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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洺瑞江兰儿第二百八十集
如今已经是深夜了
有道若不是太子殿下早早使人传来信儿给你父亲
说你被太后留下来说话
许说要晚些才能归家
叫我们不必担心
我同你父亲
祖母还有外祖父
却怕都要生生给急死了
张眉寿听得哑然
他倒不知祝樘还是使人给他父亲传信了
这个人总是这般周全
他笑了笑
母亲
这宫里啊
倒也没有您想的那般凶险
今日又是静妃娘娘相请
岂会有什么差池
见女儿眉间笑意
纵使心中打起了鼓来
今日可知太后为何会请你去说话吗
其他已经听说了
太后还赏了不少东西让女儿带了回来
他家女儿招人喜欢向来不是个秘密
可被宫里的人喜欢上
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今日只这么呆着
且是在宁贵妃那颗毒瘤已经不能作怪的情形下
也叫她心下不安了
如此当真如她丈夫所担心的那样
日后岂不是要日日夜夜的提心吊胆
终日牵肠挂肚了
想一想那样的日子
宋氏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兴许是因为六皇子之事
张眉寿答道
宋氏看女儿一眼
要问
今日在宫里
可是见着太子殿下了
见他这般旁敲侧击
张眉寿微微的弯起了嘴角
嗯
见着了
他知道母亲的心思
也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这种试探
正因是过分的在意他
而且偏偏又过分在意他的心意的表现
孰若不然
又何须这一般瞻前顾后的谨慎试探呢
女孩子心底发软
忽然侧过身贴进了母亲的怀里
多活了一世
她有时候反倒越发像个孩子
这动作有些突然
让脑子里思绪纷杂的宋氏一时间不禁有些怔然
恰是此时
怀里的女儿轻声的说道
母亲
谢谢您和父亲待我这般好
怎么突然说这个呀
宋氏莫名觉得怪怪的
偏偏一时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这种怪异感这叫宋氏一时无暇再去问过其他
直到带着芳菊离开了愉院
回到了海棠居内
眼见着丈夫迎了上来
宋氏脑子里灵光一现
忽而茅塞顿开
他想起来了
女儿方才抱住他
同他说什么谢谢父母待她如此的好
简直像极了寻常女儿家出嫁前的模样啊
天哪
他就说怎么叫人格外不安呢
眼见妻子的脸色突然大变
张峦连忙上前扶住他的一只胳膊
怎么了这是
宋氏被扶着进了内间
神色仍有几分昏噩
迎着丈夫困惑着急的眼神
宋氏以过来人的角度揣测着道
这回
怕是要出事了
隐隐意识到什么的张峦眉心一阵巨跳
眼见妻子就要开口
他甚至可耻的生出了一种想要逃避不听
捂住耳朵转身逃跑
就此消失在夜色中的冲动
可他不能
妻子眼见着已经濒临崩溃了
他说什么都得撑住
可是蓁蓁他说了什么
于是
夫妻二人就女儿那句感谢父母的话
心惊胆战的琢磨分析了整整一夜
两日后
张眉寿去了苍家探望苍芸
苍芸以帕掩口
咳了两声笑了笑
我这身子这两年来也是好上了许多
这两日是不小心招了寒气
不过是寻常风寒而已
哪里值得张妹妹特地来看
有的说起来
都亏了张妹妹给的方子
张美说
便笑着说道
芸姐姐客气了
只是如今屋里烧着地笼
进出还需得及时添衣减衣冷
着捂住啊
都是容易病下的啊
正该如此
说着又咳了一阵
但缓过来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这风寒倒是还没减轻
已不便久留张妹妹了
昨日里祖母来看过我
不过是同我多待了会
今日便也跟着不大爽利
父亲方才使人去请了郎中
言语间是恐将病情再过给张眉寿
张眉寿却听得心底微崩
老太太也病下了
他关切的问
苍芸点点头
细声的说 啊
虽只是风寒之症
但如今这世节
张妹妹还是当心为好
话说至此
张眉寿也不好再久留
那芸姐姐好生养着
待过两日我再来看芸姐姐
苍芸笑着道
好金
张眉寿起了身
又坚持着亲自将人送至了外界
才换了丫鬟往外送
接下来的数日
张眉寿一直在留意苍家老太太的病情
待到第三日从苍鹿口中得知还未见好
便将此事透露给了自家祖母
次日一早
张老太太上门探望时
张眉寿一同跟了上去苍家老太太的露华堂中
外堂之中
几位老太太正在说着话
前来探望的除了张老太太之外
还有元家老太太
元家老太太未出阁之前
与苍老太太便有一些往来
如今同在小石庸方
这份往来虽称不上多么密切
但也不曾断过
虽同元老太太一同前来的
还有元家三姑娘元棠
他与张眉寿相邻坐在下首
听着长辈们寒暄说话
低着头不曾插言
只是偶尔悄悄的看了张眉寿一眼
张眉寿察觉到他的目光
并未看过去
许是因为经了之前之事
元家近年来颇有一些时运不济
元棠也几乎不怎么在人前露面
亲眼瞧着愈发像个鹌鹑一般
可一想到他上一世嫁与徐永宁之后对婉兮的针对磋磨
张眉寿的心中对他并无半分好印象
虽说婉兮生性张扬了一些
在旁人看来是有一些目中无人
元棠作为曾经也不被婉兮看进眼里的世家寻常姑娘家
一朝嫁入定国
功夫没能压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情绪
故而存了几分报复践踏之意
是并不少见的心态
可哪怕少见
错还是错
且护短如他
即便隔了一世
也是绝无可能放下这份偏见的
元棠本想要找话说
可见张眉寿看也不看他一眼
不由指了这份心思
他这些年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家中父母待他冷淡至极
也没有祖母还肯善待他几分
这位交友更不必提了
只怪当初太年幼
中了蒋灵仪的计被白白当了枪使
被徐婉兮记恨不提
更是坏了名声
弄伤了弟弟致其痴傻的恶名是再也洗不去了
如此之下
家中上至父亲官途不顺
下到姐妹亲事受到牵连
使得他在家里已经成为了被人记恨的存在
如今他没有一日不再后悔
张眉寿的态度不能叫他觉得挫败
一时间便微微咬唇
低下了头去
张眉寿无暇领会他的心思
此时正不着痕迹的在打量着苍家老太太还能出来待客
说明身体状况称不上糟糕
但观其神态和声音
确实有掩饰不住的虚弱
且有几分像是风寒之症
张眉寿又仔细看了看对方裸露在外面的手掌和面庞以及耳后
并没瞧出什么异样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苍老太太乃是官眷
即便对方在他身上种了蛊
必然也会尽量的挑了症状隐晦的
可他眼下没有机会像对待孙孙那样细细的查验
但也不着急
先前他与祝樘便猜过
苍老太太极有可能是为人所胁迫
而如今玉粹宫出了事
幕后之人即便是信得过孙氏
也不会将真相说出来
却未必会同样那般信任苍老太太
所以
若苍老太太被种下了蛊
那么对方出于谨慎
极有可能会选择灭
可苍老太太的身体还算硬朗
并没有什么足以致命的病症
又乃是锦衣卫千户大人之母
若是贸然出手
反倒是会引人瞩目
而对方此时又很清楚
如今京中有一位懂异毒的太医存在
如此之下
徐徐为之
不引人注意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不少于易毒
都可以营造出患病过世的假象
其中看起来只像是寻常的病症
却治而不愈
因苍老太太抱病在身的缘故
张老太太和元老太太都未曾久留
但回到张家之后
张眉寿跟着祖母回到了松鹤堂
状似随意的问了一些有关于苍老太太的事情
说起来
苍家老太太也是个苦命的人呐
张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自幼便遇到父母和离
偏偏外祖家是一门迂腐的读书人
不肯容纳他们母女
后来他母亲患了重病
临去之前将她托付给了自己的长姐
便是苍老太太的嫡亲姨母
张眉寿已大致听若樘说过这一些
但此时为了做出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
还是感叹了一句
这身世经历
着实坎坷不易啊
可不是嘛
偏偏他那姨母的婆家那时在仕途上刚有了几分起色
家中又有姑娘入宫为了妃
自然门槛高了
对她呀
便是百般挑剔
他那姨母强撑着一口姐妹情谊
苦苦的熬到了将侄女儿送出嫁的年纪
张老太太说着
不禁又叹了口气
她比我早出嫁两年
我刚嫁到这小时雍坊里呀
只记得他们也是夫妻和美的
可惜好景不长
苍老太爷在战场上残了一条腿
闹得伤病缠身
据说近年来已经开始犯起了糊涂
有些认不清人了
好在苍青虎是个争气的
张老太太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至于儿媳早逝
儿子不愿续弦
唯一的孙子偏偏是生出来患有眼疾
这些蓁蓁都看在眼中的倒霉心事
不提也罢
总而言之
在这小时雍坊里的老太太们论起惨来
她无疑要是屈居于苍老太太之后
毕竟她只是疯了一个丈夫
与糟心的长子断绝了关系而已
且那种长子
不断绝关系
难道还要留着将他折腾死吗
祖母
苍家老太太的姨母
如今可是不在京中了
平日里似乎也不见他们有所往来
张眉寿又问道
因先前放了外任
几十年前就早已举家迁出京了
张老太太讲道
这家人呐
是有些手腕的
早年在湖广之地扎了根儿
家中的大老爷坐稳了湖广巡抚的位置
可是风光的很呢
苍家老太太那位姨母
掐的应是二老爷这口茶
又道
到底是隔得远了
往日里相处的也十分不妙
自然渐渐就没有什么往来
且前两年呢
似乎隐约听闻苍家老太太那位姨母已经逝去了
张眉寿听罢
点了点头
轻声道
原来如此
很显然这句原来如此也是在作戏
这一些他早就听祝樘说过
本是想从祖母这里问一些不易打听到的
接着又问了谢
却依旧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张眉寿倒也没觉得失望
到底是祝樘没能查到
他若能轻易问到那得是运气
问不到才是正常的
而在祝樘说起之前
他当真不知道苍家老太太和湖广巡抚家还有什么渊源
他曾从田氏的口中得知继晓早些年便与湖广巡抚有勾结
如此巧合之下
继晓乃幕后主使的可能似乎又大了一些
可如今尚级还不能定下定了如诸堂所言那般
若想确认还需从苍老太太身上下手
为防止打草惊蛇
如今暗中紧盯苍老太太的一举一动
那才是上策
故而他今日也不曾急着去细细探究苍老太太的病情
但看近日对方的神态
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性命妨碍
不妨就先等上一等
可如今他有一点儿想不通
照如今所得消息线索来看
苍老太太那位姨母已经过世了
如今除了苍家人之外
她几乎是没有朋的羁盼和牵挂
若说被人拿了软肋来胁迫
那似乎只能是苍伯父和阿露他们
毕竟如果只是自身性命被人握在手中
事到如今他在兴许已经意识到对方有灭口之意
性命受到威胁之时
便不该只是坐以待毙闭口不言
可对方究竟有什么本领和手段
竟还能掌控苍伯父等人的安危不成
若是继晓的话
难不成单单只靠大国师的威望和威慑
以苍家的前途要挟吗
这固然是有可能
但除非是如白家那样的把柄和同样或是类似的伎俩用的多了
必然会惹帝王疑心
张眉寿越想就越多
一时有些失神
这些目前不过只是他的假设而已
真相如何
还需得经过苍老太太之手来揭开
他且再等几日
若苍老太太还是没有动作
为了参加上下的周全起见
他便也顾不得许多
真相
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声猫叫声传来
将张林寿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下意识的低头去看
只见良缘正拿头蹭着他的绣鞋鞋面
张眉寿便弯下了身
将猫儿捞起来抱进了怀中
张老太太看着这一幕
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了
次日
天色晴好
因近几日宋氏的身体不甚好
每夜头痛难以入睡
张秋池和张眉寿兄妹二人一早便出城去了开元寺上香
消息传到了松鹤堂
张老太太暗暗叹道
继得知既安的真实身份
被刺激到当场昏厥的大儿子之后
大儿媳这承受能力显然也不行了
到底还是年轻
老太太喝了口茶
这句如他哪里会猜不到
大儿媳这必然是急病了
自二丫头那日在宫中被太后留了说话用膳
并赏赐了一堆物件之后
大儿媳那颗生怕女儿被宫里的人惦记上的心就彻底的吊了起来
可这种事情
看是看不住的呀
缘分到了
你是不可能挡得住的
倒不如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好在她足够明智
早早的选择和天意站在一边
况且
不就是入宫争宠吗
说的好像嫁入寻常官宦富贵人家就能避免勾心斗角似的
毕竟这世间的男人啊
十里一个有九个半都靠不住
即便是保证肯一心一意相待
可谁又能料到日后会不会出现变故呢
且变心还是轻的
说不定哪日还突然发了疯
那才真的糟心
不是人人都能如宋氏这般好命
得了一个专情的好夫君
又有他这个开明好相与的婆母
所以
将希望全然记在男人身上
那是不可取的
你他她之见
她家孙女这般优秀通透
真坐上那个位置
也是镇得住的
更何况背后都是现成的出谋策划的料
大儿子的脑子好使又不走歪路
是极其难得
而论起如何磋磨死一个男人
又能叫他不变心
大儿媳可是其中的佼佼者
虽说具体效果因人而异
但必然也多少能派得上用场
而说起摆理拿舆论相搏
蓁蓁又有个辨师二叔在
没事的时候
再同箐丫头学几道拿手好菜
鹤龄和延龄的谄媚
倒是不用蓁蓁亲自去学了
有他们俩在
就已经够既安受的
即便退一万步
这些通通不顶用
那也不打紧呢
那时还有他来教导孙女儿明哲保身视男人如身外之物的诀窍
外加养生秘籍
一准能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生
到时候
荣华富贵也享尽了
风光也够了
想熬死谁
那就熬死谁
即便是既安日后当真叫人失望
好歹也看够了呀
横竖是不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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