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集。
红嬷嬷出了角门儿,
兜了个圈儿,
往那黄家老店去寻吉大。
吉大没在,
他等了小半个时辰,
吉大急匆匆的进来,
远远看到洪嬷嬷紧忙跑了几步,
大嫂来了,
进来说话。
急大将红嬷嬷让进包下的小院儿。
红嬷嬷一进去就急急道,
我急的不行,
老爷把那婆子送走了,
这事儿你知道,
你肯定知道。
我跟你说,
那婆子没死心,
走前到处撇银子,
留后手,
光送上船不行,
得看着那船走了。
嬷嬷,
别急,
嬷嬷放心,
五爷交待过,
先生也交待过,
放心,
肯定稳稳妥妥把她送走,
嬷嬷只管放心,
让人看着呢,
既出来了断没有再让她回去的理儿吉大忙笑着答话宽慰洪嬷嬷。
洪嬷嬷惊讶了一句,
立刻笑起来,
五哥交待过了,
五哥真是。
往后啊,
这个家就全靠五哥儿了。
吉爷,
别笑话我见识少,
没经过事儿,
您说的先生是根儿,
刚请的那位秦先生是托大老爷的福,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们老爷总算。
唉,
也是读过好些书的人,
大理儿都能错成那样,
大老爷那是正经的血脉兄弟,
打断骨头连着筋,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的兄弟再怎么着也得比外人亲吧?
唉,
瞧我这张碎嘴。
那我回去了,
那婆子的事儿就劳烦吉爷啦。
洪嬷嬷知道秦先生的来历,
阿弥陀佛谢了一句,
这洪嬷嬷放了心,
也不多留,
从客栈出来回去了。
徐太太安了心呐,
心中那份激动和高兴无论如何都挺不下去,
一夜没睡也不困。
看着蜷缩在榻上沉沉睡着的李冬,
一边做针线,
一边和洪嬷嬷低低说着话。
她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
这个家呀,
都被她搬空了,
几个孩子也就山哥儿穿过几件新衣服,
咱们这个家生生被她祸害了十几年啊,
老天总算开了眼。
徐太太缝着手里的旧衣服料子,
感慨万千。
洪嬷嬷一边用手掐着衣服边儿一边低声道。
太太。
我说几句实话,
您可别恼。
这个家被她祸害。
太太被担7分的责。
徐太太一愣,
洪嬷嬷抬着眼皮子瞄她一眼,
她偷太太嫁妆不是一回两回,
太太也知道,
回回太太都是这么说的。
太太出嫁前,
老太太交代过不止一回,
那三从四德讲的是大理儿大节,
不是事事顺从。
女人掌家,
自己得先有个主心骨儿,
那婆子什么样的人,
太太不知道。
我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徐太太被洪嬷嬷这几句极不客气的话说的浑身不自在,
她强笑着分辨,
一句,
被洪嬷嬷打断。
太太可从来没怎么样,
也没想怎么样过。
看看现在。
太太真想动手了,
这不就送走了太太?
可不是不能,
从前您那是什么也没做过,
太太。
话说到这儿,
不怕您恼,
我再多说两句。
太太,
您是当娘的人,
您得刚强起来,
不为自己,
您也得为了哥儿姐儿。
都说为母则刚,
太太不刚强起来,
难道您眼睁睁看着姐儿被塞到人家床上,
生米做成熟饭给人家当妾能眼睁睁看着?
嬷嬷,
别说了。
徐太太被红嬷嬷这几句堵得是张口结舌。
抖着身儿打断洪嬷嬷的话。
洪嬷嬷那句姐儿被塞到人家床上,
她多想了一点点,
简直是心如刀绞。
我知道了,
我。
从前是我糊涂,
我总觉得有老爷凡事太太也真是这男人。
太太当年在家时,
从老太太、
大太太到那六堂婶子,
哪一个不是自己先立起来才过得下去的?
别的不说,
老太太要是象太太这样凡事都有老爷呢,
能活几年?
太太福运好,
老爷没纳几个小妾,
这家里真有几个心头肉,
掌中宝,
太太还敢说这句,
凡事都有老爷。
红嬷嬷一声轻笑。
徐太太脸色青白,
红嬷嬷看着她,
咬着牙道远的不说。
就眼前这事儿,
太太自己扪心想想,
这要不是五哥儿顶在了前头,
冬姐儿能逃过这劫不能,
要不是又伸出了五哥儿的事儿,
冬姐这会儿还不知道在谁床上吗?
太太,
不是我说话难听,
哥儿姐儿摊上老爷那样的糊涂,
爹这命就够苦的了。
偏偏太太还要往自己脸上抹狗血,
一层一层的抹,
凡事都装作看不见,
缩着脖子一心一意的三从四德。
哥儿还好。
也不过搭上前程,
冬姐和夏姐儿只怕连命都得搭进去了。
哎呀。
红嬷嬷长叹了一声。
徐太太嘴唇抖个不停啊。
我。
我。
我知道了。
伯母是为了我,
是看着那几个孩子可怜。
多好的孩子,
太太可别再糊涂了。
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
没娘的孩子穿芦花儿,
这孩子有福没福,
全看这娘怎么样。
再说老爷有多糊涂,
您刚嫁过来那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这么个糊涂浆子,
你跟他三从四德。
哎。
徐太太眼泪横流,
洪嬷嬷瞄着泪水崩流的徐太太,
洪嬷嬷不说了,
一声接一声叹气。
徐太太看着睡的一动不动的冬姐儿,
双手捂着脸,
上身一点一点地萎下去,
头埋在两腿间,
压着声音,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