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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幺三二第七章湖岸边获救第十四集
到了山里
已经是半下午了
江龙看着乔子琴呵呵直乐
汗水把乔子琴脸上的泥垢冲成了一道道的痕迹
乔子琴又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跟唱戏的大花脸似的
乔子琴瘫软在地上
瞪了江龙一眼
还有心思笑
詹姆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他
敲 擦擦
陈明看了看詹姆斯
心想
这外国人到底是不一样哈
詹姆斯知道陈明眼神儿的含义
解释说
这是下勇的
这回可算是遇着难题了
如果不能渡湖
他们困在这里
越拖延越危险
陈明领着他们绕着湖边走
看能不能找着过去的办法
来到了一片长满芦苇的河滩
几个人钻了进去
看见了一条弯弯的小路包围着一泓碧水
湖边除了芦苇就是荒草
唯一一棵歪脖子大柳树比较醒目
陈明说
这里应该有打渔的人家
可能借得到船
让江龙往右边走
自己往左边走
看看能否找到一条小船
其余两个人等在这里
天黑前
一定在这里聚集
天空阴沉沉的
江龙满眼迷茫
脚步漂浮
正要往左边走
听到詹姆斯嗷的轻声叫了一声
回头一看
乔子琴解开了詹姆斯的衣服
像是为他清洗换药
詹姆斯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
阳光下
两个人笑起来像是两朵花
一朵是黄花
一朵是白花
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
江龙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头更疼了
他甚至想
自己的肩膀上要是来那么一枪多好啊
也能让乔子琴这么待他
乔子琴救了老外救了自己
可自己却没有帮他做点什么
男子汉要女人照顾
总觉得有点理亏
现在自己要是找到小船
就是是他做了点什么
赴汤蹈火也要去做
我们三
三个人走到一起
怪怪的
乔子琴为什么要吃这么大苦苦
这么大的风险
跟着我俩跑出来呢
他是为了我吗
不对不对
我们两个才不是一路人呢
为了詹姆斯吗
不对呀
可子琴有未婚夫啊
运尸船还是他未来老公公办的通行证呢
他怎么会让没有过门的儿媳妇跟我们走呢
一个是下苦力的
一个是没根没底的外国记者
唉
听人说
教会的人都是上帝的孩子
一律平等
给人看病都不要钱
子琴出来是照顾我们两个的
他对我不也很周到吗
连小黄毛都不嫌弃
把他打扮的人五人六的
哎
可惜死的亏呀
江龙心头杂念丛生
就像这江滩上已经飘过芦花
只剩乱糟糟的芦苇杆子一样
他浑身发热
嘴里像是要冒烟
俯身喝了几口湖水
站起来
突然发现芦苇里面藏着一条小船
虽然不大
但四
五个人还是坐得下的
他眼睛一亮
人也有了精神
船在这里
主人
应该不远
再往滩涂里面走几步
果然看见了一间茅屋
门前晒着一张渔网
他正要走过去
一个女人走出来了
红格子头巾包着脑袋
收了渔网就要进屋
江龙像是见了救星一样
但是不敢太唐突
叫了声
呃 大姐
给我口热水喝行吗
女人十分吃惊
瞪大了眼睛问
她是一个人吗
从哪儿来的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她想起乔医生说
要有点盐开水洗洗老外的伤口
就好了
马上就说
身后芦苇丛那边还有两个人
都要热水
哎呀
都是逃难的人吧
快把他们叫来呀
我烧热水去
这个女人很热心
江龙已经全身发软了
扶住门框
有气无力的说
呃 大姐
能不能请你们当家的去找他们
我
我
哎呀
我男人带孩子去卖鱼了
被鬼子打死了
就剩我一个人了
女人的哭声悠远又空洞后戛然而止
接着是一声惊叫
因为他看见那个男人已经倒在门边了
这个女人四顾茫然
想了想
还是朝她指着的方向跑过去
临近傍晚了
陈明和江龙还没回来
詹姆斯和乔子琴正着急
一个女人跑来对他们说
你们
你们是不是有个大兄弟
脸通红的乔子琴马上从地上爬起来
问 怎么了
天有点凉
乔子琴套着大棉袄
戴着棉帽子
像个半大男孩子
可是一开口就暴露了性别
女人反而放心了
哎呀
那个大兄弟倒在我家门口了
詹姆斯倒是有几分警惕
呃
你是什么人
打渔的
人家叫我应姐
不管是不是你们的人
都帮个忙吧
总算还有个大个子男人
尽管声音有点怪
但能够出把力了
女人赶紧说
我到渔村去找个郎中来
看看能不能帮他治病
呃 不要
詹姆斯说
我们能救他
快带我们去
你们还有人吗
女人四顾望望
呃 有的
一会儿就来
一定能找到你家的
见詹姆斯迈着大长腿朝女人来的方向走
乔子琴也跟着追过去
应姐把他们带到家门口
果然见到江龙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乔子琴蹦过去
扶不动
叫应姐帮忙
女人努努嘴说
嗯 有男人
干嘛要女人出力呀
知道他看出自己是女人了
乔子琴只是说詹姆斯是自己的大学老师
肩膀受伤了
逃难到这里
要一些热开水
屋里漆黑的
应杰点着了油灯
这才出来搭把手
把江龙扶进前屋的床上
乔子琴让他平躺着
要了一条毛巾
用冷水打湿
敷在了他额头上
接着又走到了詹姆斯身旁
进屋之后
应姐摘取了头巾
模样清秀
三十岁还不到的样子
头发像已婚妇女那样在后脑勺挽了一个发髻
粗布蓝大襟儿上绣着几个补丁
手脚麻利的到后面烧开水
乔子琴放心了
拆除了詹姆斯肩膀上的绷带
见伤口四周已经红肿
眉毛打成了疙瘩
连忙解开自己的包袱
女人盛了碗开水过来
见男人衣服脱了一半
肩膀退出来
周围一片红肿
十分吃惊
乔子琴让应姐把碗放在桌子上
取出了两颗消炎片丢进去化开
用一小团棉花蘸水
轻轻的为詹姆斯擦洗着
然后又请应姐去端了一碗开水
乔子钦拿出了两片阿司匹林
融化在另一只碗里
让应姐喂江龙喝
江龙的嘴唇已经开裂了
有滋润的热水
尽管昏迷着
也贪婪的一口口喝了下去
呼吸这才平稳了一些
应姐这才问他们要去哪里
乔子琴就把陈明给他们编的谎言说了一遍
问应姐家是不是有船
应姐只是说
外面很乱
你们一个伤员
一个病人
一个女人
再说
你们的人没到齐
怎么走啊
在我家将就歇几天再说吧
不行
乔子琴说
要尽快把我的老师送到武汉去医治
再说
我父母也着急呀
等着我们呢
哟 不是老师
是未婚夫吧
打渔的妇女毕竟比农妇有见识
拿他们打去
哪有外国老师带着学生跑的
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了
詹姆斯心情好起来
决定添点佐料
呵
乔小姐学外文
我教她
爱她 保护她
逃难的人也这么有意思
女人捂着嘴笑了
哦
原来你们是一对儿哦
不是的
不是的
乔子琴急了
涨红了脸
澄怪的瞪着詹姆斯
呃
老丈人要同意才算数的
詹姆斯穿上衣服
站起来
一本正经的说
呃
让我早点定亲
把小船卖给我
听着洋腔洋调的话
连乔子琴也笑了
哟
我家靠这条小船打鱼
给你们了
以后怎么生活呀
英姐 说着
乔子琴在贴身的口袋里掏了一阵儿
掏出了一只金戒指递给了英姐
英姐
这个给你
可以换不少粮食吧
女人接过来
两眼放光
哟
这是你未婚夫给的吧
这外国女婿就没别的东西
逃难
最少得带只箱子呀
詹姆斯说
还有人走散了
拿着东西
一会儿要找来的
哦哦 这样啊
那我去做饭给你们吃
印姐又到后面忙活起来了
白天只是为了保命
没感觉到饿
现在才发觉
肚子扁了
前胸贴后背
两个人坐在破桌子前
毫不客气的等着吃饭
过了一阵
詹姆斯警惕的走到门口
四周望了望
前不着村后不拔店的回来用英文对乔子琴说
这地方不能久留
乔子琴却认为
一个渔夫不必警惕
乔子琴担心陈明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能不能找过来
就说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
人一到
我们马上走
来来来 哎呦
我这里贫寒
留不住客
只有些剩饭咸菜了
应姐端着饭菜出来了
肚子饿了
也说不得好歹三人胡乱吃了
江龙还没醒来
女人收拾了碗筷
突然爽快的说
哎
我说这样吧
你们也别等了
住一晚上
明天我划船送你们过湖
再跟你们一道去汉口
乔子琴关切的问
您武汉有亲戚吗
我有个堂哥在汉口骆家路上的利民医院
正打算去投奔他呢
跟你们结伴走
也能带你们治病去
本来女人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就不方便
多个女人多个伴儿
乔子琴高兴的说
哎呀
那一道走吧
相逢是缘分
一路上也能相互照应
三个人都高兴
两个人因为有了船
一个人因为有了伴儿
都松弛了下来
应姐带着乔医生洗脸洗脚
还到厨房后面上了个厕所
然后让詹姆斯与江龙睡
她跟乔医生在里面的床上睡
詹姆斯虽然很疼很困
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说要回到歪脖子竖下去
担心陈明找不到这里
应姐说
四周就自家一处地方有灯
人来了
只要往这边走
就看得见
乔子琴也觉得
既然说好在柳树下等
现在处理了伤口
吃了饭
安顿了江龙
还是得回去
应姐说
你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
算了
还是我去吧
你们能睡就睡一会儿
照看着这个大哥
两个人累得够呛
没有再坚持
应姐提出了一盏马灯
头上又扎了那条红格子的头巾
见乔子琴望着他
就解释说
嗨
月子里受了寒
出门得避风
折腾了好几天了
终于有个歇脚的地方
等应姐出去
乔子琴就进屋里躺下了
詹姆斯想
毕竟在野外
开着门不好
等女人回来
自己再去开就是了
于是就去查门
刚关上
门还没栓
一股强力袭来
门被推开了
粗犷的低音在门边响起
老詹 快走
大烟袋
这是他们在路上约好的称呼
詹姆斯惊喜的问
这么快
应姐找到你了
快走
陈明在外面不耐烦的跺脚
詹姆斯下床就朝里间儿走
我
我去喊乔小姐
詹姆斯着急了
吭吭的又咳嗽起来
乔子琴被他的咳嗽惊醒了
一边穿衣服一边出来
怎么了
大烟袋来了
让我们走
乔子琴二话不说
反身进屋
提起包跟着就喊江龙
却怎么也喊不行
詹姆斯已经出门了
问
江龙怎么办
留在这里养病
快走
陈明脚步如风
朝前走了
詹姆斯反身回屋
扯起锹
子琴就走
你要不走
他就走了
乔子琴提起来包袱
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被詹姆斯拉着跑
终于追上了陈明
不满的嘀咕着
哎呀
应姐说和我们一起去武汉
还说借船给我们的
我们不能这样不仁不义呀
你要讲仁义
你就留下来陪伴江龙吧
陈明斩钉截铁的堵住了乔子琴的话
詹姆斯也不敢再说了
月光如银
湖水泛着银波
天地间明晃晃的
陈明领着他们来到了芦苇丛中停船的地方
把船推出来
三个人上了船
陈明划着船桨
小船离了岸
他才说
仁至义尽
带上不相干的人
万一有意外
不是害了人家吗
可是江龙也不是不相干的人
乔子信依然嘀咕着
那你能背着他走
陈明冲他说
詹姆斯问
借的船吗
应姐堂哥在利米医院
陈明并不正面回答詹姆斯只是说
我说你怎么像个小孩儿啊
一个打鱼的女人的堂哥
最多是帮工的
肯定是小医院
能解决你的大问题
乔医生不同
有同学在武汉大医院上班
要不然
我也不带他走
这太无情了
还公开把话说出来
乔子琴有受利用的屈辱
他想想又不服气
人家江龙发着高烧
是给你们送信下江水的
就这样把它扔下
也太无情无义了
应姐是去找你的
到底见着没有啊
于是就问了他一声
陈明说
没见人
陈明冷冷的回答让乔子琴更不满了
我们受贿愚人
却把人家的船开跑了
这不厚道吧
抗战未果
多少人命都丢了
以后把船还给他
陈明才说完
突然把船往边儿上靠
低头警示
躲下腰
鬼子的巡逻舰来了
好快呀
秃秃的马达激起满湖的波涛
小船像是一片树叶在水中漂浮着
好在进了芦苇丛中
既避免了浪打翻船
也没有暴露目标
詹姆斯想
这么惊险
幸亏江龙没来
养好病就回去吧
乔子琴也想
英姐
你还是在自己家中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