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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三
说到那王太医来看了宝玉的病
知道无妨
便开了药
一时按方煎了药来服下
果觉着宝玉比先前安静些
无奈宝玉还是不肯放紫鹃
只说去了便是
要回苏州去
贾母
王夫人无法
只得命紫鹃守着她
另将琥珀去服侍黛玉
黛玉不时遣雪雁来探消息
这边事务尽知
自己心中暗叹
幸系众人都知宝玉原因有些呆气
自幼是她两人最亲密
如今紫鹃之戏语
亦是常情
嗯
宝玉之病亦非罕事
因不宜到别处去
晚间宝玉稍安
贾母
王夫人等回房去
一夜还请人来问询几次
李奶母带领宋嬷嬷等几个年老人用心看守
紫鹃 袭人
晴雯等日夜相伴
紫时宝玉睡去
必从梦中惊醒
不是哭了说黛玉已去
便是说有人来接
每一惊时
必得紫鹃安慰一番方罢
彼时贾母又命将祛邪守灵丹及开窍通神散各样上方秘药按方饮服
次日又服了王太医的药
渐次好起来
宝玉心下明白
因恐紫鹃回去又故作佯狂之态
紫鹃自那日也着实后悔
如今日夜辛苦
并没有怨意
袭人等皆心安神定
因向紫鹃笑道
都是你闹的
还得来治
也没见我们这呆子听了风就是雨
往后怎么好暂且按下
因此时香云之正已郁天天过来瞧看
见宝玉明白了
便将她梦中狂态形容了与他
巧倒引的宝玉自己伏枕而笑
原来她起先那样
自己竟是不知道的
如今听人说还不信
没人的时候
紫鹃在侧
宝玉又拉他的手问道
你为什么唬我
不过是哄你玩的
你就认真了
你说的那样有情有理
如何是顽话
那些顽话都是我编的
林家真没了人
纵有也是极远的祖宗也都不在苏州住
各省犹寓不定
纵有人来接
老太太必不放去的
便老太太放去
我也不依
果真的你不依
只怕是口里说的话
你如今也大了
连亲也定下了
过两三年再娶了亲
你眼里还有谁了
宝玉听了又惊问
谁定了亲
定了谁年历
我听见老太太说要定下琴姑娘呢
不然那么疼她
人人只说我傻
你比我更傻
不过是句顽话
他已经许给梅翰林家了
若果然定下了他
我还是这个形景了
先是我发誓赌咒砸这劳什子你都没劝过
说我疯了
刚刚这几日才好了
你又来怄我
一面说一面咬牙切齿的又说道
我只愿这一会子
立刻我死了
把心蹦出来
你们瞧见了
然后连皮带骨一概都化成一股灰
灰还有形迹
不如再化一股烟
烟还可凝聚
人还看得见
须得一阵大乱
风吹得四面八方都登时散了
这才好
一面说一面又滚下泪来
紫鹃忙上来捂住他的嘴替他擦眼泪
又忙笑起说
哎
你不用着急
这原是我心里着急过来试你
宝玉听了更有诧异
你又着什么急
你知道我并不是林家的人
我和鸳鸯
袭人是一伙的
偏把我给了林姑娘
时偏生她又和我极好
比他苏州带来的好十倍
一时一刻我们两个离不开
我如今心里却愁
他倘若要去了
我必要跟了她去的
我是合家在这里
我若不去
辜负了我们素日的情常
若去又弃了本家
所以我疑惑
故设出这谎话来
问你
谁知你就傻闹起来
宝玉笑道
原来是愁这个
所以你是傻子
从此后别再愁了
我只告诉你一句打趸的话
活着怎么一处活着不活着怎么一处化
灰化烟如何
紫鹃听了心下
暗暗筹画
忽有人回环爷兰哥问候
就说难为他们
我才睡了
不必进来了
婆子答应去了
紫鹃笑道
你好了也该放我回去
瞧瞧我们那一个去了
正是这话
我昨日就要叫你去的
偏生又忘了
我已经大好了
你就去吧
紫鹃听说方打叠
铺盖
妆奁之类
拜别
我看见你文具里头有两三面镜子
你把那面小菱花的给我留下吧
我搁在枕头旁边睡着好觉
明儿出门带着也轻巧
紫鹃听说
只得与他留下钱
命人将东西送过去
然后别了众
任自回潇湘馆来
林黛玉近日闻得宝玉如此形景
未免又添些病症
多哭几场
今见紫鹃来了
问其缘故
已知大愈
乃遣琥珀去服侍贾母
夜间人定之
紫鹃已宽衣
卧下之时
悄向黛玉笑道
宝玉的心倒是听见咱们去
就那样起来
黛玉不答
紫鹃停了半晌
自言自语的说
一动不如一静
我们这里就算好人家
别的都容易
最难得的是从小一处长大
脾气情性都彼此知道的了
呸
你这会子还不乏
趁这会子不歇一歇
还嚼什么蛆
我倒不是白嚼蛆
我倒是一片真心
一为姑娘替你愁了这几年
无父母
无兄弟
谁是知疼着热的人
趁早老太太还明白硬朗的时节
作定了大事要紧
所以说老健春寒秋后热
倘或老太太一时有个好歹
那时虽已完事
只怕耽误了时光
还不得称心如意呢
公子王孙虽多
哪一个不是三房五妾
今朝东
苗朝西
要一个天仙来
也不过三夜五夕
也丢在脖子后头了
甚至于为妾为丫头反目成仇的
若娘家有人有事的还好些
若是姑娘这样的人
有老太太一日还好
若没了老太太
也只是凭人去欺负了
所以说
拿主意要紧
姑娘是个明白人
岂不闻俗语说的
万两黄金容易得
知心一个也难求
黛玉听了便说道
这丫头今儿可疯了
怎么去了几日
忽然变了一个人
我明儿必回老太太
退回你去
我不敢要你了
紫鹃笑道
我说的是好话
不过叫你心里留神
并没有叫你去为非作歹
何苦回老太太
叫我吃了亏又有何好处
说着
竟自睡了
黛玉听了这话
心内虽如此说
心内未尝不伤感
待她睡了
便直哭了一夜
到天明方打了一个盹
次日勉强盥漱了
吃了些燕窝粥
便由贾母等亲人来看视他
又嘱咐了许多话
这日正是薛姨妈的生日
自贾母起
诸人皆有祝贺之礼
黛玉也早备两色针线送去
列位听友
您到这薛姨妈生日
又有何趣事发生
咱们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