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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第一百三十八集心理战中
公孙珣轻易下了杀手
再加上之前的夏育
田晏
还有昨晚上被阳球虐杀的王甫
那么按照当日高衡死后
他心中郁愤所指
所谓私怨仇人
其实已经解决掉了绝大部分
或者说
只剩下曹节一人而已
然而
看着地上依旧血流不止的段熲
手握利刃溅了半身血的公孙珣
却没有感觉到半分释然
不要说和当日杀了夏育后的浑身轻松相比
甚至连刚才听闻王甫已经被虐杀时
那一点点心中暗藏的痛快都没有
这是因为
此时此刻
公孙珣只觉得眼前的段熲
和当日的高衡
其实并无半点区别
甚至隐隐就是一个人而已
清白之士
所遇不淑
君不因我而死
却又为我所杀
枯站良久
眼见眼前地面上的血液越来越多
公孙珣情知对方已然再无生还的可能
便甩了一下刀子
收刀入鞘
然后快步走出了牢房
问起
阳球看着对方身上的血迹
并未多问此事
而是当即凛然道
当日你我议定
杀王甫以震慑洛阳城
但我以为
只是杀人
却不足以让彼辈束手
请阳公指引
公孙珣束手应道
王甫的侄子
沛相王吉
也已经在抓捕路上
阳球冷笑道
此人杀人之后
最喜欢分尸
还要把所杀之人书写姓名罪状
一并挂在车上展览
我欲以其人之道
还施彼身
分尸王甫
然后载在车上
书写其姓名罪状
巡游洛阳城
公孙珣当即再度拱手
珣不才愿借王甫尸首
行走洛阳城
以震慑宵人
好
阳球当即拍案
我就知道文琪胆略非常
洛阳城中
所谓豪杰千万
却都是懦弱死犬
敢与我同列的
就只有你白马中郎一人而已
等巡视完毕
你便将其尸首挂在城门之上
让天下人共睹
而我
现在就去查抄王甫的府邸和里舍
公孙珣当即领命而出
而稍倾
就在司隶校尉府前
果然就见到一群狱吏将几块不成样子的血肉和王甫的首级取来
挂在了一辆公车之上
然后又有人取一木牌来
上书罪人王甫云云
给绑在了车上
公孙珣不再犹豫
领着韩当等人骑白马在前
让一名狱吏驾车跟在后面
再往后
又有一队甲士相随
居然就直接往洛阳街上去了
话说
如果说昨日的逮捕行动还有些信息传递上的延误
如果说只是逮捕
不足以让洛阳人相信昔日权贵朝野的王甫忽然就这么被打落凡尘
如果说那些士人官员昨日还有些恍惚和不知所措
那么今日
当满身血迹的公孙珣骑着一匹白马
带着王甫被分成数块的尸首走上大街时
洛阳市民再无疑虑
一代权宦王甫
前日还风光无限
让自己的门生吏员去各地公开索取财货
结果昨日就被上门缉拿
今日就这么突然死无葬身之地了
当公孙珣刚刚走过一条街时
围观者和骑马传递讯息的人就已经上百
如他走走过四五条街后
追随在车后呼喊追随的洛阳市民已经上千
而等到车子载着王甫的碎尸走上铜驼大街之后
公孙珣还不得不停下来
让人清理一下车辆
那辆车子沿途被洛阳市民投掷石子
那辆已经不堪重负
没想到王甫为恶到这种份上
百姓恨之入骨
韩当看着身后汹涌人群
不由脸色发白
百姓哪里知道王甫的什么恶行啊
公孙珣不由冷笑
除了少数受害者
其余大多不过是看热闹而已
今日王甫碎尸挂在这里
他们沿途跟随
欢呼雀跃
抛砸石子
若有一日
我与阳方正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也会如此
韩当不由色变
既然如此
少君为何还要应许此事
还要亲自骑马在前开路
因为王甫的尸首
根本不是给他们看的
公孙珣如此答道
然后眼看着车子清理完毕
便再度勒马向前
沿着铜驼街而去
韩当随即不再过问
铜驼大街
一侧是南宫
一侧是三公府和诸多洛阳城衙署
当车子载着王甫的碎尸
引着上千洛阳百姓来到此处以后
三公九卿
豪门贵族
世子官吏
几乎人人出动
纷纷来看
有人惊
有人悲
有人惊
有人惧
有人叹
有人怒
有人嚎
有人沉默
但无论如何
这些人观看王甫碎尸的同时
总是免不了神色复杂的打量一番走在前面
然后身上还血迹斑斑的公孙珣
而公孙珣则目不斜视
跨刀骑马
就在这些人的复杂目光中大步向前
既没有多余的话
也没有刻意停顿示威的意思
不过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此时充斥了他的内心
握住缰绳的手
更是隐隐发抖
话说到了此时
公孙珣哪里还不知道
千辛万苦
自己在这股政潮之中孜孜以求的政治投机
却是终于成功了
嗯 过了今日
天下人就都知道
那个辽西来的公孙珣
是诛宦的主力之一
是他亲自带着王甫的尸首
巡游洛阳城
过了今日
他将会在世人中名震天下
那些被王甫
曹节打压过的党人
太学生
更是会视他为彭党
所有人都不会再只把他当做边郡一武夫
过了今日
若是再遇到田丰
或许彼辈就会诚心一拜了
过了今日
若是他能高升为两千的
然后去征召名士
那些党人士人虽然未必不会继续摆架子
但终究不会从骨子里看不起他了
过了今日
即便明天就被宦官反扑
亡命江湖
那他公孙珣最少也会有半个张俭的待遇
当然了
这种身份上的自我超越
只是暂时的
也是有限度的
而且是有风险和时限的
为什么卢植
刘宽一开始不愿意让公孙珣参与诛宦
他们难道不是仅有几个对公孙珣真心好的长辈吗
为什么反而杨彪
乔玄
王允这种并无关爱的士人重臣催促他行动
他们就这么认可和推崇公孙珣吗
为什么王萌在自知绝无生还后
会出言嘲讽
为什么段熲会对公孙珣的行为不屑一顾
这俩人都是蠢货吗
恰恰相反
甚至连公孙珣自己心里都一清二楚
卢植和乔宽是真正对自己好
杨彪 乔玄
王允只是想利用自己
王萌和段熲
更是难得的明白人
而且
公孙珣还知道
这种过于激烈甚至于残暴的手段
固然可以让自己一举而名扬天下
却也注不定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刘宽 卢植
还有自己的岳父赵苞
七伯赵忠
这些人或许可以保他一时性命无忧
但等到二十年后
宦官再度换茬以后
他一定会和段熲一样
成为新一批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但是话又得说回来
就像公孙珣对将死的段熲所言的那样
哪里会有二十年后呢
嗯
这一次的诛宦
即便公孙珣的母亲
也是一力支持的
甚至屡屡在信中鼓励他行动
因为这天下
唯独这母子二人比谁都清楚
绝对没有二十年了
赵忠这波宦官之后
就是英雄豪杰持干戈鞭挞天下的时候了
到时候
再没有什么宦官
士人
外戚再度重启轮回了
大汉
都要没了
这一次投机
或者说这次豪赌
看似风险无穷
看似遗祸深远
但实际上
却是公孙珣自入世以后
做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将这个贼死的尸块
挂在下城门上
将这个木牌
与我钉死在尸块旁
城门之侧
身上犹自血迹斑斑的公孙珣
努力压着颤抖的双手
厉声呼喝道
不得司隶
校尉之命
不许收尸
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昔日诛杀窦武
幽禁太后在先挡过的王甫
已经被杨公和我公孙珣一起
像一条野狗一般杀掉了
曹俊
城门外的官道上
吕范骑在马上
远远的看着这一切
却却忽然回头
朝身旁的曹操问道
我家主公马上就完事了
曹君是否要等等他再走
不必了
曹操宛如刚刚回过神来一般
不禁失笑着拍了拍自己坐骑身上挂着的一个木筐
哪儿有到了人家
家养的异兽
却还当面跟主人打招呼的道理
子衡
替我向你家主公问好
就说洛阳城中一会
着实难得
然而江湖路远
若有机会
再相见吧
吕范微微一笑
当即拱手
岂如此
且借我家主公一句旧诗
赠与曹君
莫愁前路无知己
天下谁人不识君
道也应景
曹孟德一声感慨
然后也是微微颔首
便带着两个仆从
迎着密集的人流
往东面的家乡而去了
太祖集诸王甫父辙骑师于夏城门
大署榜曰
贼臣王甫尽没入财产
妻子皆徙比景
左右讽曰
君行事酷烈
早晚必遭反噬
太祖凛然对曰
日食地震
雌鸡化雄
若不诛行酷厉之举
大汉焉有早晚
吾辈岂可惜私身而罔顾天下
出自旧燕书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纪
一名中年武士
脸色发白的从外面闯入后院室内
引得屋里数人惊慌失措
怎么了
见到此人回来
即便向来从容的曹节
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已经打听清楚
昨日下午
阳球发出了公文
要张奉
张常侍归案受询
这名武士赶紧答道
据说张常侍今日一早去了以后
当场叩首
愿意以衰老不堪
自请辞去常侍
然后还保证
只等下次天灾
就让自己的弟弟张颢也请罪辞去太尉一职
兄弟二人孤身出洛
只求归乡
那阳球怎么讲
一旁曹节的弟弟
同样头发斑白
却又多了胡子的曹破石
忍不住追问道
可曾许了吗
那阳球开始不许
说宦官不能离开洛阳
不过后来张常侍再三恳求
说是届时让自己弟弟回常山老家就行
他自己便在宛城寻个住处安顿
阳球这才答应
曹节未曾说话
曹破石却是松了一口气
呃 还有一事
这名武士咽了口唾沫
方才继续说道
中黄门陈玖
昨日傍晚死了
曹节猛地一怔
怎么死的
被那个公孙珣乱箭射死的
这名武士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按照阳球从宫中请来的旨意
陈玖也在案中
于是司隶校尉府便对他发出了公文
让中都官从事公孙珣去召见他
听人说当时陈黄门惊惧不已
哭着对家中宾客说自己若是和对方一起离去
一定落得和王甫一样的下场
便请家中宾客在前面假言迎接
他从狗洞中钻出
准备逃回北宫
然后
曹节身后
一名操着江汉口音
面容清瘦偏偏又胡子旺盛的年轻文士突然发声问道
然后那公孙珣眼看着等不到人猜出对方出逃
便立即带着义从去追
就在北宫东墙外面的大街上追上
听人说当时陈黄门跪地求饶
但公孙珣假装没听见
直接以追捕逃犯的名义下令乱箭射死
然后又当街把尸首拴在马后拖到了司隶校尉府
据说街上的血迹
现在都还没被掩盖
这次轮到曹节咽了口唾沫
而那中年武士见状
也是赶紧知趣的退了出去
都是你罗子羡的主意
屋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忽然间
这曹节的弟弟曹破石却却愤愤推了一把那个年轻大胡子文士
非要我家大兄镇静
如今这个局面
那阳球与公孙珣分明是杀红了眼
若真是引来一个追捕逃犯
然后乱箭齐下
我大兄岂不是要平白丢了性命
这大胡子文士
自然也就是和吕范有往来的罗慕罗子羡了
顿时无奈
此事确实是我失了计较
我实在是没想到彼辈会如此酷烈而又干脆
不是子羡的问题
曹节勉强安住心神
赶紧喝止道
当日子羡的主意是我首肯的
即便我也没想到这两个竖子会如此
哎 如此酷烈
大敌在前
咱们自己人千万不要自乱
罗慕当即俯身听令
而那曹破石一脸愤然口中犹自不干不净
但终于还是碍于自家大兄的威严
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人
等到曹破石静下来以后
罗慕便立即进说道
千金之子
坐不垂堂
如今局势既然已经超出预料
那大人就没必要再留在外面家中镇之以静了
还是要想法子速速入宫才行
现在整个洛阳城中
就只有北宫是安全的
子羡所言甚是
曹节连连颔首
即便昨晚上咱们爷俩俩商定的那个法子
也终究是要在宫中发动的
什么法子
曹破石不禁好奇
插口问了一句
当然了
问也没用的
这位越骑校尉只是收获了自己大兄的白眼和那个罗慕的沉默以对而已
其实也不怪自家长兄都看不起他
这个曹破石本身就是属于那种格外低端的人
要知道
虽然曹氏本身是魏郡世代两千石的家族
但等到他出生的时候
家道已经彻底中落
什么什么都没了
自己哥哥入宫做了宦官不说
他出生后
干脆就是取了个双字名
可见家势已经到了什么份上了
所以
虽然随着曹节的一朝成功
他也一跃成为了两千担
但昔日乡野间的无赖气息
却是再也改不了了
一直到去年
他都五六十岁了
辞了做两千石的越骑校尉
帮助自己哥哥掌握军权
结果呢
听人说自己手下有个五百主
也就是千石司马了
家里老婆长得漂亮
就居然不顾脸面的索要
最后逼得人家老婆无奈自杀
幸亏越骑营中没有一个叫高顺的人
否则他估计也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