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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集。
凌O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她可以用最温柔的话说着对别人来说最残忍心痛的事儿。
比如，
如今郑珍语来到她面前，
对她询问崔言书为何被她留在漕郡三年，
他耐心的为她解惑崔晏书以前瞒着他的事儿，
如今郑珍语不管跟他还说不说得上话，
崔言书那个人估计都不会拿此做文章，
也不屑跟她说，
他为了她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心力财力、
人力物力。
所以郑贞羽说得对，
他从崔元姝那里，
不管见不见得到，
说不说得上话，
都是得不到答案的。
但是她可以告诉她，
崔言艺抢了郑珍语，
又金榜题名，
连中三元，
高中状元，
深生四大喜，
他几乎是完成了两个。
他在京城风光无限，
在天下学子中让人向往。
这些本来崔言书也能有，
但是因为她将崔言书留在了漕郡，
这些他都没有。
他不管是为了郑珍语也好，
是为了她许诺将来给他一条超越崔言艺的路也好，
是为了江南千里的百姓安稳也好，
总之，
这三年他一心一意不曾有二话答应的事儿都做到了。
为漕郡，
为她所创造的价值不可估算，
让她一路虽难但也顺畅走到今天。
所以他养郑珍语这么多年，
崔言艺说抢就抢了，
崔言书没有讨要的打算，
她却不能在人找上后不讨点利息。
所以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她便看着郑珍语，
郑珍语脸色变幻，
身子细微地发抖，
过了许久才强压下满腹情绪，
声音极低，
攥着拳说，
我知道我这副身子喝的药材极其珍贵，
这么多年很是让表哥辛苦。
但是。
我也没有办法。
如今。
她似乎大喘了一口气，
捂着心口才能连贯地说下面的话，
如今没了我这个拖累，
表哥便不会再辛苦了。
凌画对他微笑，
是啊，
听说你与崔言艺快要大婚了，
我答应崔言书将来给他选一门好亲事。
她笑着补充，
所以请郑姑娘务必要好好地活着，
给你将来的夫君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言书多年费劲心思，
耗费财力将你养的这么好，
如今便宜了别人，
你务必不要让你将来的夫君太便宜了。
郑珍语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似乎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看着凌画认真地说。
掌都使，
如今我不用在表哥给的珍贵的药了，
你是不是就能放了表哥了？
嗯，
是。
她将崔言书送给萧了。
也算从身边放了他。
郑珍语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又忍不住问。
啊，
表哥是回清河温书以备3年后的科考吗？
凌画对她温和地笑，
不是呢，
他以后会入二皇子府做事。
郑珍语又愣了一下。
表哥不参加科考了吗？
不了吧，
条条大路通朝堂，
不一定要走科举一条路。
也对郑珍语低低点头。
她想问的，
该问的，
关于崔言书的都问完了。
其余的还有心底深处想知道的。
比如，
她想问问崔言书是不是喜欢上了凌O。
她这样的女子，
他就算开始没喜欢上，
但相处了3年也喜欢上了。
是不是明画对崔言书呢？
表哥那么好，
她有没有喜欢他？
若是没有宴小侯爷和秦三公子弄出的喝醉酒婚约转让书，
她是不是会嫁给他？
如今她嫁给了端敬候府的宴小侯爷，
那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崔言书在一起了等等，
但交浅言深，
她问这些话不合适？
今日她冒然拦了她问这些其实已不合适了。
凌画耐心跟她说了这么久的话，
解答了她许多问题，
她也知道了最该知道的，
她告诉自己该知足了。
只是她轻声说，
谢谢掌舵使了，
今日叨扰你许久，
对不住林桦不甚在意。
外面冷，
郑姑娘穿的单薄，
快些回殿里吧，
里面暖和。
郑珍语应了一声，
明花先也不走了，
很快就进了临华殿。
郑珍语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才慢慢的也回了临华殿。
明花走到灵华殿殿外，
便被萧青玉拦住，
一把抓住她的手，
却又立即放开，
睁大眼睛，
啊，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
你去送太后，
走着去走着回来的。
太后娘娘没给你安排轿子，
你没让人给你拿个手炉？
凌画见她咋咋呼呼的，
笑着说，
这姑祖母的轿辇到了长宁宫，
姑祖母说让我坐轿子回来，
我想走走，
本来带了个手炉，
后来嫌拿着重给了琉璃，
我没觉得动手。
萧青玉无语，
一个手炉能有多重？
看把你娇气的。
她又说，
你手很冷，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殿内待着，
手热乎，
所以乍碰到我的手才会觉得凉。
林焕笑，
好吧，
可能是这个原因，
萧青玉很好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搓了搓手，
对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儿，
哎，
你这回回来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明画看了她一眼。
这人想礼物不想她已成习惯。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一箱子小玩意儿，
明儿就让人给你送去。
谢新月很开心，
我初几能去找你玩儿？
明慧想了想，
嗯，
初六之后吧，
得了空，
我给你下帖子，
行吧。
萧青玉点头，
宫宴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青玉本来也不是出来找凌O的，
他是要去如厕才跑出来，
正碰到林O，
于是说了两句话后，
一个进一个出，
便分开了。
回到灵华殿，
皇帝已不在，
后宫的妃嫔也都撤了，
皇子公主们除了小的大的都在，
朝臣们除了几个头发胡须都白的老臣也都在。
萧泽脸色有些发白，
但依旧硬撑着，
凌画想，
估计是他气吐血后病倒，
没有好利落，
萧枕不撤，
他不敢走，
怕他一走，
这一殿的人都被萧枕收买了，
所以大约是咬牙硬撑着呢。
于是。
凌画走回自己的座位，
想着她要不要再气气萧泽，
最好直接把他气晕，
抬回东宫去。
皇帝已走。
萧枕较先前少了些顾忌。
见凌画回来，
他蹙了蹙眉，
偏头对她问。
你怎么又回来了？
凌焕心想，
她不能回来吗？
她莫名其妙的说。
将姑祖母送回长宁宫，
我就回来了呀。
你怎么没直接出宫？
凌画看着他。
这不是宫宴还没散吗？
萧枕无语。
她以往哪回撑到宫宴彻底散了才走，
不都是来宫宴上坐半个时辰，
陛下前脚离开，
她后脚就溜出宫的吗？
今年的宫宴，
她怎么倒是要等到散席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
朝臣们都在，
许多朝臣们喝的尽兴了，
哥俩好地凑做一堆。
萧泽虽然一脸咬牙硬撑的模样，
但依旧稳稳当当地坐着，
没有离席的打算。
他本来打算熬着萧泽，
但如今凌画回来了，
他却懒得熬他了。
于是，
他站起身。
走，
我们一起出宫。
凌画眨巴了两下眼睛，
不着急的吧？
萧枕瞪了她一眼。
走不走？
凌画麻溜地站起来，
他既然说要走，
那自然是走了，
谁乐意在这里坐着呀啊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莲华殿。
萧泽拳头攥紧，
还不想追出去，
但是想到萧准走了，
最好今日是联络朝臣的日子，
他要再撑片刻，
尤其是几位重臣，
他得挽回些他们心里的分量，
所以哪怕萧枕走了，
他也不能走。
凌画离开临华殿时，
见凌云扬和秦桓都被人围住喝酒。
新科学子那一片十分热闹，
看起来也很和睦。
她没再管他们，
出了灵华殿凌画之上萧枕无人时，
对他问，
怎么这么早走？
这话该我问，
你往年都走的早，
今年怎么就不走了？
萧枕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想熬着萧泽嘛？
我看他带病参加宫宴，
咬牙撑着呢。
凌画不信，
他看不出萧泽强撑着的模样。
只因为这那有我就够了，
用不到你回来。
萧准不相信，
只有这个理由。
凌画叹了口气。
宴轻去醉仙楼和他的好兄弟们喝酒热闹了，
我想着他们许久不见了，
一定不会散的太早，
我也不好太早去接他回府，
不如就凑合着等到宫宴散场。
肖战闻言脸色不好，
想说什么，
但知道说了一定让她护着宴轻，
定然不是他乐意听到的，
便临时改了口，
往年除夕夜，
你都会去我府里与我喝一杯酒。
陪我坐一会儿，
再回府陪着家人守岁，
你说过我夺到那把椅子前，
你每年除期都会如此，
今年还算数吗？
凌画想说不算数了，
但对上萧枕的脸，
她却说不出来这话，
做人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他自小孤身一人，
如今依旧孑然一身。
一日没坐上那把椅子，
没有坐拥，
天下便不是富有四海，
身边虽然围绕着人，
但这样的除夕夜里，
他依然是孤独的。
况且她是有许多事情要跟他说。
本来想另外找时间，
但今日他既然开口了，
也不能断然拒绝。
凌画心里叹气。
算数。
家人脸上露出笑意。
总算是能看出点儿过去与她相处的影子。
嘴毒地说。
你若是敢说不算数，
我就将你扔去护城河里喂王八。
不至于这么狠的吧？
凌画想想护城河早已结冰，
她身子砸上去，
估计砰砰的响。
她这小身板能不能砸透冰层不一定，
但疼却是一定的。
萧枕哼了一声。
走吧。
于是，
凌O上了萧准的马车。
萧枕的马车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其实一点儿也不普通。
里面用上等的铁皮包了一圈。
是凌O特意让人打造的，
可以防刀剑，
马车宽敞，
凌O当年给他精挑细选的，
伺候的人精心。
这样寒冷的天气里，
车里的暖炉一直生着炭，
将整个车里烤的暖融融的，
着实不错。
凌O冷掉的手在进了车里没有多久就热乎起来了，
她开始与萧枕说此次去江南都做了什么事。
虽然主要的事情都给他飞鹰传书提过，
但因飞鹰传回来的信笺太短，
三言两语而已，
没有细节，
只有结果，
如今她势必要好好跟他说说。
小战认真地听着马车来到二皇子府，
萧喘下了马车，
亲手挑开车帘。
凌画习惯了提着裙摆跳下车，
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跟着他一边往府里走，
一边继续说着。
将江南的事情说完，
二皇子府的厨子已端来了酒菜，
凌画肚子饿了，
在宫宴上根本就没有吃几口，
这才打出话筒，
拿起筷子吃东西，
一口菜下肚。
她咦了一声，
萧问，
怎么了？
凌画品了品，
嗯，
你府里的厨子厨艺比以前精湛了呀。
萧枕点头，
我听说端敬候府的厨子做的饭菜好吃，
让你十分喜欢，
便让我府里的厨子又精学了一番，
免得你哪日来吃一顿委屈了你。
凌画心里哎呦了一声，
没忍住笑了。
多谢二殿下不委屈我的胃，
萧枕脸色蓦地一沉。
谁准你喊二殿下的？
凌画连忙说，
啊，
这是尊称，
尊称。
萧枕脸色难看。
是不是宴轻要求的？
不是他。
她回答的太干脆。
萧枕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冷笑道。
灵花，
你真是被他吃死了吗？
我不争不抢让你顺顺利利地嫁给了他，
你还想我如何？
一个不娶妻的人，
如今倒是知道攥紧手里的宝贝了。
别这么说。
凌画瞪了他一眼。
今是除夕你不想跟我打架吧？
萧枕的火气压了压，
沉着脸不说话了。
凌画不理她，
自顾自吃着东西，
这个菜点评一句，
那个菜点评一句的，
不多时，
所有菜都被她点评了个遍，
没心没肺，
吃的津津有味。
萧枕哪怕有火气，
面对这样的她也发作不出来了，
没好气地说。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凌画翻白眼，
到底谁欠了谁的呀？
若不是欠了他的，
她用得着累死累活风里来雨里去，
刀里来剑里去的报恩吗？
把肚子塞了个七八分饱后，
凌画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哎，
宫宴上的饭菜简直是难吃死了，
陛下还每年给朝臣们往府里赐菜，
御赐的菜又不能扔掉，
都得吃完，
想想被他赐菜的朝臣都觉得可怜啊。
萧战刚想要说什么，
外面一声高高的唱喏。
宫里来人了。
林焕看着肖准。
嗯，
陛下不会是让人来给你赐菜了吧？
萧枕与她对视一眼。
也许。
凌画坐着不动，
萧战站起身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