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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常年驾车行驶在东北广袤大地上的司机
冬季的雪给我带来过不少的麻烦和危险
一次雪夜的奇遇
更在我的记忆当中印下了一片永远无法抹去的极为浓烈的白色恐怖
记得那是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中旬
我和司机老张
老雷分别驾驶三辆小解放货车从长春启程去纳河送货
销售副经理老杨和我们一起走的
其中呢
老张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被人称为路路通
他负责带路
老杨坐在他的车里
老雷呢
是一位讲义气
胆子大的中年司机
人人都叫他雷大胆儿
他的车在老张的车的后边
我的车呢
排在第三
一路上
我们始终按照这个排序来行车
早晨出发的时候
天空当中就下起了雪
一切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雪雾当中
我们一路小心赶路
晚上八点的时候
驶上了一条偏僻的乡道
车里开着暖风
但是我依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股股白色的大冒烟风从车门缝子一丝一缕的钻进驾驶室里
我打开收音机
一直没问题的收音机却一声不响
这时候
我从后视镜当中看见一团白雾似的影子跟在我的车后头
我立刻给油加速
想要甩掉那团白影
那团白影紧紧的尾随着我
并且放射出两条强光
我这才发现
这团白影原来是一辆白色的宝来车
那辆车向我闪了闪灯光
示意要超车
我就把车靠向道边
放那辆车过去
并在心里边诅咒那名司机
雪夜开车不开车灯
吓人又不利己
你就等着翻车吧
那辆车超车之后
继续加速
车轮卷起两条雪龙
它扬起的雪都沾到了我的车窗上
我的眼前立刻一片雪白
我打开雨刷器
雨刷器艰难的摆动着
这个情况下
我是不能再继续拍了
于是我挂空档
踩刹车
然后下了车
当我看到车窗再次变得清晰的时候
也抽完了一口烟
再往前看
发现那辆车已经驶出很远
但是却误在了雪窝子里
后轮在原地打着滑
没有办法动弹
一个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的女的从车里走出来
站在道边向我挥着手
请求我的援助
我摇摇头
上了车
然后开车向她开过去
就在我来到她的近前的时候
车的右后门砰的一声响了一下
走
是不是车把他剐住了
我赶紧停下车
拿着手电筒又下了车
来到车的右侧
没有发现那个女的
我赶紧猫下腰
往车底下看了看
也没人
我就沿着路边搜
一直来到那辆宝来车前
还是没人
就连道边的排水沟里边也是空如一物
那辆车所有的灯都关着
就连车里都是黑漆漆的
我用手电筒向车里边晃了一下
这才发现
这辆车的内饰都是白的
座椅是白的
方向盘套的兽皮是白的
连仪表盘都是白的
最让我惊奇的是
车里边还没人
那女的哪儿去了
我轻轻的拉开一扇车门
车里边竟然比外头还冷
一阵冷风从车里边吹出来
掠过了我的耳畔
我觉得有点不对头
因为这冷风明明就是人走的时候带起的那股风
我的感觉没错
就在这时
我的身后响起了清晰的人在雪地上行走时踩雪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的车是最后一排
这是谁呢
我的后背仿佛塞进了一大块冰
呆立在原地里
不敢回头
也不敢大声喘气
那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持续着
突然脚步声没了
我猛的一回身
公路上空荡荡的
除了我
只有纷飞的雪片儿还在簌簌的落下
我常年跑外
不太兴致
立马用手电筒向地面一晃
除了我的脚印儿
雪地上平整光滑
莫非我的听觉出了岔
我毕竟还是常年走外的
跑长途的司机经验告诉我
去看看那辆宝来
我立刻回过身
用手摸了摸那台车的发动机盖子
这才发现这辆车引擎盖冰凉彻骨
应该是好长时间没有开动过的
我知道大事不好
飞一样的逃回车内
然后开始驾车飞奔
那台宝来车转眼就消失在了雪雾当中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才发觉车里边异常的寒冷
我就去开暖风
可手碰到暖风的开关才发现暖风一直是开着的
但是没有一丝暖风吹出来
就在我调节暖风开关的时候
我猛然发现一个白色而模糊的身影在我车内的观后镜里
那个白影就坐在后排的座椅上
恐怖的寒气几乎将我整张头皮都揭了下去
我猛地把观后镜抬向上方
接着把档位推到最高
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狂奔了起来
我一路狂飙
接连超过了老雷和老张的车
老张一看我超了他的车
就追了上去
我的头皮一阵麻
脑海当中闪现出一点灵光
把车放弃我
我应该赶紧下车
在这点灵光熄灭之前
我猛地踩下刹车
车在雪地上滑行了很远才停下来
没等车停稳
我就跳下车
向老雷的车迎面跑了过去
老雷停下车
摇下车窗
你咋的了
你干啥玩意儿撩啊
啥 啥玩意儿 我
你吓成这德行呢
滚
我有白衣的女鬼在我车里边呢
我拉开一扇后车门就要上车
老雷这时候却突然倒车
把我摔倒在了雪地上
我爬起来跑到车前
声嘶力竭的喊
雷哥
让我上车
你别瞎掰了
你瞅着鬼
我咋没看着呢
就算有鬼有啥怕的
你让他上我车里坐坐
我跟他好好唠唠
呃
鬼可以上来
你就甭上来了
说着老雷还不停闪着强烈烈车大灯照照我
拿我寻开心
这时候一阵冷风从我的身边掠过
我眼瞅着那条白色的身影清晰的出现了车的前大灯的光照范围当中
正是那个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的女的
她背向着我
向着老雷的车迎面走去
滚
我还想继续喊
提醒老雷离开
但是我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凉的手掐住了
只是声带在嗓子眼儿里头颤动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衣女鬼通过那扇敞开的车门坐进了老雷的车里
而老雷对此一无所知
我鼓起勇气冲到车前
想把那女的从车上拉下来
这时候那女的将脸转向我
我听到她冷冷的说了一声
关上车门
接着我就听到老雷带着笑声的喊
把车门关上
你陪那女鬼唠嗑吧
我像木偶一样急切的关上了车门
而老雷则哼着二人转
驾车扬长而去
过了没多一会儿
老张的车开到了我的面前
我跳上车
让老张把车加速去追老雷
并且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和老张老杨略述了一番
我们在离小沟桥不远处追上了老雷
小沟桥下是一条几乎没有水的天然土沟
沟上有一座桥
公路在和桥的衔接处弯了一个近似九十度角的弯儿
那段弯道没有护栏
弯道外侧是一条直达沟底的长长的陡坡
沟底墨一般的黑
眼看快到桥上
我们的车和老雷的车并驾齐驱
我们扭头一看
发现那个白衣的女子静静的坐在老雷的车的后排座位上
而老雷似乎是全身僵硬
双手端正的紧握方向盘
目转睛的直视前方
始终保持着驾车直行的姿势
老张
向他鸣笛
我摇下车窗向他喊
但是老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那处急弯儿
老张急刹车停下了车
而老雷的车风驰电掣般的冲出公路
沿着陡坡俯冲到了高里
剩下的我们三个人赶紧拿出手电
沿着陡坡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到沟底
沟底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仿佛一座连光都没有办法照亮的黑洞
手电筒的光和电仿佛都被这座黑洞吸尽了
猛的闪了几下
就再也打不亮
我们摸出打火机
但是打火机也居然打不着
而这时
黑暗当中
我们听到身后再次响起那踏雪的脚步声
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儿吓得魂飞魄散
在黑暗当中东一头西一头的撞了半天
才沿着陡坡爬上了公路
我们逃回车里
直到第二天天明
救援人员赶来
才炸着胆子和他们下到沟底
映入我们眼帘的是老雷的车
横卧在那里
完好无损
而老雷却全身僵硬
双手紧握方向盘
双眼如铃
保持着驾车的姿势
他已经死了
被那白衣女子吓破了胆才死的
一位救援人员向我们讲述了那个白衣女子的来历
几年前的一个雪夜
这条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一名货车司机把一位站在道边向他挥手求救的身穿白色貂皮大衣的女子刮倒
并且拖着他走了很远
那个货车司机没有救这位还有一线生机的女子
反而制造了他驾车冲入沟中死亡的假象
这种假象虽然被警方识破
但警方一直也没有能够查出那名司机的身份
他至今逍遥法外
所以人们传说
那位女子死后
她的魂魄就留在了这条公路上
每逢雪夜
她就会化成她生深的模样
站在白色的宝来车边
向过往的车辆摇动手臂
以便她登上那些车
寻找凶手
并且复仇
尽管此前的那些司机受到过极度的惊吓
有的人据说还发了疯
但是被他吓死的
迄今为止只有老雷一个人
二零零四年夏天
我再次驾车从那条乡道经过
因为这条乡道留给我的印象实在是无法磨灭
所以我选择了这条乡道附近的一家村镇大集儿
吃饭的时候
从一位老乡那里得知
自从老雷死后
那个白衣女鬼就再也没有在雪夜出现过
也许她已经复了仇
从此消失了
我驾着车向小沟桥驶去
冬季的白色早已从旷野当中消失殆尽
公路两边尽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稻田
那处弯路外侧的陡坡和那条沟里
都已经长满了碧绿葱翠的野草
沟里也洒满了明媚和煦的阳光
桥上是一片远远的天
真是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