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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郭山玲想不起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端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郭老师吗
啊 是郭山岭
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说
你听不出我声音来了
郭山林只听得出对方说话是燕南县的口音
但还是不能马上判断出给他打电话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用的是排除法
这个人不可能是自己的妹妹
因为妹妹的声音他一下就能听出来
更何况
妹妹也不会说你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
最主要的是
对方称呼她为老师
对方也不可能是冯兰花或者李秀玲
他们两人的声音他也一下就能听出来
既然对方是燕南县人
还称呼他为老师
要么就是为考大学向他请教过哪道题怎么解
或者怎么才能记得快记得牢方法的区高中
县一中的女学生
要么也可能是他当杨家屯乡文化站的站长时
农业技术学校的某个女学员
这范围就大了
郭山玲挺不好意思的跟人家说
啊 对不起
听着耳熟
但想不起到底是谁
对方说
郭老师
我现在在北京上学
下午没课
我想见你
你有时间吗
顾山岭否定了刚才对对方身份的猜测
或许这个人是从家乡考到北京的大学生
你怎么知道的我
对方说
郭老师
你的事迹都上了燕山电视台了
名人
我知道你有啥奇怪的
只是我不知道你住北方财经大学啥地方
我通过查奥才才要到了你学校的总机号码
总计把电话转到了你的宿舍楼
郭老师
你今天上课吗
哦
我们下午没课
那我在宿舍等你
崔龙午休后去了校图书馆
郭山岭留在宿舍等着打电话的老乡来找他
三点多钟
有人敲门
孤山岭走过去把门打开
看到门口的人
就是一愣
谁 马宁
他怎么来了
孤山岭把马宁让进宿舍
问
你怎么来了
是你让我来的呀
顾山玲猛然想起
午后那个电话真的很耳熟
就是没有往马宁那里想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还说呢
让人家好伤心啊
竟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是很耳熟
但我绝对想不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再说
你称呼我为老师
我还以为真给我当过学生的人呢
我不就是你的学生吗
咱俩最初相识的时候
我不是称呼你为老师吗
孤山岭给马宁倒了水
端在了他和崔龙两张床之间的长方桌上
说
喝水不可
你这条件不错呀
两人一屋
还配了书架啊
研究生自然要比本科生的居住条件好
就是啊
我们宿舍住七个人
还是地下室
郭山岭就想起了马宁在电话跟他说的
他现在在北京读书
马宁参加了一九八八年高考吗
能录取到北京来
说明马宁的成绩不错
他问马宁上的哪所大学
马宁说了一所大学的名字
孤山岭没有听说过
问马宁学的啥专业
马宁说了一个理科专业的名字
波山岭心说
这丫头不是喜欢文学吗
怎么上了理科
又一想
这也没啥奇怪的
自己人生最初的理想不是当一名华罗庚式的数学家吗
还不是最后选了经济学
人生的选择受多种因素左右
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马宁能考上理科
说明他除了爱好写作
数理化成绩也不错
郭占岭便夸奖马宁
你可以呀
会写文章
理科也不差
跟你比差远了
初中生考上北方财经大学这样的重点大学的研究生
全国也招不出几个来
两人东勾西霸的聊着
宿舍的门被推开
崔龙走了进来
见屋子里除了郭山岭
还有一个陌生的大姑娘
说
啊 对不起啊
不知道屋子里有客人
郭山岭忙给两人介绍
崔龙从书架上拿了碗筷
跟郭山岭和马宁说
你们聊
我去食堂打饭
郭山领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食堂开晚饭的时间
问马宁
我们是到学校外找一家饭店
还是到我们食堂
如果你不介意
我们就到你的食堂吧
那好
我们就到食堂
在食堂买饭
我有特权
还可以花一份的钱买两份菜
马宁不信会有这种好事儿
顾山岭拿着碗筷出了宿舍
在去食堂的路上
给马宁讲他是怎么得到特权的
北方财经大学几百名教职员工
几千名本科生
研究生
却只有两个食堂
每个食堂也只有八九个售饭窗口
所以一到饭点
食堂里人满为患
每个窗口前排的队伍都有几十米
如果去晚了
按分守己排队
你想吃的那个菜就卖完了
尽管有伙食管理委员会
一到饭点
有管理委员会的人员到食堂维持秩序
抓加塞者
但还是挡不住有人心存侥幸加塞
郭山岭腿脚不利索
站的时间一长就累
一般情况下
他会提前到食堂
为的就是避开排队高峰
可遇到老师讲课超时
从教学楼回到宿舍
拿了碗筷去食堂
因为走得慢
到食堂后
排队的队伍已经从窗口到门口
甚至排到了食堂外面
郭山岭要是正常排队
半个小时也不见得买到饭菜
碰到这种情况
郭山岭也心存侥幸心理
到前面看看有没有熟人
让人家给他带个菜
让人带饭菜跟家塞的性质差不了哪儿去
那一天
郭山岭到食堂后
看到排队的队伍就有了恐惧感
往前走
看到崔龙
前面也就十来个人
郭山岭把饭票和碗递了过去
想让他给带个蒜苔炒肉
崔龙还没有接过郭山岭的碗
有人拍了一下郭山岭的肩膀
郭山岭扭头一看
拍他肩膀的是伙食科的刘科长
这家伙是从部队转业的
一脸的包工相
抓住加塞或者让人带饭的
惩罚的方法是在众人面前罚站
郭山领心说坏了
这下出丑了
先前被刘科长抓住的大多是本科生
比他小了十多岁
郭山岭可是三十一岁的中年人
比刘科长小不了几岁
郭山岭又一条腿长
一条腿短
用老家一个乡土诗人形容他的话是
躺着长短不齐
走路风摆荷叶
站着老马歇蹄
刘科长要是让郭山岭在大伙面前示众
那丢人丢大了
可郭山岭总不能跟刘科长说
我站时间长了
累吧
刘科长对郭山岭说
跟我走
郭山岭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就差没有把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了
哪知道刘科长并没有让郭山岭罚站
而是把郭山岭带到了食堂里面
跟一个掌勺卖菜的师傅说
从今以后
这位同学到食堂里来打饭
当时把郭山岭弄懵了
直到刘科长走出餐厅
那师傅问郭山岭要什么菜
郭山岭才确信他因祸得福了
最让郭山岭不好意思的是
跟那掌勺师傅混熟了
那师傅手中的勺子似乎变大了许多花一份钱
能吃到先前两倍分量的菜
进了餐厅
郭山岭让马宁在座位上等
他自己进了餐厅里煎
跟掌勺师傅说
老家来了个人
打俩菜
一个红烧排骨
一个蒜黄炒鸡蛋
果然
掌勺师傅往郭山岭的两个缸子里舀菜
分量比往常多了一倍
给别人一份菜一勺
到郭山岭这里
一份菜两勺
结果菜剩了不少
马宁问郭山岭
剩下的菜怎么处理
郭山岭说
只有倒掉了
马宁去洗碗
洗了碗走出餐厅
马宁跟郭山岭说
你忘本了
郭山岭问马宁
为什么这么说
马宁说
你忘了自己当过农民啦
把碗筷送回宿舍
马宁说他得回学校了
郭山岭送马宁出校
校门口有十六路和二十二路公交车
郭山岭问马宁
中间需要不需要转车
不用坐车
走路就可以
三站路
原来马宁的学校离北方财经大学如此近
时间还早
郭善岭跟马宁说
那我送你回学校
那感情好呀
两人沿着学院南路朝西走
一边走一边聊
郭山岭问马宁
怎么会到北京上学
马宁跟郭山岭说
北京这所大学到燕南县招生
不用考试
所以我就报名上学来了
郭山岭这才知道
原来马宁上的是一所不包分配
还要学生自己掏学费的民办大学
放着民办教师不当
到北京来上这样不包分配的大学图啥
郭山岭把这个疑问提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孤山岭就是一愣
扭过头看着马宁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好像不认识似的
我
我是不明白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马宁解释说
你脚不利索
离开家乡到北京来读书
衣服脏了谁给你洗
我就想到了来北京读书
每周末到你这儿来
给你洗洗衣服
帮你做做你自己干着不顺手的事儿
马宁的这番解释啊
不但没有让郭山岭释然
反而更糊涂了
且不说他的胳膊
他的腿脚还没有到自己洗不了衣服的地步
就算真的自己洗不了衣服
也用不着马宁为这事到北京读书吧
况且
马宁上的是不包分配的民办大学
上三年还是四年
郭山岭没问马宁
但不管上几年
吃饭的钱
学费
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郭山岭知道
马宁的亲生父亲不在了
他不当民办教师了
继父能给他负担上学的费用吗
哦 对了
马宁跟他说过
他搞了个当警察的对象
难道
是他那当警察的对象
为他负担到北京上学的费用
那警察要是知道
马宁到北京来
是为了每星期天到北方财经大学为他郭山岭洗衣服
那警察还会跟他谈对象吗
就算警察也有爱心
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对另一个男人如此上心
如此的付出
天底下
哪会有这样的男人
花钱给自己买绿帽子
想到这里
郭山岭问马宁
呃
你男朋友支持你到北京来上学吗
男朋友
马宁一愣神
问
我没有男朋友呀
是
是你跟我说的呀
你搞了个对象
是个警察
那是我骗你的
我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搞了个警察做男朋友
更是子虚乌有了
既然你没有男朋友
为什么要跟我撒谎
当初我跟你说
我搞了对象
还是个警察
是出于虚荣
我以为你考上了研究生
将来会成为教授或者科长
处长
到大城市生活
肯定看不上我了
我又不想在你面前丢身份
想让你知道
还是有好男人追我的
所以我跟你说
我搞了个当警察的男朋友
后来我就后悔了
我不该跟你撒这样的谎
只要我们心里有对方
你上了研究生
我也照样可以追求你啊
遇到北京的学校招生
我一点都没有犹豫就报名了
就是为了离你近一点
方便照顾你
我想好了
不管你将来到哪儿
我都跟着你
我会让你感觉到
选择我是你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