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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集
告别了老夫人
出了俞钱家
此时月已中天
夜凉如水
铁衣寒
秦一紧肩上的大氅秦雷翻身上马
在黑衣卫的簇拥下
沉默的向东城行去
行到半路时
沈冰出现了
仅仅一天不见
昔里干净利索的密探头子便已经胡子拉碴
神情憔悴
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秦雷看他一眼
轻叹一声道
这事儿我的责任也不小
等过了今日再说对你的安排吧
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精明强干的手下
他说不出处理二字来
轻声转换话题道
调查来怎么样了
沈冰怎会不知王爷拖后对内部的处理
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双目通红的沙哑着嗓子道
谍报司全力侦缉之下
已经基本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雷绷着脸点头道
说说看
事情应该是文家和李家合谋而为的
沈冰缓缓道
将军呢
秦雷不置可否道
红衣刺客是李家新训练的血杀
黑衣刺客是文家招揽蓄养的亡命之徒
而那些死伤的高手中
既有李家的供奉
也有文家的
是谁射的箭
秦雷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许由吗
沈冰满面羞愧的点头道
许由自去岁从谍报司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后
并没有如我们判断一般南下避祸
而是潜伏在了文家京郊的庄园里
直到事发当天
兵马司是怎么回事
赵承嗣也参与吗
若没有城门司
巡城司的配合
想在京里搞出这么大动静而不被发现
那是不可能的
沈冰轻声道
据赵承嗣透露
事发当日他被城门司的都司请去吃酒
没吃几盏就烂醉如泥
但他醒来后事情已经发生了
哼
这个混蛋
什么事都是一推二五六
倒是把自己洗的干净
秦雷冷笑一声道
若不是猜出他是谁的人
这次他就是说出花来也难逃一死
但别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只听沈冰轻声道
城门司
巡城司的都司以及南城门的主事都已在控制之中
随时可以清除
秦雷颔首道
子夜行动要震慑你敬此一役须得把整个南城控制下来
沈冰肃声领命
又略微迟疑道
李家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夺下南门而不顾的
秦雷微眯着眼睛道
必须打疼他们
否则孤王会留下欺软怕硬的恶名不说
还会让李家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说着虚挥一下马鞭道
再烧一次太尉府
我会调皇甫胜文前来指挥
沈冰额头微微冒汗道
这样一来
王府的形象是不是太跋扈了
秦雷冷笑一声道
哼
没关系
注意不要骚扰到其他人家
打击范围仅仅局限于文李两家
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呲牙笑道
我倒要看看李老混蛋有没有勇气跟孤赌一把
夜色浓重
西城太尉府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
李清和李二合一身戎装肃立在大厅之中
李浑与殷先生面色凝重的对坐于左右两侧
只听李清沉声道
大哥
整个大将军街已经戒严
所有将士枕戈待旦
随时可以应变
李浑满意的点点头
揪着胡须满面愁眉道
文彦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货
可把我们连累惨了
阴先生桀桀一笑道
嘿嘿嘿
公主且放心
无论是秦雨田也好
还是昭武帝也罢
都没做好与咱们放手一搏的准备
既然没做好准备
他们就得忍着
顶多一番虚张声势
之后还要老老实实按咱们的路线走
李浑干笑一声道
先生所言极是
但所谓有备无患
还是小心为好
阴先生没有反对
闭上嘴巴神游太虚去了
只听老太尉突然叹口气
满怀沧桑道
哎
这次没杀死秦雨田
以后的厮杀就不管用了
此人气运正盛啊
心中还有半截话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挤兑的太难受了
但自然不会说出来
许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气短
老太尉干咳一声
转换话题道
二合
你弟弟呢
李二合闷声道
从昨儿起就不见了
听说掺和进秦小五的车队里
差点被自家人杀了
看着老爹似乎要发飙
李二合赶紧摆手道
老四没事
事后还有人看见他来着
只是不知现在去哪儿了
谁知老太尉依旧恼火异常
道
还不去找回来
难道要等着你娘杀人吗
李二合赶紧应下
小声嘟囔一句
刚要转身离开
却听得空中有呼啸声传来
二公子循声望去
但见一个火球拽着橘红色的尾焰
沿着美妙的弧线向府中飞来
不禁脱口而出
哇
好漂亮的流星
话音未落
更多的橘红色流星出现在天际
共同指向太尉府的方向
啊
还是流星雨呢
只听得一阵令人窒息的呼啸声
几十颗火球毫无征兆着从天而降
顿时砸瘫了太尉府的几间房屋
鬼哭神嚎声中
大火忽的烧着了起来
还有十几个倒霉蛋儿被当场砸死
诸如李小姐之类被惊醒的人们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大半年以前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但有过一次惨痛的教训
总会得出一些经验
更何况阖府男丁枕戈待旦
这次应对起来还不至于太慌乱
男人们领着女人抱着孩子跑出房去
而早已习惯了穿着厚厚衣裳睡觉的李小姐更是从容不迫的下楼站在开阔的院子中间
以他们的经验看来
这种鬼蜮伎俩持续不了多久
稍微避一避就过去了
而且上一次被烧为白地之后
新建的太尉府多采用砖石结构
院落之间有防火带防火沟间隔
相信火烧连营的惨状不大可能重复上演
天策军的将士们也已经在校场上整装待发
只等将军大人出现
便会冲出府外
将敢于来犯的跳梁小丑斩杀个干干净净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对手的智慧
在一干护卫的保护下
李清登上了瞭望哨
只见府外长街上冷冷清清
天空中飞舞袭来的流星却猛烈而持久
竟似要将太尉府夷为平地一般
李清皱眉循着飞火流星袭来的方向望去
恍然大悟道
好狡猾的小子
原来是要引蛇出洞
身边的李二合冷笑一声
道
就让他们试试什么叫无坚不摧
说完便转身蹬蹬蹬下了望台
刚要翻身上马
却被乃叔伸手阻止道
莫急
秦雨田既然设了这个套子
我们就不能傻着往里跳
话说李清虽然平时为人一般
但在战阵一项上却毫不含糊
李二合狼眉一挑
哂笑道
蚍蜉撼大树而已
遂翻身上马
吩咐道
集合队伍
目标正南方二里地外
李清现在是兵部尚书
天策军中的大事小情皆由李二合一人说了算
是以想当然的
他认为出不出兵也该由自己说了算
这让校尉们颇为为难
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清
希望他能帮他们做人
只听李清呵呵一笑道
不如先派一队人出去看看
探个究竟再做打算
校尉们大喜道
尚书大人老成之言
便有人自告奋勇点起队骑兵冲了出去
把个意欲大举进攻的二公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太尉府的大门洞开
一队全副甲胄的冲锋骑兵呼啸着冲出
向着发射火焰弹的方位扑去
二里地转瞬即到
骑兵们已经可以清晰望见那些可恶的火焰弹就是从长街对面的大院子里发射出来的
领队裨尉怪叫一声
一马当先的沿着亮晶晶的长街冲了过去
兵士们见首领如此
无不奋勇当先
唯恐落在后头
呼吸间队伍便到了高墙之下
甚至可以借着火光清晰看到大门上斑驳的木纹了
领队裨尉刚要发令破门
却听到墙上一阵窸窣声响
匆忙抬头一看
骇然发现一排全身黑色的弩手出现在墙头
那响声正是弩手们挂弦发出的声音
这些人应该早就在这里
只是那与夜同色的战袍迷惑了裨尉的视线
吁
裨尉一边伸手向背后摸去
一边急促暴喝道
却是有些晚了
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嗖嗖声
一支支锋利的弩箭向着骑士们激射而来
距离太近了
冲在前面的七八骑还没有来得及举盾便被射落马下
倒是那
领队皮惫因为发现的早
举盾挡住了射向自己的两箭
一边拨转马头一边仓皇叫道
吼
剩下的几十骑慌而不乱
后队拽入马缰止如去势前队
纷纷策马从两侧绕回
又丢下十几条性命后
便脱离了墙头敌兵的射程
那领队疲惫奇迹般的安然无恙
倒是身下战马屁股中箭
跑了一段后便四蹄发颤
仿佛打摆子一般
待他勒住缰绳时
竟然马失前蹄将他甩了出去
兵士们赶紧下马将裨尉大人扶起
裨尉大人紧张的摸摸胳膊腿儿
发现自己除了闹了个灰头土脸之外
居然一点都没受伤
不由乐道
这运气啊
明儿该去赌一把了
边儿上兵士刚要赔笑
却被他一脚一个踹开
低声骂道
别在这贫嘴
还不回去报信儿
就说我们遇到对方阻击
请求大人指示
见他说翻脸就翻脸
手下哪儿敢怠慢
赶紧回去报信儿
墙头上
一员身披黑色大氅的中年将领肃然而立
双目定定的看着划过夜空的飞火流星
根本没有将脚下那一队天策骑兵看在眼里
望着那飞火流星拖拽着美丽的尾焰
每一个落地都会绽开一朵漂亮的金菊
当三十多朵菊花一齐爆开时
整个太尉府都被映的一片通明
在持续打击一刻钟后
大火终于无可阻挡的燃起来了
良久
这将领才回过神来
对身边一位气度沉稳的同僚道
师兄弟啊
咱们这个飞石神车以后可要保护好了
这玩意儿千万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那位被称为石大人的正是久违了的石勇
只听他点头笑道
皇甫大哥所言极是
但其实这东西只要把机簧挂钩之类的要害拆掉
其余部位被别人抢去也没用
皇甫大哥正是皇甫战文
今日对李家作战的总指挥
昨日他收到命令后
便与沈青一道带着青山营大步日夜兼程
天黑才到城外
连秦林的面都没见
便接到了下一步的命令
秦雷对他的要求只有八个字
打得李浑哭爹叫娘
这命令正中了他的下怀
一路奔波的操劳顿时一扫而光
颠颠跑到西城全权指挥此次行动
他的姓氏给了他复仇的力量
这也是秦雷用他而不用杨文宇的原因所在
对付手握军权二十载的一国太尉
首先要克服心理上的障碍
而皇甫家的人有独特的优势
他对李家太了解了
知道他们的长短所在
若是带着刚成军不到半年的队伍去太尉府攻坚
有多少人都不够往里填的
自然不如将他们引出来
抹杀掉骑兵的优势
用弩弓射杀来的舒坦
所以他果断将大部队隐匿于战场之外
所以则带着远程中队和弩兵中队进入了预设的射击阵地
采取引蛇出洞
依托高墙居高临下对付李家的骑兵的法子
石勇作为他的副手以及特种大队指挥官随行左右
两人没说几句
就看见远处又是来大队的天策骑兵
皇甫战文轻声笑道
控弦骑兵便对传令兵吩咐道
让下面的人躲一躲
待这些兔崽子退了再上来
传令兵含着哨子长长吹了两声
听到命令的士兵们纷纷离开飞石车
到预先架好的掩体下躲避
有人说
往往你的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假皇甫战文确实可以洞悉家的一切
就连他们的攻击习惯也是了若指掌
果然
眼见那一大队骑兵走近了
起先驻足院前的那队冲锋骑兵却不让开
反而将自己作谓的同袍的屏障
让后面的控弦骑兵从容挽弓射击
一阵弓弦声响过
密密麻麻的羽箭斜斜飞向天空
速度并不算快
却也足以飞到八九丈高
便借着从天而降的冲劲飞速的向院子里面射去
抛射
无可抵御的抛射
不是插在地上就是插在飞石车的木梁上
一阵射击之后
院中除了仿佛长出些稀稀拉拉的篙草之外
并无任何损伤
皇甫战文倚在墙后
望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的羽箭
朝石勇大声笑道
三波骑射之后
冲锋骑兵会突击
如果我们射箭阻拦的话
便会遭到控弦骑兵的猛烈攻击
所以要在三波之内做出反击
看他手舞足蹈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深沉稳重
石勇无奈笑道
皇甫大哥近日格外兴奋
皇甫战文哈哈笑道
不错
击败天策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夙愿
说着对传令兵道
给东边发信号
令他们无间歇发射五轮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升空而起
就在天策骑兵们拼命射击的时候
隐藏在东面二里外的另一个射击阵地发火了
八九个火油弹呼啸着从天而降
正落在骑兵们密集的地方
骑兵们仓皇四散躲避
只听轰的一声
整个长街上竟然燃起了数丈高的白炽火焰
把所有骑兵都笼罩在其中
顿时墙外响起了一片惊惶的叫声
皇甫站稳攀梯登上墙头
看着冲天的耀眼白光
他大笑道
灰
一飞烟灭耳
谁知他的嘴巴还没合上
却见那火焰奇迹般的消失了
而墙外方才淹没在火光中的骑兵们
除了被不间断的火油弹砸死了一片之外
其余的皆都安然无恙了
只是被熏得浑身乌黑罢了
皇甫战文惊得合不拢嘴道
怎么回事
这东西威力不是老大了吗
望着仍旧乱作一团的敌兵
石勇挠挠头不确定道
虽然用料不错
但好像少了个条件
但此时显然不是研究此事的时候
只见他挥了挥手中的令旗
便由一颗黄色信号弹升天
紧接着街道两旁的屋顶上露出无数的黑甲射手
毫不犹豫的朝街心射出手中的弩箭
箭雨从天而降
将惊魂未定的天策骑军覆盖其中
骑兵们哪里还有心绪对敌
纷纷策动战马想暂且逃离这鬼地方
好重整旗鼓再做打算
不料战马早就被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白炽火焰吓傻
竟然任凭主人如何驱策都定定的立在当地不动
待被利箭射到刺痛之后
却又嘶叫着四散奔逃起来
甚至把一些手持弓箭的骑兵甩下马来
这下天策军的伤亡可就大了
只见箭雨纷飞间
骑兵们下饺子般的落马
不一会儿便折损了三成
丢下近百条性命
其余的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