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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六十八集
牵我的马来
他在洗厢房前飞身上马
扬鞭出巷
听着城门楼上的开城鼓声
飞驰而出
向城外狂奔而去
天已经亮了
漕河边的泥地上
小脚印清晰可辨
过了几里
干地上的脚印就不太好找了
他策着马
一路顺着断断续续的脚印追了过去
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小村庄外
发现他确实走进去
而没有走出来的脚印
他大喜中连忙翻身下马
牵着马快马走进了村子
一眼扫过村子里十七八间半坍塌的屋子
几乎忍不住想要叫他的名字
却忍了下来
装作是顺路过道
不一会儿
就察觉到顺数第七间的屋子里
似乎有人的视线扫了过来
他当成不知道
停下来拴马
耳中果然听到了隔壁屋子里轻微紧张的呼吸声
他还来不及高兴
那呼吸声突然一窒
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有人么
他再也忍不住
一个飞扑
踢开了破门板闯进了屋子
一眼看到他倒卧在里面的地上
青子的脸上满是泥水
一双脚沾满了黄泥
像是这小村庄里遗弃的死孩子
他的一颗心猛然一缩
只怕他被蛇蝎之类的毒虫咬到
抢上去抱起他
叫道
怎么了
你
然而却马上察觉
齐粟娘的身体在她怀中紧绷了起来
连震云一怔
仔细一看
她的眼皮也在微微发颤
眼珠在下面微微的转动
她放心之余
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故意装死
他想了想
直到他害怕
不容易取信
但强行带走却是下下之策
不管现在的情形到底是真的
还是怪梦
她心里是盼着他能依靠他
跟着他走的
他只有十岁
他也只有十九岁
里屋里到处是破烂的杂物
他只能把他放在半块长木板上
转身走到屋外
把剔烂那门板拆了
在外屋里升起火来
包袱里还有一些干粮
他烤在了火边你不用怕
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那边冷
过来这边暖和吧
他看着里屋里的小小身影
柔声说着
屋子里到底是乱草
他在火堆边布置了一个厚垫子
从包袱里取了自己的衣服铺在了上面
齐粟娘还是没有动静
他微微一笑
转身走了过去
在外面找到了一个没有全破的灰瓦罐
装了半把水
收拾了些柴火才走了回来
柴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
齐粟娘正站在里屋的门边
他打量着他腰间的刀
还有门外拴着的马
虽然只有十岁
那双眼睛比起后来的她
少了一些稳重
隐忍
多一些茫然
忧虑
却完完全全是她熟悉的女子
他他呆怔了一瞬
深吸了一口气
转开眼
无论如何
都要带他回去
他放下柴火
把瓦罐架到了火上
搬了块石头在火边坐下
才抬头看向他
指着对面厚厚的卧垫
揉声道
你不用怕
我也是乞丐出身
你来这边坐
他听到这句话
眼睛里终于闪了一闪
提着自己的小包袱
慢慢走了过来
屋里沉默了下来
他不开口
连震云也一直没有说话
一直等到瓦罐里的水烧开了
才灌了一些
到自己包袱里的皮水袋里
递给了他
等他就着热水吃完了两块热干粮
他撕开了一件单衣
在热水里泡湿搅干
热腾腾递过去
给他擦脸
又让他脱了鞋甩了泥
给他擦脚
脚要是生了疮
就痛的钻心
还是小心些好
连震云在齐粟娘的吃惊中
每天这样替他想尽办法
烧热水
烤热食
一有机会
就给他洗脸
擦脸
晚上生火给他守夜
他已经不害怕被他牵着手
却不肯坐到他的马上
他的眼睛不安的打量着他马鞍上
和他刀鞘上沾着的血迹
他知道他有疑心
也不再多说
一手牵着他
一手牵着青镖马
陪着他一路不停的走
他只记得
多年后陈家村的方向
慢慢想把他从那条路上引偏
不让他遇上陈演的母亲
更不会有机会让他遇上陈演
然而
在走过了七八天后碧蓝如洗的天空中
仍然升起了两道青色的炊烟
一直没有说话的齐粟娘脸上
终于露出了笑
我是漕帮里的人
虽然为了抢地盘杀过人
但不是坏人
也不会把你再卖了
他牵马停在了院外
青葱如盖的大槐树下
低头看着他
我会把你养大的
你和我走吧
他低着头沉默着
一直没有出声
村外的溪水哗哗的流淌着
安定而欢快
他叹了口气
看着平静的小村庄
还有村头草屋院子里
已经疑惑向他们看过来的壮氏妇人
他不知道
那是不是陈演的母亲
或者
还是齐三的母亲
也许都不是
但十岁的他过于懂事了
他对他这样好
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样不带刀
不沾血的普通人家
他终于转过身
默默的离开
大婶
他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忍耐的站在树下
看着他向那妇人施礼
仰着头问了不少话
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精神一振
带着喜悦和疑惑
看着他跑出了村子
到了他的面前
他仰着头
双眼和他对视着
轻声道
不是强盗
也不是水贼
是
船上的水手
这是他第一次和他说话
他笑了起来
知道他刚才一定是去问了漕帮是什么样的地方
不是强盗
也不是水贼
我十岁被帮主从街上捡回来
就做了漕帮的水手
他微微犹豫
还是实话实说
漕帮里的水手太多
有酒大帮
杀人是因为
为了混饭吃
和别的人抢地盘
他仍然凝视着他
带着困惑
他看得出
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他这样好
蹲下来
抬起带着粗茧的手
碰了碰他带着冻疮伤疤的小脸
他没有躲开
眼睛里仿佛只是在疑惑
我以后
还会再收养几个小乞丐
帮着我做事
连震云搓着词
看着他慢慢道
你回去后
帮我做饭
打理家里的杂事
我找人教你读书写字
学算学
等你长大了
他眼中的疑惑
仍然没有消除
他抬眼看着他身后的村庄
柔声道
女孩长大总是要嫁人的
你想想
是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容易找到你中意的人
还是到大城大镇上更容易遇上
她顿时一怔
不由自主的就回头看了村子一眼
村后的屋子里又走出来一位青衣妇人
静静的看着他们
连震云眼神一跳
这位妇人举止娴雅
不像是普通村妇
转而齐粟娘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明白他的话说的并没有错
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迟疑的开口道
你把我养到
养到几岁
到了城镇里
我以后会
会自己去做工
慢慢还你的钱
连震云心里一定笑了出来
他知道他不好骗
斟酌着说了实话
我把你养大也不用你还钱
但你将来嫁的人
得是漕帮或者是别的场面上能帮我的人
我不点头
你不能嫁
顿了顿
看了他一眼
要没有你喜欢
我又点头的人
你就一辈子跟着我
他像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微微张开了嘴
眼睛里满是惊愕
连震云笑着直起了身子
把青骠马牵到了他的面前
想要弯腰把他抱上去
然后
他后退了一步
仰着头
像是在打量和他差了至少八九岁的他
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又似乎认为
到了城镇里也未必能遇上能和他一起生活的人
连震云限制他选择范围的条件并不算苛刻
迟疑的确认道
不嫁人
跟着你
干什么
我没有擅抢地盘的本事
春风吹动了大槐树的枝叶
还没有长牢的嫩树叶
随风而下
连震云大笑着
伸手抱起他
把他放在了高高的马背上
笑道
我有这本事就行了
嫩叶落了他一头一脸
他眼中的惊愕之色更浓
涨红了脸想问他些什么
低头看看自己
还没有长成的身体
实在也问不出口
连震云看着他脸红窘迫的样子
伸手轻轻拍打他身上的落叶
虽然现在不会把他怎么样
却也没有耐心再老实牵着马
不管他怎么想
一个翻身上马
紧紧抱住了他
他不安的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
他已经策马向北疾奔
溅起了一路浑黄了泥水
因为马上太颠簸
他只能安静下来
他全在他腰间的手臂更加用力
逼得他终于轻声开了口
你
叫什么名字
震云
帮主给我取名叫震云
连震云
他含笑低头
看着他
明知故问道
你爹娘给你取的名字呢
他沉默了许久
连震云笑着安慰道
漕帮里的水手
大半都是没有户籍的流浪汉
在官府有案底的也不少
不管是被爹娘卖了还是没有户籍
照样可以用真名
没人会管你的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马蹄飞溅的声音
其礼
我叫齐礼
他在他怀里扬起头
看着他努力掩饰住了惊异的双眼
还有在他身后可以仰望的
带着些灰色的广阔天地
重复道
我爹娘给我取的名字叫
齐礼
连震云还没有来得及从齐粟娘的嘴里
打探明白两个不同的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青骠马已经载着归心似箭的他
驶入了淮安城
而他
却在江苏漕帮的总坛大门楼前
被一道红光从十九岁的身体里撞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连翻了七八个跟头
才稳住了身体
看着总坛大堂上隐约升腾的红光
暗暗懊悔自己的大意
漕帮总坛里都插着大香
日日夜夜供奉着官圣帝君
这回出门
开了魂长成了
江苏帮主早就知道他带回来一个女孩
大笑着也不多问
把总坛附近一个三间房的小院
给了十九岁的他
让他搬了过去
连震云站在小院右厢房的阁窗外
虽然知道齐粟娘听不见
也不由得安慰着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讨好你
还带你回来
以为你回江湖幻术
你别怪他
是我的错
齐粟娘站在房门前
仰头看着他房门上
贴着的想要镇压他的三道关地符咒
满脸的不明所以
连震云也只能无奈的苦笑
小院门开的声音响起
齐粟娘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那个本来对他关爱备至的少年提着刀走了进来
满脸的冷淡和警惕
他扫了他一眼
似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自己是图他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转身直接进了自己的左厢房
他脖子上
还挂着一枚在总坛请下来的铜钱符咒
你放心
只要是他自己亲手把你接了进来
亲手答应了把你养大
就算想不通
也不可能把你赶出去的
连震云既不能上身
也不能进出齐粟娘的房间
但他
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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