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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九十七集
宋先生医术再高
也不能让季灵亭再生出一截脚掌啊
他伤愈后成了个残疾人
用那条残腿画圈走路
麻烦事啊
只要一开头
接着就会一桩桩的没完没了
季林亭不能出去拉胡杏唱曲了
还不能到地里干活
不管他以前白送给多少人多少个大铜子儿
眼下就是没有一个人送给他一粒粮食
家里的六个孩子张嘴等着吃饭呢
屯里人能接济一天
不能接济一年
能接济一年
不能接济一辈子呀
季灵亭啊
最痛恨的是为富不仁的财主
落井下石的小人
还有南剪沟吃人的群狼
此时的他
却宁肯要饭饿死到南井沟囚廊
也不想张口求财主矿守人
哎
眼看家里要断顿了
老九糟把粮食都给了他家
自己现在都靠别人救济呢
万般无奈呀
季灵亭只好厚着脸皮去况家借粮
况守人见死不救
还拿话激他
哼 你求我
还不如去求玉皇大帝呢
季林廷啊
恨死矿守人了
只好半夜三更的到街门口磕头念咒
祈求玉皇大帝恩赐粮食
别让他一家老小饿死
天亮后
街上真的放着一口袋苞米碴子和一口袋的小米
老婆问他
从哪儿弄的粮食啊
他神秘的说
嘿 我呀
做好事善事
玉皇大帝啊
在天上看见了
特地给咱家赐量了
老婆信以为真
让孩子们记着
等到别人有难啊
砸锅卖铁也要帮
每当快断顿
季林亭都在半夜三更到街上磕头念咒
祈求玉皇大帝恩赐
天亮后去街上背粮
还不耽误早上做饭
他临死都不知道
求完天神回家睡觉
况守仁偷偷的就把粮食放在他家街上
让纪家的孩子往家里偷豆包也是财主的主意
豆包烫坏了纪家孩子的嘎吱窝
他呀
就让老婆把刚出窝的粘豆包晾凉后再放到外面
季林廷刚扔掉拐杖
一步一画圈来到了袍子坟前
磕头谢恩
许愿来世一定要托生个袍子
做袍子的孝子贤孙
第二天
他又拖着一条瘸腿到大凌家店拉胡琴唱曲儿
他以前打场子都模仿瘸子走几圈
攒足了噱头再开唱
人们早把他呀当成了瘸子
正常走路才不正常呢
人们盼了他半年
又见他一瘸一拐的走路
还以为故技重演呢
季林婷声泪俱下的演唱难剪沟遇险被袍子搭旧的戏词
哭的都唱不下去了
这回啊
没有任何人相信他唱的是真的
都对他的表演感到失望
头一次冷场了
那天呀
全团人给大鲫瓜鱼烧三周年
在席上
季林婷拉着老胡琴即兴演唱悲情小调鲫鱼帆
在这种场合下
他只唱进口
大伙觉得不过瘾
逗他来点荤的
季琳亭从来不下道
谁逗引他下道
他就拐弯抹角骂谁
爷爷奶奶在大草甸子生死辗转十一天
终于遇见了一个编外人
这边外人皮子干黄
牙也黄
嘴唇被烟熏的焦黄
还生着一撮黄山羊胡子
他说话慢声细气的
向老牛咀嚼一把干黄的羊草
他的嘎吱窝夹着一把胡气
像逮住一只大蚂蚱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
靠嘴猛吸一口气
闭住嘴巴用鼻子一喷
哧醒出两通鼻涕
鼻孔还干干净净的
那人说话呀
听不懂
父亲给他们当翻译
编外人给全家老少作揖
说
你们一家五口就是天神下凡
大草垫子没有第六个
爷爷还以为是儿子迷迷糊糊说梦话呢
哼
原来是编外人是个傻子在说胡话呀
季林婷见那女人一只胳膊挎着大筐
手里扯着个小闺女
灰头土脸
哎呀
还是个美人儿
那男人胡子拉碴
浑身灰垢
一双鹰眼却炯炯有神
他挑着两只破笼子
一头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另一头装个小小子
他累得眼看站不住了
仍然不放下肩上的挑子
他们能从南碱沟里活着出来
这个男人不是张老万转世
也是武松和李逵再生啊
这个女人不是孙二娘
她也是铁扇公主啊
三个孩子不是哪吒和小红孩儿
她也不是凡人呐
他翘起那只好脚
向南剪沟深处眺望
从天根底下到眼皮底下
羊草纹丝不动
一根狼毛都没有
纪灵亭问
你们从李成家过来的呀
爷爷说
哎 是
我们是李成家人
在不着调的地方
遇见不着调的人和不着调的事儿
在大草垫子上却是常事儿
季林婷越扯越扯不清
爷爷奶奶越听越糊涂
爷爷指着身后问
这片大洼地
草齐腰深的
我们在里面转了十多天
纪灵亭问
那你从哪儿弄的大山刀啊
爷爷说
在大洼地里捡的
他见大山刀上全是血
大惊失色
啊
你砍什么了
哎 砍狼
他浑身一哆嗦
呃 砍死几条
呃 百八十条
有了
季林亭转身就走
一瘸一拐飞快
爷爷撵上去把他拽回来
气愤的说
你怎么见死不救啊
妈了个地瓜
他把抹了个巴子骂成妈了个地瓜
哼
自己也笑了
奶奶央求
大哥呀
你快带我们去找个屯子住下吧
孩子们饿的不行了
季林亭连连摇头
呃
群狼不但杀不绝没死的狼呀
还得招来更多的狼呢
爷爷央求他
你也不看大人看孩子
领我们住一晚上
歇个脚
明天呀就走
季琳廷嘴唇哆嗦
你你你
你们和南
南建沟的群狼结下了血仇
人留天留
狼也不留啊
大伙儿都不得消停
我为我们一屯子的好
也为你们一家人好
你们还是快走吧
奶奶都要哭了
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大人孩子都走不动了
往哪儿走啊
纪林亭说
呃
往西走是三错房
往东南走是省地房子
越走啊
越消停
爷爷说
我们能走百里
也能走几千里
我不幸编外人
见死不救
纪林亭说
呃 兄弟啊
你走也得把大山刀扔了
现在扔
赶紧扔
爷爷眼睛一瞪
你是想让狼把我们吃了过身
嗯
妈了个巴子
季林亭说
兄弟呀
大山道上沾着狼血呢
你拿到哪儿
群狼就跟到哪儿啊
爷爷听完大鲫瓜鱼的故事
又惊讶又生气
大鲫瓜鱼喂你们屯儿杀狼
被狼吃了
你们连骨职都不给收回去
你们编外人啊
真不讲人情礼道
季林亭说
哎
不是不讲人情礼道
是没人敢来南剪沟啊
来了也是送死啊
奶奶一下转过问说
西露啊
你把洼地当成了沙湾底
再看看
爷爷把洼地周外圈想成了西沙喇子
山岗后地东头
南海底儿
南山头
西边子
大沙岗子
大鼓墩
长条子
顿时啊
辨别出了东西南北
他们在哪儿打尖
哪里遇上狼
哪里是羊草坑
在哪里和狼拼命
一清二楚
父亲看见一串串小猴
一块块小土磕了
那都是屯子
豚子隐藏在羊草丛中
风刮草低露出来
风停草坪就看不见了
在李成家
大海是蓝色的
大草垫子在边外呀
大草垫子是黄色的
大海呀
在海里没有船
寸步难行
在大草垫子上
只要能走
千行百里都挡不住
爷爷说
哎
大鲫瓜鱼是好样的
我不怕狼
我现在去把它的骨汁收回来
七路啊
用这个包骨值
往大骨墩儿那边走
爷爷扛了大山刀
拿了亚麻布
转身进了南剪沟
半点都不害怕
季林廷眼睁睁看着李成仁走进南剪沟
站在那儿和傻了一样
不一会儿
爷爷提着一包骨值回来了
季林亭从丝丝缕缕的布精子上认出这就是大鲫瓜鱼穿过的麻花棉裤
他跪在地上
对着骨职连磕三个头
大声说
兄弟啊
李成家里来能人了
为你杀郎报仇来了
就咱张老湾屯儿了
请你回家了
他又给爷爷磕头
兄弟啊
你是二郎神下凡啊
张老弯腿儿指望你了
走
给我回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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