这也太。
刻意了,
莫非是要提醒我不可在此打坐,
单纯的打坐修行并无意义吗?
仙人扶我顶结发寿长生这诗句难道是自称?
于是心中不由得心绪起伏,
许久后才带着几份感慨复杂,
淡淡说道,
梅花树下,
我见一少年与老者论道,
如是而已。
梅花树下,
见议老者与少年论道,
数名真人彼此对视,
都不解这句话的意思,
不知道那梅花树下的老者和少年有什么含义,
都是足以开一派法脉的。
真人在这位推开腐朽木门走出来的道人面前,
却表现得极为恭谨,
只是安静地站着。
这位道人看着那白纸上的诗句,
许久许久,
着。
给道人将这张纸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并不言语。
这一脉的宗主看上去不过中年,
道袍朴素,
微拱手询问道,
前辈今日出关,
可是有所收获么?
并无收获,
天帝贬我在此地,
除非可勘破大道,
否则不能重回位列,
不能下山一步,
枯坐千年,
没有太多感悟,
灵思枯竭,
不可迈步,
不可顿悟,
或许这才是惩罚吧。
他微有慨叹,
声音顿了顿,
沉吟许久,
又说道,
但是今日我梦到此人,
或许和我离开此地的机缘也有关联。
你们宗门中弟子行走天下,
可以帮我留意一番此人若是能有所收获,
必有报答。
众人皆是回礼,
那面目朴素、
毫无特征的道人挥了挥袖袍,
淡淡说道,
且下去吧。
道门诸多真人离开之后,
其余有人询问宗主,
既然是机缘,
是否要以此微斗数占星卜命之法,
推演天机,
去寻找这少年人道所求者,
缘也。
既然有缘,
总会相见,
若是无缘,
强求不得,
反而结下仇怨,
却又是何苦呢?
道法自然,
何必执着,
为者败之,
执者失之,
且去罢。
话落,
其余真人皆行礼离去,
而后修行吐纳,
传授弟子,
不提关于此事,
也就只是说在寻常的弟子们口中。
中传下了这个口令并未执着,
但是在这天下各处也掀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而崔家的小女儿,
那位貌美天才如同谪仙人的崔元真,
成功拜入了首座真人的麾下。
仗剑修行,
自有一番造化。
第二日,
身着红衣的苏月儿,
还有崔家的那位青年就要下山去。
崔元真送他们离开。
入门一日,
已经将世俗的衣裙换做了道门的装束,
三千青丝用道门的簪子束发,
气质脱俗,
模样美丽,
却是因为天生眉心朱砂,
带了三分的煞气锐利,
虽然未曾长成,
却已知道将来是难得的美人。
已有多人提亲,
前几年,
一位路过云游的李姓老者笑着说,
她该修行,
何苦嫁入高墙,
便是真的要成家,
也该与仙人结缘。
是以哀悼一路行走,
见到的风光景色都和人间截然不同,
自有风采,
流连忘返。
临走下山门的时候,
却见到了那巍峨山门竟然被重新修正,
原本那气势磅礴的文字被去掉,
换成了与其说是对联,
倒不如说是诗句的四句诗。
崔元真讶异,
立足在这里,
提剑抬眸看去,
文字口中低语,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他神色微动,
虽然初次觉得远远不如先前那一幅对联来得大气磅礴,
但是不知为何,
越是咀嚼,
越是觉得这短短20个字竟有说不清的***,
潇洒,
从容不迫。
倒是比起那一副对联的气韵更深,
余味更足,
更是喜欢。
这位素来便有才貌若谪仙说法的少女,
将这一首诗词记下来,
笑问旁边的师兄弟。
这一首诗词当真是气韵非凡。
是天柱峰上祖师所写的吗?
身旁一位青年道人认出了这个一入山门便被首座真人收为弟子的师妹,
笑着拱手答道。
并非如此。
是祖师梦中所见梅花树下一少年与老者论道时所写,
气韵非凡,
比起原本的更有仙家的气韵,
故而让我们这些弟子将这对联换了去。
崔元真了然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
一旁的苏月儿念叨着这一番经历,
又看到了这一幅对联,
忍不住心生向往,
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说道,
梦中论道,
写下这样仙气缥缈的字句来,
实在是很仙家的事情啊。
能够出来见到这样的事情,
哼,
实在是值得了,
若在家中,
决对是接触不到的。
嗯,
回到家,
和父亲那些弟子们说说看,
让他们羡慕羡慕,
又联想到那个父亲极看重的少年,
想了想,
也就和那个。
惑说说吧,
便当做给他开阔眼界了。
斧刃劈入木柴,
而后一气贯开,
于是木柴被分成均匀的两部分落在地上,
齐惑劈开柴烧火做饭。
有了法术之后,
倒是可以省却了许多的功夫,
而哪怕是在做饭的时候,
他也仍旧还是在翻阅着那一卷成仙录以及来自于山神的修行笔录。
原本打算今日就启程离开的老者则是在一旁抚须品茶,
昨日说是三日之后再离开,
而今丝毫没有了昨天表现出的那么着急,
说是前去见一个人,
但是是要去哪里,
去见谁?
老者却不说,
只是笑着说离这里很近。
复又玩笑说道,
当时给你三个选择,
其中有黄金前两,
寿千二百,
也有去见,
见了崔家如谪仙人般的小女儿,
应荐因缘,
你当日既拒绝,
而今也不会带着你去了,
此番只是去见一见小友,
你或许知道他彼时见了。
也许能认得出来,
姬惑心里倒是更好奇了,
放下了笔录,
心中对于修行的理解也已经基本整理好,
开阔了起来。
他心中想着,
正好之前曾经和山中的护法神将们说过要在最近讲法,
眼下也不知道和老人去访友得多长时间,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先去山中讲述道法,
之后再随着老者去拜访别人,
吃饭的时候将这件事和老者提了一句,
老者笑问道,
你要去山中讲述道法?
嗯,
1要如同原本的山神那样,
嗯,
几惑点了点头。
自从他有了得之于澹台煊的丹炉,
他就打算要炼化一些丹药给山中的灵兽们,
这些丹药平日里也可以让他们的元气修为进步。
老者抚须颔首,
低下头,
不知道在看一卷什么样子的经文,
而后在齐惑走出的时候,
随意说道,
乌金玉兔两相催,
日月双丸去复回,
炼取灵丹成就药,
人间只有长生灰。
既要炼丹,
当有手法,
这是总纲之一,
省得你手中有丹炉,
却见之不会,
用之不精。
至于金乌如何,
玉兔如何,
相催之法该如何,
运气如何,
是日月双丸,
先前修行的时候都已经和你说了,
此刻就不复提起了。
老夫平日最喜欢炼丹,
见不得人暴殄天物,
因而和你说一声而已,
就想法别。
好好讲,
多讲些无妨,
结善缘,
可得善果。
行走天下,
无为不为是。
姬无惑背了背篓,
穿着蓝色的衣衫走出去的时候,
听到了老者随意道了一句,
似乎寻常,
却又似乎和往日的温和低语不同,
多出了些许其他的意蕴。
不要坠了名头。
齐无惑脚步微顿,
转身拱手说道。
是。
齐无惑走出了木门,
脚步轻捷,
往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在路过整个城镇的主干道的时候,
听到了远处的嘈杂声音,
有搬动木材的,
有许多人走动的,
这样的声音已经有很久了,
至少月余。
齐惑对于这些事情没有兴趣,
也就没有去主动打听,
而那些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似乎也避开了齐无惑。
他收回目光,
虽然多少有些好奇为什么到了隆冬,
快要到年节的时候还要临时赶工,
但是也没有太在意。
眼下他脚步轻快,
又对道路熟悉,
很快就到了山下。
这一月之中又落了几场雪,
再加上人们大多开始忙活年节的事情,
很少有人上山,
此时的山上显得尤为清静。
一路来到山中平台之处,
往日猛虎山神论道讲法的地方,
现已挤得满满当当,
有灵禽走兽,
飞鹤落下,
也有猛虎趴卧,
苍蛇盘踞。
陶太公安坐于石上,
正转过头去和一位***女子闲谈。
骆一真微笑垂眸,
看一文士抚琴,
身材矮小的申洪学最是洒脱,
盘坐在雪地之上,
衣衫打开口子,
袒露胸膛,
仰脖饮酒。
青松之下,
有少女抚琴,
着青衫,
文士者吹横笛骑惑。
一眼望去,
群兽中有20余人,
皆风姿超凡。
并非凡俗,
这地方仿佛不是那山中,
而是仙家妙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