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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医务处主任周文斌在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后
并没有埋怨许纯良
反而还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一个大背摔倒了凶悍的王大雷
当着保卫科那么多人的面拨打幺幺零
听起来都解气
都有些后悔自己不在现场了
不过
办公室里装了监控
只有他这位主任拥有访问监控的权利
周文斌回到办公室后
第一时间看了下回放
通过监控
他确认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姜老太太的摔倒应该不是外力导致的
跟其他人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观看回放的时候
派出所打过来电话
问他是不是可以提供当时的监控录像
周文斌一边看着监控屏幕上的录像
一边颇为遗憾的告诉对方
哎呀
实在是不好意思
监控坏了好几天
还没来得及修呢
以德报怨
从来都不是许纯良的风格
许纯良和程小红一起去了急诊室
姜老太太孤零零躺在床上
身边只有一个护士陪着
姜老太太有两个女儿
都在外地
老伴五年前就去世了
因为脾气古怪
亲戚大都跟她断了来往
程小红把刚买的果篮儿放下
笑着说
姜奶奶
我们来看您了
老太太在他们办公室晕倒
总得表示一下慰问
姜老太太把脸一扭
不想搭理他
许纯良说
哎呦
您老可不能动气啊
万一肾水枯竭
佛祖也爱莫能助
姜老太太听到肾水枯竭
又将脸缓缓转了过来
望着许纯良说
小许
你的意思是说
我快死了啊
嗨
我可没那么说啊
您老肾水虽亏未竭
只需要调理得当
身体定可以恢复如初啊
如
如何调理呀
五行之中
肺为金
肾为水
金生水
两者如同母子
肺阴受损
母病及子
这个肾脏才会出现肾水不足的现象
身体缺水
水不涵木
肝木无益滋养
肝阳上亢
就会有头晕目眩的症状出现
程小红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新来的可真是个大忽悠
不过他好像懂点中医
想想这次是回春堂的少东家
懂些中医也是正常
只是这姜老太太可不好忽悠
万一翻脸不认人
可够他喝一壶的
姜老太太双目生光
哎 对呀
我刚才就在你们办公室
呃
突然就头晕目眩
眼前一黑
就晕倒了
其实以年老的体质
本来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之所以会晕倒
是因为办公室里突然出现了几个刺龙画虎的混混
他们穷凶极恶的样子
把您给吓着了
肝火向上急行
偏偏年老体内的肾水又不足以去灭肝火
所以才会火急攻心的晕倒在地
对对对 对呀
就是那帮龟孙子把我给吓着了
姜老太太捂着心口
觉得又开始难受了
哎
您老不用害怕啊
在我们长兴医院
您老的安全完全可以得到保障
每位病人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障
哎呦 瞧瞧
程小红心中暗叹
这话说的高度够准
周主任这次看人够准
周纯良比起陈光明
不知道高说明了多少
别的不说
他能打一个大背就把王大雷给制住了
跟这样的人共事
有安全感
姜老太太主动握住许纯良的手说
孩子
一看你就是个好人
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还是好人多啊
您老啊
就只管踏踏实实在这休息
您放心
我们长兴医院一定为您讨还公道
吓着您的那几个龟孙子
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哎 谢谢 哎 谢谢
程小红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只有佩服的份儿
这么难缠的姜老太太都能被他搞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实难相信呢
警方也带人过来了解情况
不能只听许纯良的一面之词
也要听姜老太太的意见
许纯良和程小红这边刚离开留观室
就听到姜老太太充满怨念的声音
哎呀
警察同志
您可要帮我做主啊
那几个龟孙子
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回春堂的招牌还没挂起来
可对面大树上的蜂巢已经初具规模
许长善站在大门口
望着马蜂围着蜂巢忙碌
心中暗忖
这些马蜂难道真懂择邻而居的道理
今天下午
儿子许家轩打了电话
询问了一下许纯良的近况
许长善在电话中把他训斥了一顿
如果当父亲的真正关心这个儿子
就不会是只是打电话
至少应该亲自过来一趟
孙子已经二十一岁了
父子两人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月
许家轩对这个儿子也非常歉疚
可他现在工作
家庭都在美利坚
不可能长期待在国内
他也表示会通过其他方式给予最大的补偿
许长善不等他说完
就挂断了电话
老爷子心中憋着一股气
为孙子鸣不平
也是为了自己
虽然他当初也口口声声建议孙子去国外读大学
可内心深处其实是不舍的
现在许纯良决定留在国内工作
正合他的心思
如果说还有遗憾
那就是孙子不肯继承自己的衣钵
如果坚持如此
祖上传下来的招牌到他这一代就要结束了
许长善迟迟不肯挂上回春堂的招牌
就是这个原因
既然无人继承
何须多此一举呢
许老爷子想的正入神
一人骑电动车在他身边停下
招呼了一声
呃 许老爷子
许长善抬头看了一眼
觉得有些面熟
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上了年纪
记忆力也是每况愈下
老爷子
不记得了
那天我帮您搬过家
肘关节脱臼的那个
许长善这才想起来
的确是这么回事儿
对那帮搬家公司的人
他并无太好印象
淡然笑道
找我有事啊
努力回忆着
自己好像没帮他手法复位
没什么
就是想表达一下谢意
对方从车后拿下一个蛇皮袋
里面装着不少的金蝉
在江州当地称之为喋喽龟儿
通常油炸后是下酒的好菜
许长善说
哎呦
无功不受禄啊
哎 老先生
我这是感谢您孙子
那天要不是他及时帮我复位
我恐怕要住院开大刀了
我现在已经离开诚意搬家公司了
对方执意将东西留下
趁着许长善不注意
骑车一溜烟走了
许长善无奈的摇了摇头
拎起地上的蛇皮袋
粗略估计了一下
得有六七斤
现在金蝉的市场价格很高
每只最便宜也要九毛
这么一大袋儿
得大几百块钱呢
许长善忽然想起刚才那人的话
不由得有些奇怪
帮他复位
怎么没听纯良提起过
这小子有那个本事吗
许纯良骑着公用自行车从医院回家
这是他新近才掌握的技能
回春堂新址门口就有公共自行车停靠处
他把自行车停好
向门口等待自己的老爷子说
爷爷
又出来迎我啊
今儿工作太忙
没顾上给你买菜
看到孙子回来
许长善眉开眼笑
嘿
这不是已经送来了
许纯良看到那袋子金蝉
有些诧异
啊 谁送的呀
许长善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许纯良拎着金蝉袋子进屋
林姨做好饭已经走了
于是老爷子亲自下厨煎了一盘金蝉
配上小米辣
撒上细盐
香喷喷的味道荡漾在空气中
爷俩开了瓶赖茅
许纯良麻利儿的给老爷子倒上
几乎每天晚上回来都会陪着爷爷喝两杯
许长善问起他帮忙复位的事儿
许纯良就说
平时经常见爷爷帮别人复位
所以就偷学了点手法
刚巧那位民工脱臼并不严重
让他瞎猫碰着死耗子
凑巧复位成功
许长善并不相信凑巧二字
一个没学过复位手法的人
上来就能帮人复位成功
他反正没见过
许长善也没追问到底
砸吧了一口酒
吃了颗金蝉
试探着问
纯良啊
呃
你想不想学医呀
呃
你要是愿意教
我就愿意学
许长善愣了一下
孙子果然转性了呀
过去每当聊起这个话题
他都表现的非常抗拒
想不到今天居然答应了
老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纯良
你不要勉强自己啊
更不要为了哄我开心才这么说
老没有勉强自己啊
最近帮爷爷抄那些医方
我对中医不知不觉产生了兴趣
这段时间
我看了不少医书
我发现自己学数理化虽然不行
但是我在中医这方面
记力和领悟力都还不错
施毒者必擅医
身为五毒教主
他不但是天下第一用毒高手
同时也是杏林顶尖高手
说句不谦虚的话
自己的医术要超出老爷子许多倍
回首过往
他多半时间都在下毒
救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时代不同
他生在一个医术蓬勃发展
百花齐放的朝代
杏林大道十三门未被列入其中宗门数以百计
只是他没有想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
国医之道非但没有延续昔日的辉煌
反而凋零如丝
虽然每个城市都有中医院
中医诊所
但是声势根本无法和西医抗衡
武道也是如此
许纯良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段时间
至今未发现一个高手
和平年代
刀枪入库
马放南山
没有了生存危机
连武道也无关紧要了
之所以答应跟随爷爷学医
是要给自身的能力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长善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
心中莫大欣慰
饭后带着孙子又给二圣上香
许长善打算从中医的基础理论开始教起
让他没想到的是
许纯良早已将那些基础的理论记得滚瓜烂熟
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让他抄书的功劳
潜移默化中悄然迈过了入门的一关
许纯良建议老爷子从针灸教起
许长善欣喜他悟性的同时
也不禁感慨
这块璞玉如果从幼年就开始培养
现在应当可以主理回春堂
成了
许纯良仅仅是为了伪装自己
通过老爷子的介绍
他也了解了当代国医究竟演变到了怎样的地步
忆古思今颇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