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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悉达多微笑着说
我一下子就认出你了
伽莫拉
亲爱的
加莫拉指着孩子说
那你也认出他了吗
他是你的儿子
加莫拉目光涣散
闭上了眼睛
男孩哭了
悉达多抱着男孩坐在席上
任他哭泣
抚摸他的头发
看着孩子的面孔
细达多想起自己还是个小男孩时曾经学过的婆罗门祈祷文
慢慢的
他用歌唱的调子吟咏起来
那些词句从他的过去和童年流淌出来
在他的吟咏中
男孩安静下来
时不时抽泣两声
然后便睡着了
悉达多让他躺在瓦苏德瓦的床上
瓦苏德瓦站在炉边煮饭
细达多望了他一眼
他回以微笑
细达多轻声说道
加莫拉快死了
瓦苏德娃点了点头
炉子里的火光照在他和蔼的脸上
加莫拉再次恢复了意识
疼痛扭曲了他的面容
悉达多将他嘴上和苍白面颊上的痛苦全看在眼里
他静静的
专注的读着
等待着
沉浸在他的痛苦中
加莫拉有所察觉
搜寻悉达多的眼睛
他注视着悉达多说道
现在我发现你的眼睛也变了
他们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我究竟如何能够辨认出你是悉达多呢
你是也不是
悉达多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静静的凝望着伽莫拉
你实现目标了吗
你找到安宁了吗
悉达多微笑着把手放在伽莫拉手上
我懂了
我也会找到安宁
悉达多轻声说
你已经找到了
加莫拉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他想起他原本想去朝拜乔达摩
看一看功德圆满之人的面容
呼吸他安宁平和的气息
但他没有见到乔达摩
却找到了悉达多
这也好
和能够见到佛陀一样好
加莫拉很想告诉悉达多
但他的舌头不再听他使唤
他沉默的注视着悉达多
而悉达多则目睹加莫拉眼中的生命之光渐渐消失
当最后的痛苦溢出加莫拉的眼睛
当最后的站立传遍他的全身
悉达多用手指合上了加莫拉的眼睑
他久久的坐着
凝视着加莫拉长眠的面容
他久久端详着加莫拉的嘴唇
那苍老的
疲惫的
干瘪的嘴唇
他想起青春年少时
曾把这嘴唇比作一枚新鲜剖开的无花果
他久久的坐着
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那些疲惫的皱纹
他用眼中所见填满了自己
仿佛看到自己以同样的方式躺着
同样苍白
同样枯槁
但同时
他也看见他俩都还年轻时的面庞
有着鲜红的嘴唇和灼热的目光
他完全沉浸于这种两者尽在当下
并行不悖的感觉中
沉浸在这种永恒的感觉中
此时
他深深感受到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刻的感受到
生命不灭
瞬间永恒
他站起身
瓦苏德娃以为他盛好米饭
但是悉达多没有吃
他们在羊圈里铺好床褥
瓦苏德娃便躺下睡了
悉达多却走了出去
在小屋前坐了一整夜
细听河水的声音
往事冲刷着他的心
生命中的所有时光都感动着他
拥抱着他
但他也会时不时站起身
走到小屋门口
听听男孩是否睡着了
清晨
太阳还没出来
瓦苏德瓦就走出羊圈来找他的朋友
哎 你没睡呀
没有
瓦苏德瓦
我坐在这里倾听河流的声音
他告诉了我很多
他用疗愈的思想
皈依的思想填补了我的内心深处
啊
你经受了痛苦
喜大多
可我并未看见你内心的悲伤
不
亲爱的朋友
我怎么会悲伤呢
我曾经很富有
很幸福
如今变得更富有更幸福了
上苍赐给我一个儿子
我也欢迎你的儿子
但现在
悉大多
我们要去工作了
有很多事情要做
加莫拉和我的妻子是在同一张床上去世的
我们也在火葬我妻子的同一座山丘上
为伽莫拉举行葬礼吧
趁男孩还在熟睡
他们垒好了柴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