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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集
这个鬼地方他人生地不熟
要带着这么多钱过夜
根本就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如果能去更繁华的地方
比如金角湾或者是苏维埃战士纪念碑
能住进温暖的阿森穆特大酒店
能去黑龙江 湾旅社问及最近的航船讯息
那实在是太好了
太令人安心了
这是末班车
本杰明歪着脑袋探进车内扫了一眼
除了他没有其他旅客了
不免让人怀疑
他甚至觉得这两个警察突然出现
或许就是为了蹲守富庶的旅客
准备狠狠宰上一刀
是的
疫情啊
摧毁了咱们的旅游业
好不容易有个旅客要来
警官拿出无线电接通航站楼客服中心
客服部已经提前让我们准备好了车
把你送去最近的城镇
要是你不放心
不想坐这趟车
咱们还开了警车过来
本杰明是受宠若惊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出
他将行李箱拿了回来
兄弟
我坐你们的警车去
警官还在疑惑
与身边的小跟班调侃着
嘿
这家伙怎么喜欢坐警车呀
本杰明立刻笑嘻嘻的解释道
不麻烦巴车司机大哥了
我这还是第一回坐条子
呃 不 坐警车呢
警官把钥匙丢给小跟班
小跟班立刻就跑去提车了
紧接着
本杰目就蹲在岗亭的雨棚上
看着茫茫的白雪与无情的黑暗
警官递去一支烟
给客人打上火
兄弟
你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
没错
抽 不习惯
不太喜欢
我小时候妈妈是烟不离手
还因为肺癌过世
没治好吗
这是无药可医的绝症
兄弟你在说什么怪话
你不喜欢就别抽了
抱歉
我不该给你
让你想起伤心事
不
这是我该做的
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一种可耻的背叛
这么说着
本杰明看向洁白的烟杆
乐迪牌子的
薄荷味的
第一口有点呛鼻
过边就好了
警官不好意思挠着鼻子
很便宜的烟
你可别嫌弃
空打乌克兰把钱都花光了
经济啊
不景气
本杰目撇撇气
前几年也是这么说
新闻总是讲全球经济不好
可是我出去走几圈
也没见哪栋百货大楼倒下去
也没见哪家大公司招牌拆下来
反倒是自己的兜里钱越来越少
原来经济不景气的只有我自己
其实
过一会儿
大概有十来秒的静默
本杰明终于接着说
其实有机会的
其实我有机会把妈妈救回来
没做到吗
嗯
我拿到药了
只差那么一点点时间
生死不能复生
兄弟
我知道
我知道的
准备去哪里
去拉斯维加斯
找个姑娘好好过日子
哎 真好
本杰明突然没来由的笑出声
只是感觉到安心
以后别说这个了警官
大冬天的还要吸薄荷
怪难受的
话音未落
他就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沓卢布
紧接着掏出一沓美元塞到警官手里
哦不不不不
这可不行啊
警官连忙拒绝
本杰明疑惑
你在怕什么
怕kgb 查你贪污漏税吗
警官将钱推了回去
我不收这个钱
我有工资
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杰明悻悻作罢
把纸钞塞回了箱子
为什么
如果有第一次
就会有第二第三次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从来没准备在你身上挣钱
我又不是陪聊陪酒陪睡的特殊服务人员
这不一样
本杰明听见警官的回话
立刻狠狠的拍了一下这斯拉夫汉子的肩膀
警官要还以颜色
疼得笑容都开始扭曲
却一下子打空拍在湿冷的地板上
他们只是笑着
没有说多余的话了
直到小跟班开着车停驻在岗亭之外
那台伏尔加老爷车已经重做不知道多少遍漆
原本方方正正的车体都变得敦实憨厚起来
对不起
我来晚了
警官立刻问
你刚才去哪儿了
小跟班抱起三个大列巴面包
就像从裤裆里掏出来的一样
从车窗猛然耸立
我去买吃的了
警官两眼一亮
是叶列娜妈妈做的
对
这么晚了
我和她女儿下个月就结婚了
无论几点
面包店的后门都给我留着一把钥匙呢
哼 你这小子
本杰明拿来大列巴坐到警车后排
就见麦麸的香味和微波炉的焦臭
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车辆开进白杨林立的矮坡道路
从电台里偶尔能听见其他辖区的广域播报通讯
警官把手机搭在置物格里
立刻撕开纸袋子开始啃宵夜
窗外的山林中有机场的灯源
像荧光点点的飞虫
更远方
客机刚刚离开地面冲向云霄
不知道为什么
本杰明感到莫名的哀伤
他抱着温热的衣服
拿住温暖的面包
身边还有滚烫的不知道姓名只见过一面的朋友们
食物中夹着豆沙和哈尔滨红肠
它们在舌尖匀开
就有熟悉的味道传出来
那应该是奶酪与鲟鳇鱼卵混合在一起的腥甜甘香
在故乡哥伦比亚有这种美食
非常非常昂贵
很难吃吗
不是的
你都快哭出来了
这到底是有多难吃啊
不对 不是的
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