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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雍听见柳致远这话
花白的胡子翘了翘
说道
你自己倒是谦虚
你那最后一篇策论着实精彩
哪怕呈现到陛下面前
他也不会说你不配前事
文雍说着盯着柳致远面上神色依旧谦虚满意的颔首却道
只是你若是过早的让陛下关注到你
并不是什么好事
以你的实力
便是当日被陛下注意到是必然的事
只是陛下对一个人充满好感
同样也会对那个人的期待很高
过高的期待和要求会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当你有一日达不到陛下的期待时
他曾经对你有多欣赏
之后便会变得有多失望多憎恶
文太师的话还在自己耳边作响
柳致远呼吸一滞
落笔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可是那与文雍几乎如出一辙的字迹
还是牢牢吸引住了景澜的视线
景澜就这么一直站在柳致远的身后
从字迹到内容
渐渐的
景澜真的就这样看了进去
景澜就这么停在柳致远身后
目光落在那书笺之上
看着那一行行律法追责的立论
看着那字字恳切的实务之见
眉峰微挑
眼底掠过几分诧异与赏识
他似乎想起来
先前赵玉思的人和他说过
文雍曾将一位擅长刑律的举子文章踢出了前十
理由是另外两个题回答的相对比较平庸
平庸吗
若是平庸
此人的字迹怎会与文雍如出一辙
文雍自然注意到了景澜的异常
又或者说
满朝文武谁没有发现官家此刻不对劲儿
能被官家这样注视许久
不少官员也都纷纷的将目光落在了柳致远的身上
景幽站在人群中
瞧着身边的皇叔们一个个视线朝着柳致远看去
本来因为文太师的缘故
他都已经不是很想招惹这位了
但是吧
如今他又引得皇爷爷这般关注
若是皇爷满意
这位后面的前途定当不差
说在自己身边做个眼线倒是极佳的办法
不过这样的人如何能绕过文太师再次拉拢呢
景幽视线流转
一会儿落在皇爷与柳致远的身上
一会儿又落在文雍和那群文官的身上
心底几番的思量
与此同时
景澜又在其他的贡士身边转了几圈儿
却发现满殿贡士多避重就轻
唯有此人敢以严法立论
既和他诉流言正纲纪的心思
又思虑周全
兼顾律法与民心
难得见这般胆识与通透
当然了
也不是没有人和柳致远想法相似
不过那个人本就在前十
能写出这些不足为奇
景澜再次来到了柳致远身后
他的目光凝在借流言构陷宗亲者以谋逆复议论处这一句上面
景澜颔首
他显然对这句切中要害的立论颇为满意
片刻后
景澜抬眼
目光越过柳致远
遥遥看向站立在文官之首的文太师
眉眼间似有深意
文太师心中一凛
可依旧淡然迎着官家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已经入了官家的眼
而自己春闱时的小动作他也知道了
可是对此文太师却并不畏惧
甚至十分坦荡
怎么
老师对自己的学生要求严一点犯法吗
再说糊名腾抄他又不知道那是自己学生的试卷
有什么问题吗
文雍和景澜这对君臣的暗流
殿中贡士并无人知晓
随着殿中烛火渐次燃起
日头西斜
晨光换成了暮色
柳致远笔下策论渐渐收尾
他落笔道
流言止于言
法亦止于通
明法以树行
正以安民心
二者相符
方得朝堂安
天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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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成全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