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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共
戴天
靖安王府出来的那驾马车
看似简落
其实
别有洞天
内壁
尽是上等檀木贴就
放了一只
羊脂美玉底座的鎏金
檀香奴
裴王妃上车后
放好那本头场雪
双腿弯曲叠放
饱满圆臀枕在腿上娴熟伸手焚起袅袅檀香
默不作声
靖安王赵衡与世子赵珣相对而坐
赵衡闭目转动只剩一百零七颗菩提子的念珠
无论多大的事情
靖安王定要诵经完毕才睁眼
即使知道
父王如老僧入定
赵珣
仍旧只敢用眼角余光
去瞥捺名义上的洋亲
复杂一瞥便收回
不敢再看
靖安王念经百声千孙声
等到睁眼
已经临近王府
平声
静气道
珣儿
知道错了吗
正襟危坐的赵珣
愧疚道
知错
赵衡没有追究也没有点破
掀起帘子
望得一眼车外
淡然道
倒是
看不透那孩子了
都因本王画蛇添足
错走了一招昏手啊
说到这里
靖安王脸色阴沉斜瞥眼低眉顺眼的裴王妃
见她牵线木偶一般毫无反应愈发恼火
握紧挂珠
深呼吸一口
转头对赵珣说道
在春神湖上
你想趁乱
要一击毙命
嫁祸给那帮青党子孙
心思有了
可审时度势的火候还是差了
徐凤年是谁
徐瘸子这辈子都指望还扛起北凉大梁子
真以为
几名豢养的奴才
加上宁峨眉和一百铁骑就够了
但未免
太小觑了这座江湖
没有那姓李的老武夫
徐凤年不知死了多少回
赵珣低头道
父王教训得是
赵衡皱了皱眉头
按奈心中那股如何念清都摧不破的烦恼
伸手
挥散了一些闻着过犹不及的檀香
语调
缓慢低声道
京城那边
很热闹
徐瘸子
多半是要遂了心愿
能给儿子争到手一个世袭罔替了
不过大柱国的头衔
十有八九要保不住了
不仅如此
顾剑棠北行两辽
本就是皇宫里头那位逼迫徐觉子表了态
北凉三十万铁骑在年桥的根基
徐学子
得老老实实自己拔去
北凉
看似是固若金汤
张碧眼
可能会见好就收
但亡国遗老这一派
估计要有痛打落水狗的动作
就是不知
这出狗咬狗的好戏
能咬掉徐瘸子几斤几两肉
这帮沽名钓誉功夫第一的老狗
也就这点出息和用处了
赵珣听到父王刻薄评价殿上的亡国老臣
是一群老狗
自然而然
轻蔑一笑
这时他才恢复了一方藩王世子殿下该有的气度
王朝原有十三州百姓
如今
虽说与春秋八国的十七州子民
融合共处
但心底
会没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吗
百姓尚且如此更别提
赵寻这一小作
如今地义认作普天下都是自个儿家的私物的顶尖皇家宗亲了
再者
赵衡在内的六大藩王除去最不成器的淮南王
其余几位都参与到春秋国战中
军功各有大小
裂土封疆国战落幕
哪个藩王府
没瓜分得几位亡国皇帝和妃子公主
做侍做妾做奴婢呢
广陵王更是占有一名皇后两名皇妃
既然如此
八国遗老们在他们眼中有何地位可言
饶是你腹有经略
曾经战功彪炳
可谁真会傻到去当作菩萨供奉起来呢
同席而坐都嫌脏了眼睛
下了马车回到府上
在客栈与徐凤年平易近人的靖安王无视
不计其数
见面即跪的仆役
穿堂过廊临近一座佛堂
赵珣
默然转身离去
赵衡进了
奉有一尊
紫檀地藏王菩萨的晦暗大殿
裴王妃
犹豫了一下正要转身
靖安王赵衡手中本就缺了一颗菩提子的念珠
砰然断裂
珠子
砸落在寂静殿堂白玉地板上
刺耳阴森
亲手毁去这一串
拴马索的赵衡
再无半点遮掩
一脸狰狞死死盯住王妃
咬牙切齿道
站住
不要脸的东西
是不是再与那徐瘸子的--多说几句
你就要连魂都丢了
裴王妃没有反驳
任由靖安王羞辱
此时的她
仿佛是那尊菩萨雕像
没了半点人气
外人都道
她这个孤苦伶仃的裴家遗孤能够入嫁靖安王府是天大的福气
而她自身肌肤白皙如凝脂
坊间流言
得美人归的靖安王
有个雅趣
藏有一尊
三尺高的玉人
夜拥美人玩玉人
人比玉人媚
真是羡煞旁人啊
光是听着就能让天下所有浪荡子流口水
靖安王并没有罢休
走上前去扯住王妃的一把青丝
拖拽进殿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嘶吼骂道
裴南苇
本王到底哪点配不上你这个出身卑微的--
这十几年你何曾有一次当本王是你的夫君
本王是谁你知不知道
本王离龙椅只差了一步
一步
天底下
还有谁比本王更有资格穿上龙袍
一头青丝
散乱于地
如一朵青莲绽放的裴王妃
终于抬头
平淡
反问道
既然是--
你如何
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