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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81集。
我尊重我的妻子。
但是我不会因为她的为难而放缓自己的脚步。
范闲带着一丝寒冷盯着言冰云。
言冰云缓缓抬起头来,
眼眸里似乎也是有些疑惑。
这正是下官不明白的一点。
大人。
您究竟想做什么呢?
两个原因。
范闲站起身来,
走到书房的窗边,
看着缓缓沉下的夕阳。
庭院间的一角,
一位妇人正在打理着灌木的树枝。
第一个很简单。
朝廷现在正缺银子,
南方的大江长年失修,
今年堤防缺溃。
淹死了几十万人,
虽未亲睹,
但想来确实很惨,
到哪儿去弄赈灾银灾呢?
家父这些天就在愁这个问题。
本朝的财政状况与历史的历朝历代都不一样,
长年用兵,
耗费大量的钱粮。
这且不说。
来源也很怪异。
一年国库所收竟然有极大的份额,
必须是由内库调拨而来。
内库是陛下的库房,
实际上你我都清楚,
那是当年叶家女主人的遗泽,
也就是凭借着这些产业所产生的源源不断的银子,
才能支撑着庆国。
而长公主是一位爱玩弄权谋的人,
这些年来,
内库的银子逐渐地四散到官员们的手中,
为她和他换取效忠和权力。
说句不好听的,
这是在用陛下的银子挖陛下的臣子。
银子都耗在了内耗和官员的身上,
这天下需要银子的地方,
又到哪儿去求银子呢?
银子只是银子,
但怎么用却实是个大问题。
与其放在官员们的宅子里边发霉,
不如我们把它逼出来,
填到河里边儿去吓水鬼。
所以我急着查崔家和二殿下,
免得咱们长公主殿下与那位似乎只喜欢读书的二殿下,
把咱们庆国的银子都慷慨地送光了。
当然,
这件事情揭破之后,
陛下大概不会严惩自己的亲妹妹,
但是就像上次赶她出宫一样,
陛下总会碍于言论,
好好查一查内库,
也会打醒一下二皇子。
不过我哼,
大概陛下盛怒之余,
会嫌我多管闲事儿,
将我一脚从监察院里踢走,
贬得远远的。
没办法呀,
希望陛下能让我回澹州就好了。
言冰云微微偏着头,
面色僵硬,
像是从来不认识面前这位提司大人,
他喃喃的说,
可是大人,
您明年就会接手内库,
到时候再查,
岂不是名正言顺之事吗?
咱们庆国也没有余粮啊,
能早一天堵住内库外流的银子,
南边那些遭灾的民众就能多喝几碗粥旁的事情可以等,
可是饭一顿不吃,
可是会饿得慌的。
言冰云死死地盯着他,
似乎想看清楚面前这位究竟是自己原先以为的阴险权臣,
还是位大慈大悲、
不惜己身、
不惧物议的大圣人。
不要以为我是圣人,
归根结底,
本官也是在为自己考虑,
明年接手内库,
那可就是断了信阳方面的财路。
她拿什么去支持皇子?
她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内库的账目自然是整齐的,
但暗底里的亏空怎么办呢?
难道要本官接着然后愁白了头不成?
她人食剩的盛筵,
本官不愿去捧这破了沿口的食碟。
内库是座金山也是盆污水。
长公主,
有太后宠着我呢,
身为外臣,
去掌内库本来就是遭罪的事儿。
哼,
我倒是怀疑陛下是不是准备让我去当长公主的替罪羊,
将来一查,
内库亏空的事儿,
我有800张嘴也说不清楚。
不错,
我不甘心,
所以要抢着把我丈母娘的洗脚水泼在她自个儿的身上。
如果陈萍萍或者是范建听见范闲说这话,
看见他这时候的表情,
一定会竖起大拇指暗赞此子年纪轻轻,
演技却已经是炉火纯青。
外臣外,
你个大头鬼。
但言冰云却哪儿知道这幕后的惊天之秘呢?
他听着范闲自称私心,
内心深处却更加感佩。
觉得这个一直不怎么看着顺眼的小范大人竟然是一位是位直臣。
他皱眉建议。
为何大人起初没有坚拒宫中的提议?
这内库确实太烫手了。
说了你不信,
但我还真的是想为了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言冰云的外表依然冰冷,
但那颗心的温度却似乎有些升温。
他站起来对范闲行了一礼,
然后开始用稳定的声音开始从一位下属的角度出发给出建议。
这个时候动内库是很不合算的事儿。
因为就算这件事被捅出去。
看大人最近的这些天计划,
说不定还会以天大的胆子要求史阐立写一篇公文,
洋洋洒洒地贴在大理寺旁边的墙上。
让天下人都知道,
长公主和京中的官员从内库中得到了多少好处。
范闲自嘲一笑,
他还确实有这个打算。
反正他胆子大,
后台硬,
这个后台可不是皇帝,
是那个书。
不过这没有用处。
至少对于今年的灾民来讲没有用处,
内库流出的库银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收回来。
先不说陛下能不能下这个决心得罪大部分的官员。
只是说,
要贬伤的官员多了,
朝廷运作起来就会有问题。
赈灾的事儿是不能耽搁的。
那依你的意见呢?
暂时把这个案子压着。
尚书大人久掌国库,
一定有他自己的办法,
想来是不会误了南方的灾情。
大人在北齐安排的事亦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等到越冬之后,
院中与王启年南北呼应,
首先拔掉崔氏,
断了信阳方面分财的路子,
然后借提司大人新掌内库之机,
查账查案,
雷霆之星。
这是持重之道,
我只是担心王启年在上京的时间太短,
没有办法完全的掌握北边的力量,
拔了崔氏拔得不干净。
言冰云是略略一顿,
他干脆的应道。
下官可以处理。
范闲看着他,
面色不变,
心头却是一阵的暗喜。
你如今是北齐的大名人,
怎么可能再回到北边儿呢?
我手下的那些儿郎并不需要我盯着他们做事。
我会尝试着越来越多的***,
然后用这些权力做一些我愿意做的事儿。
在这个过程中,
我需要很多人的帮助,
我很想像在上京的时候一样,
你与我很好的配合起来。
当然,
不仅仅是这次,
以及明年春天的一次。
言冰云明白范闲的意思。
他并没有沉默太长的时间,
低头抱拳行离了开监察院的内情。
俊彦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物,
只是小言公子在对小范大人表示足够的信任之后,
依然在迈出书房前那一刹那,
回头疑惑地问道。
提司大人,
您自幼衣锦华食,
为什么对世间受苦的黎民百姓?
如此看重呢?
可能是因为我很久以前就习惯了做好人好事儿吧,
好能忍的小颜公子居然一直都没有问沈小姐现在如何了?
范闲看着窗外夕阳那剪了一半的灌木,
面无表情,
心中却在暗中叹息。
官场之上,
果然是步步惊心。
便是自己住的范府,
都还有这么一位功力深厚的探子。
虽然范闲在刑部正式显示监察院提资这个身份之后,
一处设在范府的那个密探很知趣的表明身份后就退了出去。
但这个院子并不安静。
如果自己身后不是有五竹叔,
只怕根本注意不到那个种花的妇人。
正如他自己所说,
范闲不是圣人,
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好人,
他更不是***。
对付长公主,
就连带着那位不知深浅的二殿下,
最简单的原因是因为他与信阳方面早就已经有了解不开的冤结。
而造成这种冤结的根源就是内库。
内库则是范闲重生以后最不可能放弃的东西。
内库便是叶家里边承载的含义,
由不得范闲不去守护。
不论是谁想挡在这条路上,
范闲都会无情的踢开。
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呢?
范闲的一生又应该怎样度过?
爱自己,
爱妻子,
爱家人,
爱世人,
爱吾爱,
以及爱人之爱。
这不是受了大骇电视台的熏陶,
而是纯粹的发乎本心的想法,
浑浑噩噩,
欺男霸女是一生,
老老实实,
委委屈屈,
朝不保夕是一生,
领兵征战,
杀人如麻,
一统天下也是一生。
范闲是个贪图享乐,
全力爱慕美女的普通的雄性动物,
但是两生的经历却让他能够比较准确的掌握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认为潇潇洒洒,
该狠的时候狠,
该揉的时候揉。
多亲近些美人儿,
多挣些钱,
多看看这个美丽世界里的景色,
这才是光辉灿烂的一生。
在首先保证生命以及物质生活的前提下,
他并不介意美好一下自己的精神世界。
但是世界要美丽,
首先必须要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能够笑起来,
所以范闲这个可怜的权臣,
在一开始的时候难免会累一些。
如果说他还保持着当初那个澹州少年的清明厉杀心境,
或许他还会变得自由幸福许多。
什么内库,
天下百姓都不会让他有多余的想法。
但是,
庆历四年春那一丝多余的好奇心,
对于未婚妻的好奇心,
让他坠入了爱河,
陷入了家庭,
越来越深地陷了进去。
他再也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自由的阿巴拉古。
这个事实告诉我们,
身为一个男人,
结婚结得太早了,
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儿。
这天下午,
监察院提司范闲与监察院四处候补头目言冰云在范府进行了一场关于内库、
关于二殿下、
关于民生的谈话。
这场谈话的内容很快便通过庆国最隐秘的那个渠道,
被分别送到了皇宫的御书房里和陈萍萍的桌子上。
陈萍萍的反应很简单,
他直接写了一个手令,
将自己的统辖全院的权限暂时下放到范闲身上。
也就是说,
在陈萍并收回这个命令之前,
范闲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动监察院这个庞大而恐怖的机构所有力量。
而御书房内那位庆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看着案上的报告,
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陛下的心中很欣慰于范闲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既然这天下的官民们都认为监察院是自己的一条狗,
那这只狗就一定要有咬人的勇气和狠气,
却又不能逢人就咬。
让范闲去做牵狗的人,
就是想看一下他的能力究竟如何。
当然了,
这位皇帝,
陛下更欣赏今天下午范闲与言冰云的那番谈话。
谈话之中流露出的那种情怀,
实在是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女子。
皇帝清瘦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虽然那个小家伙言语里对自己有些不敬,
但是可以捉摸到的那些言语下对自己的忠心。
他看了一眼身前的太监,
微笑着说道。
洪四阳,
你看这范闲如何呀?
洪太监微微的佝身,
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过伟。
皇帝皱了皱眉头,
没说什么,
心里边儿却在想着,
范闲有没有可能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不过,
听说老五一直在南方,
京中应该没有人能察觉到自己的安排才对。
陛下,
应该怎么处理呀?
洪老太监问的自然是二殿下与长公主的事儿。
皇帝是冷漠地,
摇了摇头。
戏还没有开演呢。
怎么能这么快就停止呢?
这位庆国的陛下也一直头痛于国库的空虚。
虽然一直对于信阳方面有所怀疑,
但却没有抓到什么实证,
而且碍于太后的身体,
一向讲究忠孝之道的皇帝也不凶猛地去掀开这木下的一切。
毕竟李云睿对于庆国是功大于过,
毕竟老二是他的亲生儿子。
直到今日,
他才真正的相信了陈萍萍的话。
有些事儿,
年轻人虽然会显得有些鲁莽,
但他也会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和魄力。
不说范闲,
就说那位叫言冰云的年轻官员,
似乎自己当初也没有投与足够的重视。
宫女们点亮烛台,
退了出去。
御厨房内一片的安静。
皇帝静静地等着范闲的奏章。
如果范闲真的猜到自己的心思,
并且甘心的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一位孤臣。
那么最迟今天夜里,
他就应该查到情报,
并且送到自己的桌上来。
而如果范闲真的依了言冰云的意思,
将这件事儿压下来。
皇帝皱了皱眉头。
就算范闲是从朝廷的稳定考虑,
也是身为天子不能允许的欺瞒。
吱呀一声,
御书房的门打开了,
一名太监捧着两盒奏章走了进来。
皇帝呢?
向来勤勉,
批阅奏章持续到深夜,
这已经成为了皇宫中的定规。
皇帝面色不变,
但心中却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他看见最下方那个密奏盒子时,
唇角这才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他打开了监察院的专线密奏盒子,
开始仔细的观看范闲进入官场以来写的第一篇奏章密奏。
其实,
在他的心中,
这方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奏章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在一步一步走向权力巅峰的路上,
这位皇帝陛下已经看透了许多事儿。
很多势力,
包括范闲暗中猜测的不同,
他根本不在乎下面的儿子和妹妹会怎么闹腾。
因为谁都无法真正的了解到这位帝王的雄心与自信。
但对于范闲的表现,
皇帝十分满意,
因为他清楚,
范闲并不是站在东宫的立场上打击二皇子。
所以,
当这位心怀安慰的帝王开始批阅起后面的奏章后,
清瘦的脸上顿时显露出无比的怒气和鄙夷。
都察院御史集体弹劾监察院提司兼一处头目范闲,
营私舞弊,
私受贿赂,
骄横枉法。
一张张奏章,
就像是一双双挑衅的目光盯着皇帝陛下。
阴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