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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师傅殉职的前一周请我吃饭
没有特别的理由
在那之前
我俩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
那天师傅喝多了
我也一样
母亲心脏病发去世的三天前
给我炖了一碗我从小就爱吃的桂花芡实羹
那天我也没有像以往那般狼吞虎咽
而是安安静静的吃完了
我从没想过师傅会殉职
更没料到一向身体健康的母亲会猝然离世
在他们相隔不久一前一后去世之后
跟师傅喝的最后那顿酒
母亲亲手做的最后那碗羹
在记忆之中愈发突兀
于是我明白
事情的发生自有其征兆
我以为是征兆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我把它当作原本不断向上攀爬的得意人生开始坠入谷底的征兆
师傅跟母亲去世只是坠落的开端
在那之后
我再也没有经历过一件好事
而是一桩桩一件件的悲剧坠连在一起
在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我最终从刑警队离职
离职的那天
在醉酒之后我突然想起了那件事
我把它当作这一切发生的征兆
差不多从八年前开始
陪母亲去东元寺礼佛吃斋成了我的习惯
两到三个月一次
这也成了我们母子二人交流谈心的难得机会
东园四门前向来有以给人占卜相面为生的男男女女
大都是技艺拙劣的骗子
之所以说大都
是因为其中有一个男人
我觉得他说不定真有些能耐
而我将之视为征兆的那件事
就与这个男人有关
我不太清楚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东园寺门前的
那人人一向更迭频繁
但我开始注意到他差不多在三年前
他总是坐在同一棵樟树下
夏天的时候追随着树荫挪动位置
冬天则追随太阳
他总是穿一件浅灰色的无领衬衣
冬天时外面会罩上一件黑色的棉衣
他坐在一只矮凳上
双臂自然的搭在膝盖上
上身挺直但又不显得僵硬
他总是在直视前方
视线却从来不落在某个具体的事物之上
我从没见过他起身
更没见过他招揽过往的人
只有面前放着的那张写有相面两个字的纸宣告着他坐在这儿的目的
我几乎是凭着警察的直觉注意到他
他为什么在这儿
他看上去倒不像是需要靠给人相面来维持生计的模样
又或者说
他不过是个手段高明的骗子
我曾经这么怀疑过
但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凭着我做刑警十几年积累的经验跟直觉
我没在他身上嗅到骗子的味道
我将其视作征兆的那件事发生在母亲心脏病发去世的两个月前
我最后一次陪母亲去东元寺
从寺里出来后不久
我就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然后我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正看向我
自从我开始注意到他以来的一年多时间里
他的视线从未落在过我身上
即便是我从他身边经过
即便我长时间的打量他
我甚至都没有看过他看向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光总是投向虚空
但这一次
他的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
随着我移动
一直到我从他身边走过
我仍然能感觉到落在后背上的视线
这件事情的意义是从警队离职的那天才凸显出来
我突然觉得那时他一定是有话要跟我说
而在这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
我曾反复回想
无数次的认定他有话要对我说
而我更是无数次的后悔
后悔当时没上前问问他
我始终觉得
如果我开口问他
他一定会给我一些忠告或者警告
让我可以避免面对师傅的死
母亲的死
让我可以继续走在原来的人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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