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379章。
闫思弦冷冷吐出两个字,
一马当先钻进树林,
走向了卫星电话所在了老傣的住处,
安妍就跟在闫思弦身边,
见其余人被甩在后头10余米,
安妍突然问道,
你是来找人的吧?
你看出来了,
你那个表情好像弄丢了什么心爱的东西。
我认得我老公,
刚出车祸那阵子,
我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跟你刚刚一样的表情。
我了解,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除了同事,
重要的人很重要。
你朋友啊,
闫思弦既不想暴露自己是警察还有一个战友的事实,
也懒得去满足安妍的好奇心,
干脆胡乱点头答应下来。
谁知安妍沉默了一会儿,
却道,
我本来都相信你了。
见颜思贤没有接话的意思,
他便又道,
我本来都相信你了,
可是你这么在乎女朋友,
我又开始怀疑了,
总感觉你们有钱人不是这样。
阎思贤发誓,
他这次不单单是沉默,
而是压制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
绅士,
绅士不对女人发火,
因为闫思弦的情绪反常,
没人想触霉头。
这一路上,
大家只是低头跟着他走,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效率倒是出奇的高。
走到中午时分,
众人听到远处传来号角声,
与净化仪式开始时的号角声很像,
但更急促,
听了就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当然有不好的事发生,
6名负责T望的雇佣兵不见了。
阎思行估摸着正午时分,
要么有人送饭,
要么有人换班,
6个大活人失踪,
怎么都该被发现了。
但众人也不太慌,
毕竟他们离出事地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众人身上皆披着由树枝草叶胡乱编成的吉利服,
以求获得一些保护。
连续奔走,
大家都出汗了,
吉利服又扎得慌,
便又有人低声抱怨道。
搞什么呀,
要是不去那破木屋,
现在都到了心许,
已经给外面发完消息,
已经舒舒服服的等待救援了。
闫思弦突然停住了脚步,
后面的人也没太在意,
只当他在等着大家。
谁知就在所有人都赶上来的时候,
闫思弦突然一把揪住了那抱怨的人的衣领,
用低沉又满含威慑的声音道。
第一,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不想等我,
你可以自己去找卫星电话,
谁也没拦着你。
是你怂,
不敢去。
第二。
不想被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雇佣兵爆头,
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否则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第三,
闫思弦突然停住了话头,
因为他看到远处至少有3名雇佣兵向着他们的方向挪过来。
他将声音压得更低,
对众人道。
都别动。
已为有人看到了敌人,
面露紧张之色,
目光来回游移,
一会儿看向闫思弦,
一会儿看向逐渐逼近的敌人。
听我枪声,
闫思弦还想多交代两句的,
可是敌人不给他这个时间,
他只有寄希望于敌人只有3个,
可别再多了。
三个,
他对付起来尚且有点把握,
再多不可控因素可就太多了,
谁也打不了包票。
颜思险猫下腰来,
朝着20米开外的一棵树跑去,
尽量远离众人,
以免被他吸引的火力误伤了同伴。
还没跑到打算当做掩体的那棵树后,
便被敌人发现了,
对方毫不犹豫便看枪。
闫思弦虽然是警察,
却不曾有机会接触这样的场面,
密林枪战,
跟拍电影似的,
也像打游戏,
可真的身临其境了,
才知道有多恐怖。
子弹擦着颜思贤的脸颊、
后脑、
手肘、
大腿划过,
他浑身的每一处毛孔都张到了最大,
以感应外界的一切变化,
好及时做出应对。
他一边跑一边开枪还击,
可实在太紧张,
影响了准头。
几乎将一梭子子弹都打光了,
才伤了一个人。
那人伤在腿上,
很是顽强,
跪地还在一个劲儿的朝闫思弦射击,
妈的,
闫思弦轻骂了一声,
终于跑到那颗树选好的树后,
蹲着身躲后一躲下,
发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发现身上没有弹孔,
终于放下心来,
人在******飙升的情况下是感觉不到疼的。
即便断了手脚,
那断口处也只是觉得温热微痒而已,
若是中了枪,
很可能当时无法察觉。
他虽暂时有了一个掩体,
却也被困在了树后。
对方有3个人,
3把枪肯定都在瞄准他的,
但凡落下头就死定了。
好在总算还有一个靠谱的队友。
枪声响起,
是从队友的方向传来的,
闫思弦断抬枪,
他开枪时有两人已经倒下了,
看不出死活,
最后一个被他左右肩膀各打了一枪,
终于也倒下了。
闫思弦看向队友们,
并询问道。
怎么样?
有人受伤吗?
安妍答道。
没有。
她声音不大,
却难掩兴奋,
想来率先开枪的应该就是她了。
见众人并未受伤,
闫思弦心口一块大石落下,
迅速上前检查尸体。
3名雇佣兵死了两个,
其中一个是被一枪爆头,
另一个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唯有被闫思弦打倒的那个还有呼吸,
纵然有呼吸也昏迷了过去。
安妍用脚踢了踢那一枪爆头的人道。
这个是我打的呢,
口中满是骄傲。
闫思弦讨厌这样的语气,
他讨厌一个正常人变成不拿别人的性命当回事儿,
杀完人还可以谈笑风生的怪物。
他收走了3人的枪和子弹,
分发给队友,
又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摸出来一只对讲机。
颜思贤对众人道,
快走,
枪声暴露咱们的位置了,
肯定有雇佣兵正往这儿赶呢。
众人虽还跟着他,
但却有人打了退堂鼓,
那个,
万一老傣那儿有重兵把守呢?
咱们这些人都是头一次摸枪去了,
还不是送死啊?
这次闫思弦没有严厉反驳,
而是问道,
你有什么意见?
要不?
那人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道。
你带着精兵强将去,
我们这些可能拖后腿的就就找个地方藏起来。
闫思弦差点笑出声,
哪儿来的精兵强将啊?
他是能撒豆成兵,
还是能联系猴子搬救兵?
可是有这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要命的时刻,
谁都想往后缩,
能做到不怕死往前冲的能有几个?
闫思弦简直心乱如麻,
他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换成吴端,
他会怎么做?
还没待他想出应对的注意,
又有枪声响起,
伴着枪声,
有人倒下了,
是邓锐。
啊。
北民有声。
第380章。
你,
他。
发出惊呼的人其实是想喊一下邓锐的名字的,
可时间太短,
实在记不住队友的名字,
喊得太急,
那人还被噎了一下子。
他离闫思弦实在太近,
所以在众人做鸟兽状吼叫奔逃时,
闫思弦还能发觉他噎了。
邓锐离闫思弦也很近,
他的脸颊上有一个弹孔,
在鼻子一侧紧贴着鼻翼小魔指甲盖那么大的弹孔还没有出血,
看起来像是一颗丑陋的痣。
他的后脑勺子弹穿头而过的另一端是拳头大的伤口,
因为子弹的高速旋转,
促使子弹周围的空气也随之高速旋转,
空气动力原理导致子弹穿孔伤往往会有这样的形态,
穿入面的伤口很小,
穿出面的伤口则呈炸裂状,
伤口很大,
这跟枪支类型也有关系。
越霸道的枪,
留下的伤口越恐怖,
对方用的显然是好枪,
近距离发射威力不小。
以上便是邓锐中枪后的一秒钟,
闫思弦脑海中闪过的信息,
全是冰冷的专业知识,
只能是冰冷的专业知识。
颜子贤知道,
若是想了其它的,
他会崩溃。
邓锐睁着眼睛,
他的眼睛看着闫思弦,
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他神色如常,
仿佛还不知道自己中弹了。
1秒钟后,
他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脸朝下,
甚至倒地。
他的头还在地上轻微地弹起了一下,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据说一枪爆头是这世上最不痛苦的死法,
虽说死相血腥了点儿,
可是大脑迅速死亡,
什么痛苦啊、
灼热啊、
窒息啊,
统统都来不及感受,
好像是真的。
看着邓锐的尸体,
颜思贤想到。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着,
身体却遵从肌肉反应,
已经迅速趴下,
向着近前一棵树后爬去。
他的眼睛也在四下观察,
到处都是流弹,
火力遍布四面八方,
有人中弹了倒在地上惨叫,
有人没头苍蝇似的大叫着瞎跑。
还有人缩在某棵树后瑟瑟发抖。
他们是被包围了吗?
前方3个人,
左侧3个人,
右侧的情况不明朗,
但最少也有2个后面,
后面没有发现敌方火力,
情况还不算太走,
至少还有一条路可以选。
闫思弦大喊着撤,
撤,
往回跑。
他一边朝着敌人开枪,
一边向后退去。
他发了话,
安妍便响应道。
安妍答喊道,
要么冲,
要么死,
不能走。
不仅喊他,
也开始开枪还击。
她倒真的胆儿大,
闫思弦开始羡慕她了,
有时候不怕死真的是个有用的品质。
有了两人的带动,
终于又有队友肯动起来了,
他们拼了命向后跑着,
时不时开两枪,
根本没什么准头,
只能聊做自我安慰的发泄恐惧。
情绪。
当然,
这种情况下还能动能跑能执行命令的都是些神经大条,
自带疯子属性的人,
剩下的人就不行了,
烂泥一般趴坐在地上,
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眼里心里只剩下恐惧,
跟他们说话是听不到的。
闫思弦只能拽拽,
起一个算一个。
当他去拽第二人的时候,
预备逃跑的方向也传来了枪声。
闫思弦心里一沉,
趴下身来,
抬头去看,
果然看到了3个人影,
趴下都趴下,
找掩体,
乱了全乱了。
短短几秒钟,
他便看到有3人中枪倒地,
他们犹如囚笼中的困兽,
正在被一只只屠杀。
打,
必须打出一个突破口。
阎思贤也发了狠,
调转枪口,
朝着距离最近的敌人就是一个点射,
敌人胸口中枪,
惨叫的倒地,
飚出一股血来。
毕竟受过专业训练,
镇定下来后,
闫思弦的枪法终于回归了平时训练时的平均水平,
接连3枪又打伤了3个人。
高效率的结果是敌人注意到了他。
噗的一声响,
闫思弦只觉得左肩膀上一股热。
左涌出。
并未感到头。
他知道这是中弹,
只能凭经验判断中弹的位置应该不太致命,
来不及低头看一下,
因为至少有3把枪瞄准了他,
子弹就打在他的鼻尖前头,
还有对着他所在的区域一通扫射。
闫思弦在地上翻滚着,
毫无章法,
他只是觉得应该动一动,
不能趴在原地任由别人打。
心中乞求着,
但愿他遇到的敌人都是人体描边器吧,
靠。
也不知是石头还是什么,
正好磕上了闫思弦肩膀的伤口,
他一边大骂,
一边仍在地上滚动,
没有机会还击,
没有机会思考,
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秒。
闫思弦记得以前跟吴端斗嘴,
吴端就极爱跟他说滚,
这次怕是一次性把之前没滚的都补上了。
幸好,
幸好,
他不用看到自己如此狼狈,
风流潇洒不可一世的闫思弦竟然死在乱枪之下,
并在死前将自己滚成了一个泥猴子。
可拉倒吧,
太磕碜了,
几秒钟对闫思弦来说有数年之久。
几秒过后,
闫思弦突然觉得敌人的火力减轻了不少。
至少那冲着他扫射的人肯定是停火了,
机会终于能还击了。
闫思弦的滚动稍稍一顿,
单手打出了一梭子子弹,
肩膀受伤,
整条左臂都没了知觉,
他只能用单手转头大大下降,
便放弃了更精准的点射广撒网,
以求谢阿猫撞上死耗子。
又是两人倒下,
闫思弦仰面躺着,
用不太方便的左手换弹夹。
他刚刚粗略扫了一眼,
敌人似乎有支援,
还是有六七个人在对他的队友进行疯狂的扫射,
而自己这边的人全在草地里趴着躺着,
一时间无法判断伤亡情况。
他顾不得招呼那些人了,
换完子弹趴起来便又要开枪。
这会,
他却发现敌人就剩3个了。
谁干的?
闫思弦的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
但他不敢往深里想,
他怕想得太美,
与现实情况不同,
他只能强压下猜想,
继续朝敌人射击。
也不知这场战斗持续了多久,
但林子终于重归寂静,
闫思弦不管不顾地大叫道,
护顿,
护队,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