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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集
马索想找当时同去的佣兵询问
可是那些佣兵都戴着头盔
一混入人群
再也分不出谁是谁
马索急出了一头冷汗
岳阳把东西拿进帐篷
莫金马上翻找起来
只见他将卓木强巴的背包
衣服翻了个底儿朝天
却似乎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没有
不可能啊
我明明记得他有的
难道说
莫金抬起头来
指着那堆东西
没事了
你可以拿走了
岳阳就那么粗的营帐
还不相信莫金就这么放过了自己
他心中对莫金重新做了结论
这个莫金
要么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险恶
要么
他超乎自己想象的险恶
雾雪之中
一片茫茫
无论红鹤山岩
还是枯黄断木
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雪飘飞絮
装点着整个世界
刺骨的寒风
也在迷雾中肆意的穿梭
卓木强巴全身半裸
顶着风雪蓦然前行
那风真的很冷
但更冷的地方
却是他的心
吕竞男死了吗
连尸骨都被狼吃掉了吗
月牙
我们是如此信任你
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的心也被狼虚掉了吗
难怪没有发现内奸
去查找内奸的人
自己就是内奸
这是绝妙的讽刺啊
我是全天下最蠢的人
巴桑死了
张立也死了
胡杨队长
塔西法师都死了
亚拉法师和敏敏他们还活着吗
为什么我还活着
为什么偏偏还剩下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又能去哪里
能做什么
莫金带着成千上万的军队
我呢
我已经一无所有
仅剩血肉之躯
在这苦寒之地
还能走多远
又为什么还要继续走下去
卓木强巴就这样一直走着
没有目的
也失去了方向
仿佛连思维也被这雾雪冻得僵化了
只剩下生命的本能驱使着他不停的走下去
他的身体知道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
就再也不可能走的动了
刚开始还能蹒跚步行
随着夜幕降临
寒意更盛
卓木强巴只感到体内的血管积液
如同被冻成了冰条
像木偶一样机械的迈步
对他而言也成了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还有必要继续走下去吗
卓木强巴不知问了自己多少遍
但那身体仿佛不再受他意识的控制
依然倔强的向前走着
为什么呢
敏敏或许还活着
紫麒麟或许就在前面不远
帕巴拉或许真的能看到
和导师约好了的
一定要回去
卓木强巴僵硬的转动着颈项
想象戳破肥皂泡一般将这些声音都甩出脑海去
妹妹或许还活着
她听到了
隐藏在各种声音之后
那深埋在比心底还深的潜意识中
那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传来一个封印已久的声音
那声音直接逾越了意识
控制着身体驱使的走着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我还要活下去的理由
迷失之后
卓木强巴重新唤醒了求生的意识
他渐渐恢复了密修者那独特的呼吸
他要蓄积一切可蓄积的力量
只为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只是人力不可胜天
卓木强巴的身体还是在持续的僵硬中
刚开始全身发抖
到后来四肢麻木的失去了感觉
刚开始牙关还能打战
到后来牙关仿佛被冻得封住了
张不开嘴
再往前走
卓木强巴竟然失去了行走的感觉
只是看到周围的景物变换
知道自己还在走而已
而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胸口
竟然也不再融化
卓木强巴的脖子无法扭转
只有眼珠能转动着搜寻视野范围内可见的避风港
但眼见处天旷野阔
乱石突兀
别说避风港
想找一块雪花飘不到的地方都不可能
天色越来越暗
黑夜来临之后
这个地方是一点光也没有的
到那时
我只能等死了
一次次失望
让他刚刚燃烧起来的热情随着寒雪渐渐冷却下去
卓木强巴知道
他的体能已经达到极限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越来越慢
理智告诉他
就算他找到了避雪避风的所在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活下去
一旦躺下
他将长眠
要活下去
除非奇迹的出现
只是
在这种地方
在这个时候
还会有奇迹吗
卓木强巴带着不甘的心
还在顽强的挪动着
搜寻着
只要身体没有彻底僵化
他就不会停下
就在香巴拉的夜空完全黑暗之前
天空仿佛也带着不甘放出最后一抹光明
卓木强巴突然看到
在自己正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一朵雪莲正沐浴着落雪怒放
它看上去是如此的娇弱不堪
那茎叶似乎一丝风都能吹得折断
但它却毅然扎根在坚实的巨岩上
迎着风雪骄傲的吐着花蕊
看到那朵雪莲
卓木强巴霎时想起了与导师的约定
不由悲从中来
导师
对不起
我无法完成和你的约定啊
我
是我不想做
实在是天意茫然
我已经无力回天
与我同来的人一个个在我眼前逝去
我只能眼睁睁的瞧着
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我也要离开你了
导师
谢谢你陪我走了那么多
我却只能给你留下无尽的遗憾和伤痛
我战胜了雪山
战胜了大海
却无法战胜哪怕纷繁复杂的人心
呵
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啊
啊
卓木强巴挪着寸步来到眼前
想要抬起手去轻抚那朵雪莲
试了好几次
手臂始终无法抬起
只能静静的看着
他浑然忘记了雪花和冰封
那一朵雪莲在清风中摇曳
就像他心底那一簇火苗
随时都有被风吹灭的可能
但它不甘的燃烧着
带来那一丝丝的暖意
小小的
温柔的
那一刻
卓木强巴的脑海中浮现起所有重要的人的脸庞
清晰的出现
又暗暗的消散
仿佛听见是谁在远方吟唱
吟知
接着思绪中断
那朵焦脆的雪莲终于不堪风雪
折断了滚落在地
顺风向前翻转而行
卓木强巴目视着雪莲
在光明消失的最后一瞬
他竟然看到前方有一个洞窟
有数块巨岩相互堆积倾压
岩缝间形成一个天然通道或洞穴
约半人高
不知道有多深
难道那就是上天给我安排的墓穴吗
卓木强巴这样想着
终于还是挪动身体向洞穴靠过去
只是身体冻得太僵了
刚才在雪莲面前站了一小会儿
此时竟然已经无法迈步
腿也无法离开地面超过一厘米
腰际再一发力
身体便失去了平衡
如企鹅般摇摆着
走了两步后
它像一节树桩般倒地
再也无法动弹
此时天空已经全暗了
我距离洞穴还有多远
或许只有一步之遥
又或许不止
总之都不重要了
死在洞内还是洞外
又有什么区别呢
卓木强巴好像听到自己的血液拥堵在血管里
艰难的向前挤
如沙漏般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奋力的搏击
却似窒息者无法呼吸般难以为继
只得越跳越慢
在卓木强巴丧失意识前的最后一眼
看到的却是一双橙黄发亮的眼睛
我死了吗
卓木强巴感觉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
但依稀回忆起自己阿爸说过
人死以后
灵魂会留存在一个既不是人间也不是阴间的地方
每个人死后都会先到这里等待召唤或者宣判
冥冥中自有主宰
他们会根据你一生的好恶来决定你是去西天极乐世界
还是下十八层地狱
人死后究竟有没有灵魂
哼
谁说的清呢
那些人没死过
所以无法判定
而死了的人又无法向活人诉说
想这些似乎没什么意思呢
那么
我这个孤魂野鬼
将会飘向哪里
接着
卓木强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安静的躺着
那是我吗
原来已经这么冷了
有多长时间没照过镜子了
一年
两年
还是更久
看来我还没飘多远
才刚刚离体
诶
那是什么
狼
对
我记得我死前最后看到的是狼的眼睛
哎
我怎么就没想到
那样的洞穴
多半有狼居住的吧
善泳者溺于水
我用半生的时间来研究犬和动物
最后死于狼腹
也算善有善终
死得其所了
嗯
不对
若是死于狼腹
我的尸体怎么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卓木强巴兀自怀疑
再向自己的身体看了一眼
只觉得那个身体在眼前放大
越来越大
最后眼前一黑
再次遁入无意识状态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卓木强巴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好暖和
就像是胎儿状态时
在母亲的腹中
被温暖的水包裹着
身体浮在空中
没有重力
全身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解脱
原来
在人未成形之前
拥有的才是最自由最舒适最安逸的环境
后来
人有了手脚
就会被自己的行动所束缚
人有了五官
就会被自己的感知所束缚
人有了意识
就会被自己的思想所束缚
只有在没有拥有这些之前
纯灵魂状态的人
才是自由的存在
难怪每一个人生下来面临这个世界时
悲痛的哇哇啼哭
因为他们知道
一旦降临
于是他们就失去了自由
人这一生
便是被各种无形的有形的东西束缚着
有人解开某些束缚
所以他开心
有人解不开束缚
所以他痛苦
有人看懂了束缚
所以他哀伤
有人看不懂束缚
所以他快乐
奇怪
这是谁告诉我的
阿爸吗
是了
那是很小的时候
阿爸告诉我的
我竟然还记得这些
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你没感受到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吗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这是否是天堂的感受
卓木强巴这样想着
睁开了眼睛
头顶一片黑暗
却有光亮从脚下传来
接着它恢复了感知
感到自己躺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身体被什么东西压着
但是有滚烫的热量从那些东西上传来
是柔软的
有呼吸
有心跳
自己完全感知的到
接着
他又感到了手边岩石的颗粒
自己平静且悠长的呼吸
那铿锵有力的心跳
风从外面试图灌入洞中发出的呼啸
我还活着
卓木强巴终于明白了自己目前的生命状态
接着他微微抬头
试图看看那些带来温暖的生命
他看到了三匹狼
两匹各自抱着他的一条大腿
他们的两条前腿交叉
头枕在腿上
自己从脚趾到脚跟都被他们包裹着
还有一匹最大的狼
蜷曲在自己的胸口
盘成一团
脑袋埋在尾巴里
偶尔扫一扫尾巴
似乎在赶脸上的蚊子
三匹狼有着整齐而柔软的呼吸
那火一般的热量源源不断的从它们身上传递过来
卓木强巴这一动
蜷伏在他胸口的狼身心形转过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
掉过头来看他
那麻灰的颜色
扑闪着的耳朵
狭长的嘴
黑黑的鼻头
锃亮的眼睛在背光的地方反射出妖冶的黄芒
卓木强巴几乎不用思索就能断定
这是灰狼三兄弟
是的
是他们
尘封的记忆似乎又都回来了
他仿佛想起很多以前淡忘的事情
一人一狼注视着
如在那可可西里冰原一般
只是三年前的匆匆的一瞥
却已经记忆下彼此的眼神
仿佛很多年前
他们已然熟识
在命运中再次相遇
不用询问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卓木强巴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勇气
仿佛蜷缩在他胸前的并非是狼
而是自己基地里与自己熟识的獒
他探出双手
伸到狼的颌下
轻挠着那白色的绒毛
哎 老友
你们怎么在这里的
一部关于西藏的百科全书式小说有声剧藏地密码作者何马制作
兰星阁演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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