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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简史
尤瓦尔
赫拉利作品
背靠历史
眺望未来有声书
由中信书院出品
骆欣播讲
然而啊
人口出生的速度仍然大于死亡速度
人类养育子女的数字也居高不下
随着时间过去啊
种麦子这个原本看来划算的选择呢
变成越来越沉重的负担
儿童大批死亡
而成人呢
也忙得满头大汗才能换得面包
公元前八千五百年
杰里科人过的生活
平均来说
要比公元前九千五百年或公元前一万三千年更为辛苦
但没有人发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每一代人都只是继续着上一代生活的方式
在这里修一点儿
那里改一些
但矛盾的是
一连串为了让生活更轻松的进步
最后呢
却像是在这些农民的身上加了一道又一道沉重的枷锁
为什么人类会犯下如此致命的误判
其实在人类历史上
一直不断重蹈覆辙
道理都相同
因为我们无法真正了解各种决定最后的结果
每次人类决定多做一点事儿
像是用这个锄头来耕地
而不是直接把种子撒在地上
我们总是在想
没错
工样是得多做点事
不过收成成会好的多
就再也不用担心荒年的问题了
孩子也永远不用挨饿入睡了
确实
这也有道理
工作努力辛苦一些的
生活也就能过得一一点
不过呢
这只是理想的状况
计划的第一部分呢
进行的很顺利
人们确实工作的更努力
也更辛苦
但大家没想到
孩子的数量也多了
于是
多出来的小麦呢
也就有更多的小孩要分他们
远久的农民没想到啊
母乳喂的少了
周围的多了
就让孩子的免疫系统下降
而且永久聚落也成了疾病传染的温床
他们也没有预见到
由于增加了对单一食物来源的依赖
实际上他们使自己更容易受到旱灾的威胁
这些农民还没想到
丰收年他们粮仓满满
就会引来盗贼和敌人
迫使他们得筑起高墙严加警戒
这样一来
发现苗头不对
为什么他们不赶快放弃农耕
回到采集生活呢
部分原因在于啊
所有改变都必须点点滴滴累积
经过许多代的时间
才能够改变社会
等到那个时候啊
已经没有人会记得过去曾经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可选了
另一部分呢
是因为人口增长就像是破釜沉舟
一旦采用农耕之后
村落的人口从一百人成长到一百一十人
难道会有十个人自怨挨饿
好让其他人可以回到过去的美好时光吗
这已经再无回头路
人类发现的时候啊
已经深陷陷阱
无法自拔
于是
种种想让生活变得轻松的努力
反而给人带来无穷的烦恼
而且
这可不是史上的最后一次
就算今天仍然如此
有多少年轻的大学毕业生投身大企
从事各种劳心劳力的工作
发誓要努力赚钱
好在三十五岁就退休
去从事他们真正有兴趣的事业
但等他们到了三十五岁
却发现自己背着巨额贷款
要付子女的学费
要养在高级住宅区的豪宅
每家得有两部车
而且呢
觉得生活里不能没有高级红酒和去国外的假期
他们该怎么做
他们会放下一切回去野外摘果子挖树根嘛
当然不可能
而是加倍努力继续把自己累得半死
奢侈品史上常有这样的情况
就是原本的奢侈品往往最后会成为必需品
而且带来新的义务
等到习惯某种奢侈品
就开始认为这是天经地义
接着就是一种依赖
最后呢
生活中就再也不能没有这种奢侈品了
让我们用大家熟悉的例子来解释吧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
我们有许多本该会让生活轻松
省时又如意的发明
像是洗衣机呀
吸尘器呀
洗碗机 电话
手机 计算机
电子邮件等等
在以前
寄信是一件麻烦的事儿
得亲手动笔写信封
贴邮票
还得再走到邮桶那里去寄
想得到回信啊
可能得等上几天几星期甚至几个月
至于现在
我可以随手就寄一封电子邮件
传送到地球的另一边
而且呢
如果收件人在线
可能只要一分钟就能收到回信了
我确实省下了所有的麻烦和时间
但生活真的更轻松了吗
可惜呀
事与愿违
在传统信件的年代
我们通常只有最重要
不得不联络的事儿才会写信
写起信来呢
也不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而是字斟句酌
考虑再三
而且通常对方的回信呢
也会同样慎重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啊
每个月来来去去的信
顶多就是几封
也不会有人急于立刻回复
但在今天
我每天都会收到几十封电子邮件
而且所有人都希望你立刻响应
我以为自己省下了时间
然而我们其实是把生活的步调加速成过去的十倍快
于是啊
我们整天忙忙碌碌
焦虑不安
三不五十
总有些反对提高机械化和自动化的乐得分子啊
坚持不用电子邮件
就像几千年前
也有某些人类部落拒绝农业
所以呢
躲过了奢侈生活的陷阱
然而
农业革命要成功
并不需要某个地区的所有部落都无意义
通过一切都只从一个部落开始
不论是在中东还是在中美洲
只要有一个部落定居下来
开始耕作
走向农业的趋势就已经无法抗拒
由于农业可促成人口迅速增长
通常农业部落光靠人数就已经大胜采集部落了
这时候
采集部落只剩两种选择
第一是逃跑
放任自己的猎场成为农场和牧场
第二
就是拿起锄头
自己加入农业的行列
无论哪种选择
都代表旧的生活方式注定将要凋零
这个关于奢侈生活陷阱的故事
告诉我们一个重要的教训啊
人类一心追求更轻松的生活
于是释放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改变了世界的面貌
但结果并没有任何人料想得到
甚至呢
也不是任何人所乐见的
并没有人在背后操纵农业革命发生
或是意图让人依赖谷物为生
一开始啊
只是各种小事
主要就是希望吃饱一点儿
生活安全一点儿
但最后累积引起的效应呢
就像是让远古的采集者开始花上整天的时间在烈日之下挑水务农
神圣的干预
以上这种说法呢
认为农业革命就是判断错误的结果
这确实有可能
毕竟啊
历史上满是错的离谱的例子
呃 不过呢
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或许我们的远古祖先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要让生活轻松点
或是智人是有其他的目标
所以自愿过得辛苦一点
好实现这些目标
讲到历史发展
科学家常常会归咎于某些冷冰冰的经济和人口因素
毕竟啊
这和他们理性数学的思考方法比较合拍
但讲到现代历史的时候呢
因为有大量的书画证据
所以学者不得不考虑非物质的因素
例如意识形态和文化
像我们有足够的文件
书信
回忆录来证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原因并非粮食短缺或人口压力
然而像纳图芬文化
并未留下任何文献档案
所以讲到远古时代
唯物主义学派呢
说话总是比较大声
对于这些文字出现前的时代
就算我们认为这些人行事的原因是出于信仰而非经济所需
实在也很难证明
然而
我们很幸运的在极少数的案例中
找到了极有利的线索
一九九五年
考古学家开始挖掘位于土耳其东南部的哥贝克利石镇
在这座最古老的地层里
他们找到的不是聚落
房舍或日常活动迹象
而是雄伟的石柱结构
它们雕饰华美
令人惊叹
这里的每根柱啊
重达七吨
高五米
在附近的一个采石场呢
甚至还发现了一根尚未完工的石柱
重达五十吨
全部加起来
总共有十多个遗迹结构
规模最大的
宽度近三十米
全球各地都有这样令人惊叹的遗迹结构
最著名的呢
就是英国的巨石镇
但哥贝利克石镇呢
有一点特别惊人
巨石镇的年代约是公元前两千五百年
是由一个已经相当发达的农业社会所建造的
但哥贝利克石镇的年代
约是公元前九千五百年
所有证据啊
都显示它是由狩猎采集者建造而成
一开始考古学界呢
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经过一次又一次检视之后
无论是这个结构的年代
还是建造者尚未进入农耕社会
都是毋庸置疑的
看起来
过去我们对于远古采集者的能力和他们的文化的复杂程度都是严重低估
为什么采集社会想兴建这样的结构呢
这种结构看来并没有什么实质用途
既不是大型屠宰场
也没办法用来避雨或躲狮子
所以我们只能推论
这是为了某种神秘的文化目的
而考古学家到现在呢
也还在为此伤脑筋
不论用途为何
都能肯定
采集者愿意为他花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
想要盖起戈贝克利什镇
必然需要集合数千位来自不同部落的采集者长时间通力合作才能完成
而如果背后没有成熟的宗教或意识形态系统
就万万不可能做到
哥培利克石镇呢
还有另一件耸人听闻的秘密
多年以来
基因学家一直想找出驯化小麦的起源
最近的发现显示
至少有一种驯化的小麦
就起源于附近的喀拉卡达山脉
距离哥培利克什镇只有三十公里远
这几乎不可能只是巧合啊
很有可能
哥贝利克时镇的文化中心
就与人类首次驯化小麦或小麦驯化人类有着某种关联
养活
建造和使用这些巨型结构的人
需要非常大量的食物
所以啊
采集者之所以从采集野生小麦转而自行种植小麦
可能并不是为了增加日常食品供应
而是呢
为了支持某种神庙的建筑和运作
在传统的想象中啊
人是先建立起村落
接着呢
等到村落繁荣之后
再在村落中心盖起信仰中心
但哥培利克实镇显示
很有可能其实是先建立起信仰中心之后
才围绕着它形成村子
革命的受害者浮士德和魔鬼交易
人类则跟谷类交易
但人类做的交易啊
不止这一项
另一项则是和绵羊
山羊 猪
鸡之类的动物命有关
过去四处流量的采集部落呢
会跟踪猎杀野蛮羊
也逐渐改变了羊群的组成
第一步
可能是开始挑选猎物
人类发现
如果猎杀的时候只挑成年公羊或是年老生病的羊只呢
对人类来说反而有利
放过有繁殖能力的母羊和年轻的小羔羊
当地羊群就可长可久
至于第二步呢
可能是机极赶走狮子
狼和敌对的人类
保护羊群不受掠食者侵扰
第三步
可能就是将羊群赶到某个狭窄的峡谷
方便控制和保护
最后一步
就是在羊群当中啊
做出更谨慎的挑选
好符合人类的需要
其中
最具侵略性的公羊
是人类想控制羊群最大的阻力
所以第一个就在他们
至于瘦小或是太有好奇心的母羊
哎
也是除之而后快
这太有好奇心啊
就容易走的离羊群远远的
这对牧羊人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于是一代一代下去
绵羊也就越变越胖
越来越温和
也越来越不那么好奇了
就是这样
英文才会有首童谣唱着玛丽有只小绵羊
而且玛丽去哪儿
他就跟到了
另外一种可能呢
则是猎人一开始啊
是抓住一只羔羊来收养一下
在食物无鱼的时候呢
养上几个月
等到比较没食物的季节
就宰来吃
等到了某个阶段
这种新养再杀的规模开始越来越大
有些羊甚至被养到进入青春期
开始生出小羊来
那些生下来之后最具侵略性不听话的
就会先遭到宰杀
至于最乖最听话的羊
则被饶下小命
继续再生小羊
结果一样
就是有了一群驯化温顺的羊
经过驯化的家畜啊
像羊啊 鸡啊
驴啊等等
能够为人类提供食物
像肉啊
奶和蛋
以及原料
像皮和毛
以及狩猎
于是呢
以前必须由人自己来做的工作
像是搬运
翻地莫古物等等哎
许多都开始交给了其他动物
在大多数农业社会里啊
人类的第一重点是种植农作物
第二才是饲养动物
但是有些地方呢
也出现了一种新型的社会
主要就是靠着剥削利用其他生物为生
那就是游牧部落
人类扩张到世界各地
家畜也跟着他们的脚步移动
一万年前
全球只有在亚非大陆的几个特定地点有绵羊
牛 山羊
野猪和鸡
总数大约在几百万只
但现在呢
全球大约十亿只绵羊
十亿只猪
超过十亿只牛
更有超过二百五十亿只鸡
而且是遍布全球各地
家鸡是有史以来最普遍的鸟类
至于大型哺乳类呢
除了以智人居首
后面的二三四名就是循化的牛啊
猪和羊
从狭隘的演化观点来看
演化成功与否的标准
就是在于dna的拷贝数
于是呢
农业革命对于鸡牛猪羊来说呢
可是一大福音
不幸的是
演化观点并不是唯一判断物种成功与否的标准
他一切只考虑到生存和繁衍
而不顾个体的痛苦和幸福
虽然就野化而言呢
驯化的鸡和牛很可能是最成功的代表
但他们过的其实是生物有史以来最惨的生活
动物的驯化是建立在一系列的野蛮作为上
而且随着时间的前行
残忍程度啊
只增不减
野生鸡的自然寿命呢
大约是七到十二年
牛则是二十到二十五年
虽然在野生环境啊
他们多半都活不到这个岁数
但至少呢
还有相当机会可以活上好一阵子
相较之下
出于经济考虑
驯化后的肉鸡和肉牛
不过出生几周和几个月就到了最佳屠宰年龄
于是一命归天
氮鸡
奶牛和提供劳力的易用动物啊
有时候能多活上几年
但代价呢
就是过着完全不符合他们天性和渴望的生活
举例来说啊
不难想象
牛宁愿悠哉悠哉的在开阔的草原上整天漫步
有其他的牛作伴
而不是被一个猿类在身后挥着鞭子要它拉车脱离
为了把牛马驴骆驼训练成听话的易用动物啊
就必须打破他们的天性和社会连接
抑制他们的侵略和性能力
并且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
农民还发明各种控制技术
像是把动物呢
关在兽栏或兽笼里
套上枷锁链条
用皮鞭和刺帽来训练
甚至呢
刻意造成动物伤残
驯化动物的过程
几乎总是将雄性阉割
好抑制雄性的侵略性
也让人类啊
能够控制挑选牲畜的生育
在许多新几内亚的部落社会里
想判断一个人富不富有
就看他有几头猪
为了确保啊
猪跑不掉
新几年亚北部的农民会把猪的鼻子切掉一大块
这样一来
每次猪想闻东西
都会感到强烈的疼痛
不但无法觅食啊
甚至连找路都做不到
于是啊
不得不完全依赖人类主人
在新几内亚的另一个地区呢
人们甚至还习惯直接把猪的眼睛挖掉
杜绝他们逃跑的可能
乳品爷自有一套来强迫动物听话
奶牛
山羊和绵羊只有生了小牛小羊之后呢
才会产奶
而且也仅限哺乳期这段时间
想要动物啊不断的供奶
农民必须让他们生下小牛小羊
但又不能让小牛小羊把奶吸光
所以整个历史上
常用的方法就是
干脆等到小牛小羊出生后不久就全宰了
如此一来
人类就能霸占所有牛奶羊奶
等到他们停奶之后呢
再重新怀胎即可
停奶残忍
但甚至呢
到现在这种做法仍然十分普遍
在许多现代的奶牛场里
奶牛通常只能活到五岁就会被宰杀
这五年中
他几乎一直在怀孕
为了维持最大的产奶量
在分娩后大约六十到一百二十天就要再次受精
至于他的小牛们
则是一出生没多久就被带走
母的被养大
成为新一代的奶牛
而公的呢
就进了肉类产业的手里
另一种方式是
虽然容许小牛小羊接近妈妈
却用上各种方式不让他们喝的太多
最简单的办法是让小牛小羊开始吸奶
但在奶药流出来之前呢
就把他们抱走
可以想见
这种方式会同时受到母亲和孩子两方的抗拒
有些畜牧部落啊
过去做法是是将小牛小羊宰杀食用
但拿东西啊
塞回空的毛皮做成标本
再送回妈妈身边
刺激他们产奶
而在苏丹的努尔族还更进一步
在标本上涂着牛妈妈的尿液
所以呢
这只假小牛
连闻起来也很像个样子
努尔族的另一项技术呢
则是在小牛的嘴边绑上一圈刺
小牛想吃奶
就会刺伤牛妈妈
好让牛妈妈排斥让小牛吃奶
撒哈拉的图阿雷格族养骆驼
他们过去啊
将小骆驼这个鼻子和上唇的部分穿孔或切除
如此一来
只要一吸奶
就会疼痛
也就不会喝的太多了
也不是所有农业社会都对他们农场里的动物如此残酷
某些家畜的日子过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像是拿来剃毛的羊
宠物狗和猫
以及战马和赛马
常常就过得相当惬意
古罗马皇帝卡利古拉
据说呢
还曾经打算任命他最爱的马英西塔土斯为执政官
纵观历史啊
牧者和农民对他们的动物还是抱有感情
照顾有加
正如许多奴隶的主人也会对奴隶关心照顾
所以君王和先知会把自己营造成牧者的形象
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他们和他们的神照顾子民的方式
确实也像是牧羊人照顾羊群一般
然而
如果从牛羊的观点而非牧者的观点来看待农业革命
就会发现
对绝大多数的家属来说呢
这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这些演化的成功是没有意义的
就算是濒临绝种的野生犀牛
比起被关在小格子里变肥等着成为鲜美牛排的肉牛
日子应该还是好过得多
虽然自己的物种即将灭绝
但这丝毫不会影响那头野生犀牛对自己生活的满意程度
相较之下呢
肉牛这个物种虽然在数量上大获成功
却完全无法安慰那些单独个体所承受的痛苦
我们从农业革命能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很可能就是物种演化上的成功
并不代表个体的幸福
研究像小麦和玉米这些植物的时候啊
或许纯粹的演化观点还有些道理
但对于像是牛羊
智人这些有着复杂情感的动物来说
就必须想想演化上的成功会对个体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我们在下面的章节呢
还会一再看到
每当人类整体的能力大幅增加
看来似乎大获成功
个人的痛苦也总是随之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