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集。
娘,
相信你,
我不是怀疑你,
而是觉得阿妩这么可爱,
别人肯定都愿意送你东西,
但是咱们不能占人便宜。
我当然知道我是大将军的女儿,
岂能被小恩小惠收买啦?
吃人嘴短,
我真想吃,
我爹会给我买的。
苏清欢顿时感受到了女儿的狡黠,
他说不对,
连前半句也否认了。
他说对,
等于默许了陆弃在阿妩的月银花完后还给他花钱,
这个小东西,
沉默是金。
苏清欢默默的转开视线,
对蒋嫣然道,
别总坐着,
没有病人就起来走走,
否则腰背容易落下病。
阿妩诡计落空,
哼了一声,
蒋嫣然站起身来,
笑眯眯的看着气鼓鼓的阿妩。
还没说你去海望楼看什么热闹呢?
阿妩立刻来了精神,
手舞足蹈,
我去看,
女将军坐在马背上,
手持双刀,
威风凛凛。
嫣然姐姐,
你是没看到,
怕那匹马通体雪白,
一根杂毛都没有,
要是要是我爹也送我一匹就好了,
不可能10岁之前不要想那小萝卜怎么都有,
他那是矮马矮马,
我也没有娘偏心,
因为你答应我的事情都没做到,
什么时候办到了就给你。
苏清欢不为所动,
阿妩性格跳脱,
不够沉稳,
苏清欢害怕她得了马匹之后不知控制,
纵马飞奔,
不管伤了自己还是别人都不好。
针对这个问题,
他提出来什么时候阿妩能绣出一条帕子?
什么时候就给他一匹矮马?
阿妩烦死针线活了,
只能铩羽而归。
蒋嫣然看着母女俩又要吵起来,
笑着问阿妩还没告诉我们哪里来的女将军,
咱们边城的女将军可还没长大呢。
说着,
他看向阿妩,
阿妩高兴了,
就是长大了,
我也要做女将军。
东南水师的从源来了,
还有他的哥哥从文府,
小萝卜昨晚告诉我,
让我去看女将军,
我今日一大早就去海望楼等着呢。
从源苏清欢还真听过现在茶楼说书最热的桥段就是巾帼英雄从源大战倭寇,
据说他神勇异常,
排兵布阵别有一套,
巾帼不让须眉,
在东南一带是家喻户晓的女英雄。
只是没想到,
这次他竟然来了。
他是不是和你同岁?
苏清欢笑着问蒋嫣然,
嗯,
应该差不多。
去年过年的时候,
东南那边送来的年礼中,
有一把宝刀,
特意注明是从源从倭寇手中缴获的,
献给将军,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苏清欢并没有多想,
只当小姑娘仰慕露气,
英雄盖世。
那你后来回礼有没有特意给他一份?
有,
我把夫人的新作送了他一本。
你送他那个干什么,
他又不学医。
苏清欢这几年来每年都写一本医书,
希望给后人留下些什么,
没想到蒋嫣然竟然用这个送人,
夫人所作字字珠玑,
我觉得送人是极好的。
从源18不嫁,
放言非英雄不嫁,
一定要找个能驾驭得了她的人。
说书先生都感慨,
她怕是嫁不出去了。
这段苏清欢并不知道,
蒋嫣然却很清楚,
并且从从源的礼物中看出了挑衅之意。
所以他回忆苏清欢的巨著,
不要以为就自己独一无二,
将军夫人的厉害之处很多,
只是低调罢了。
苏清欢从未想过会有别的女人觊觎陆弃,
尤其这几年更是安逸日子过惯了,
毫无警惕之心。
陆弃声名鹊起,
声望如日中天,
说真的不缺给他送女人的人。
最荒唐的是,
皇上送过自己的亲女儿19公主来给陆弃做妾,
苏清欢都被气笑了,
堂堂公主要来给将军做妾,
皇上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当然,
人是怎么送来的,
就被陆弃怎么送回去,
苏清欢甚至还是事情结束后才知道的。
皇上尚且如此,
更不用说其他官员、
甲骨等仰仗陆弃希望抱大腿的人。
对于皇上送人,
陆弃算是最客气的。
其余之人这么做,
陆弃都怀以报复,
想要什么偏偏不给,
三番五次下来,
没有人敢再来给他送女人,
苏清欢在边城的这5年多时间里,
从来都没有为这种事情操过心,
下意识的以为陆弃拒绝女人已经是人人皆知、
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所以不怪他反应迟钝,
实在是被陆弃给惯坏了。
蒋嫣然看她毫无察觉的模样,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次给他补一份回礼,
既然是女眷,
又和你同龄,
回头好好招待她,
也看看她性情如何,
夫人想做什么?
我现在啊,
最喜欢做媒,
给谁做媒?
蒋嫣然肯定知道,
他想趁机试探一下,
如果蒋嫣然真对世子没有。
意思也早做其他打算,
夫人怕是要失望了,
从姑娘怕是不会喜欢世子。
苏清欢还没来得及说话,
阿妩,
先不干了,
你们在说什么?
从姑娘是说从源吗?
她凭什么不喜欢我哥哥?
他哥哥那么好,
要是从源不喜欢他,
那他那他也不喜欢他了。
阿妩,
别乱说。
夫人世子的身份她看不上,
她心气很高。
你挺了解他?
蒋嫣然确实在收礼之后让人详细打听过从源,
但是这话却没法说,
所以他只能说道,
窥一斑而知全豹。
从姑娘等到这个年龄还不嫁人,
眼光心气儿肯定极高,
而且她是从家的人,
从家不站队,
不可能允许她嫁给世子的。
嗯,
说的也对,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知道世子也不想要庸脂俗粉,
所以觉得蒋嫣然可以,
从源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或许也可以。
但是蒋嫣然这番冷静的分析中,
完全没有丝毫慌乱,
苏清欢开始觉得她可能真的对世子无感,
而从源他忘了他是从家人。
就算世子愿意,
从家也不会愿意,
这时候和镇南王府联姻,
等于昭告天下,
自己站队了。
真真是让人头疼,
算了,
不想那么多。
苏清欢暗暗对自己这样说,
又对蒋嫣然道,
无论如何好好招待,
他毕竟是从家的人,
但是如果性格太难相处,
也不必过于迁就。
是我知道分寸,
从源这次来不同寻常,
定是有自己的盘算,
他最好安分守己,
别伸手,
否则蒋嫣然发誓一定剁了他的手。
现在的日子和家庭氛围是蒋嫣然最想要的。
陆弃嘴上不说,
这几年对她亲厚了许多,
要是有人妄图打乱这种和谐,
蒋嫣然觉得自己比谁都心狠。
苏清欢特意交代蒋嫣然回去着人安排住处。
还抱怨陆弃没有提前告诉她,
结果呢,
从源根本没有住到府里,
甚至没有来到府里拜见他,
来无影去无踪,
苏清欢觉得不太对劲儿,
就算是女将军不拘小节住在军营中,
也总该来拜见一下他这个将军夫人吧。
他正有些不解的时候,
陆弃回来跟他抱怨,
从源从家不知道怎么想的,
竟然纵容这个女子胡闹,
谁说女子不如男,
你不是还想教阿妩兵法,
教她习武吗?
只是后来陆弃自己心疼阿妩,
又天生不爱学习,
吃不了苦,
这事儿才作罢。
说别人坏话本来就不是陆弃的作派,
更别说在背后议论一个女人,
刚才的抱怨对陆弃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
他阴沉着脸道,
我便是疼爱阿妩,
也不会纵着她乱来,
有什么吃食吗?
我饿了。
苏清欢忙让人把夜宵端上来,
东南水师的人来干什么?
从源又来干什么?
这都是公事,
他不问,
正如陆弃也不会问她今日接诊了几个患者,
有没有难的一样。
但是她知道了,
陆弃和她一样,
对这个从源观感都不算好,
不知为何,
她心里有点高兴。
苏清欢没想到的是,
她那么快就会见到从源。
从源是第二日下午带着人浩浩荡荡骑马而来,
停在不弃堂的门口,
马匹掀起的尘土随着他一起进来。
彼时,
苏清欢正在给最后一个患者换药。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家里是猎户,
随着父亲进山,
结果不慎跌落山崖,
摔断了腿骨。
绝望之中,
父亲用独轮车推着他,
找到不弃堂,
被苏清欢所救。
你可千万别活动,
换过这次药,
再休养一个月,
保证你以后啊,
和常人一样。
苏清欢笑着嘱咐,
低头认真地替她换好药。
拉下裤腿,
少年闻着苏清欢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气,
红了脸,
谢谢夫人,
你爹说你年底要娶亲啦,
不会耽误的,
别忘了给我送喜帖。
少年的父亲十分感谢他,
给他送了几张好皮子。
苏清欢要还礼,
少年的父亲在一旁搓着手激动道,
那是一定的,
一定的,
夫人大恩大德,
没齿难忘。
从源进来的时候,
苏清欢正在教少年如何锻炼手,
在她腿上比划着,
听见声响,
她回头与从源四目相对。
从源穿着一身男装,
手握双。
刀,
英气逼人。
只是看向苏清欢的眼神带着挑剔和不屑。
苏清欢微微一笑,
来者不善了,
有意思。
而从源眼中的苏清欢布衣荆钗,
虽然看起来年轻美貌,
但是气质着实平庸了些。
姑娘哪里有药?
蒋嫣然从上到下打量了从源一番后说道,
我是从源来拜见将军夫人。
从源口中虽然说拜见,
但实际上腰背挺直,
甚至点头的意思都没有,
眼中挑衅的意味甚浓。
这里是医馆,
没有将军夫人,
只有苏大夫。
从姑娘要是想拜见将军夫人,
请到将军府头帖子,
夫人若是想见,
自然会抽空召见你。
言外之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
想见将军夫人就能见到放肆我与将军夫人说话,
哪里容得了你这个贱婢插嘴,
你又凭什么与我说话?
苏清欢开口,
面色凝霜,
毫不客气,
你是什么品级,
有什么封号,
敢在我这里大呼小叫?
她是受过皇上嘉奖的义女,
你呢?
夫人所谓的品级,
不过是靠着秦将军得来的,
又有什么好引以为傲的?
夫人若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上阵杀敌,
那才令人佩服,
我从不需要人佩服,
我嫁给这天下最好的男人,
享受着他带给我的荣耀,
这就是我的骄傲。
你既然看不上,
又何必如此酸的口气?
你想跟我比本事,
我?
偏要跟你比男人,
有本事你嫁个比陆弃更好的男人呢?
白芷嘴皮子何时饶过人?
站在苏清欢面前,
戒备又讽刺的看着从源。
当然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
能嫁给将军夫人,
占了这天下独一份二的好处,
别人自然要羡慕嫉妒,
要说上阵杀敌,
别人不敢说大长公主府的武婢哪个做不到,
又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
从源气得脸色发红,
拔刀就来砍白芷,
白芷灵敏的躲过去,
勾着手指。
走,
咱们院子里比划去,
弄坏了夫人的名贵药材,
你赔不起。
苏清欢害怕白芷吃亏。
白芷,
你退下,
白芷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看着从源冷笑,
夫人不用担心奴婢,
有些人沽名钓誉,
不敢真的跟我单打独斗。
都说手底下见真章,
有人却怕出手露馅儿。
白芷性格向来跳脱,
苏清欢不太确信他是真的有把握,
还是故意气人,
你先退下。
你都做了娘的人了,
得跟你女儿做个好榜样,
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
成何体统?
听了这话,
白芷乐了,
斜眼看程源夫人,
骂得对。
我就是狗肉,
上不了席面,
穿着华衣也改不了鲁莽的做派。
不过说起来和从姑娘倒也很像,
半斤八两吧,
贱婢,
你我半斤八两,
丛姑娘对自己还是口下留德吧。
白芷根本一个字儿的便宜都不让。
苏清欢淡漠疏离,
丛姑娘若是来拜见我的,
现在已经见上可以走了,
我这里还有病患,
是我没时间招待夫人,
何必着急赶我走?
难道是自惭形秽吗?
苏清欢被他的大言不惭震惊到了,
现在的小姑娘说话都这么脑残了吗?
蒋嫣然要说话,
被他用眼神制止,
白芷已经捋起袖子,
准备随时冲上去看病的猎户,
父子俩一脸的不忿,
苏清欢怒极反笑。
那你说说,
你有什么能让我?
自惭形秽的。
夫人什么出身?
母亲出身教坊的奸生女,
长于乡间,
又与别的男人不清不白。
不过仗着当年运气好,
救了将军便赖上了他。
你既没有显赫的家世,
自己也没有才干。
既不能陪将军上阵杀敌,
也不能陪他排兵布阵,
出谋划策,
可能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同那些姬妾之流一样,
生儿育女,
巫医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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