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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笑声刚过
我就听见了刘所的怒吼
林志颖
闹够了没有
你给我出来
我有点明白了
这个叫林志洋的家伙呀
肯定就是刚才怂恿老羊肉唱歌的那个破锣嗓子
没准儿是老羊肉出卖了他
我侧着身子移到了窗口往外看
走廊里
一个挺着腰板一脸不屑的瘦高个儿被刘锁牵着向外走
林志洋呢
把自己破煤球一般的脑袋昂得高高的
身子一横一横的往前窜着
他似乎是个熟练工
他拉着鞋子一路吧嗒着
很快就消失在了铁门的尽头了
嘿嘿
哎呀
洋洋这把算是摊上喽
刘所那专门治痒痒啊
刚才起哄的那个家伙此刻还在幸灾乐祸
哼
治什么治啊
做个样子罢了
所长啊
也是看人下菜碟儿
左隔壁这个人
说起话来像个女人
她算个什么东西
切
二虎头一个
没碰上比她更厉害的就是了
哎 我说面汤
你小子别胡气啊
等洋洋回来我告诉他
看他怎么收拾你
听这意思
这个叫洋洋的是个猛人
大家呀
都有点怕他
有心硬着头皮跟他们搭讪几句
想了想
我忍下了
他们不认识我
备不住哪句话说不好
先让人家给呛个半死
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胸口闷的只想把手伸进去掏两把呀
我绕着狭小的屋子来回走了几趟
莫名的呢
又是一阵烦躁
我想出去喘口气
哪怕是老李来提审我也好
记得上学的时候我在那本书上看到过这人呢
他是群居动物
离开群体是活不长久的
闷闷的坐了一阵
走廊里又热闹了起来
开门声
说话声
脚镣滑地之声
不绝于耳
我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也没有心思再趴到窗口去看了
心里一个劲儿的自责
哎呀
我可真是财迷心窍了
正准备腾出那只还算有劲儿的手掐自己两把
门响了
刘锁站在门口喊我
出来 呃
去哪儿啊
我知道这不会是提审
但是我不知道这档口他叫我出去干什么
心忽然就有一些空空落落的
搬着马桶去厕所
哦
原来是上厕所呀
我明白了
指了指马桶问
呃
去厕所也把尿撒在这里面吗
耍什么嘴皮子
去厕所倒马桶
顺便上大便
我搬着空马桶走到了门口
不知道厕所在哪里
茫然的看着刘所
刘所呢
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站着的几个光头
见我还呆在那儿傻愣着眨巴眼睛
他摇了摇头
笑了 嘿呦
哎呀
这小子脑子不怎么跟趟儿啊
抬手往前面一指
哎 那儿
厕所在那边呢
进去之后啊
别磨蹭 哎
把马刷刷干净
上完了大便便自己回来
他掉头冲走廊上站着的光头喊了一声
林志洋
刚才我是怎么教育的你啊
回耗子好好反省去
林志洋正抄着手跟一个矮胖子低声说话
见我过来
猛一跺脚
嘿
我说你抢元宝呢
这里全是屎
我把的踹
我一闪身进了厕所
厕所里呢并没有人
我狗一般的蹲在那里
感觉自己很受伤
心中仅存的那点自尊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我没得罪过他呀
提上裤子
别两把裤腰
心里忽然就是一阵凄凉
感觉头都沉重的抬不起来了
我双手抱着冷冰冰的马桶
感觉像是抱着自己的亲人
在这里
只有这马桶
他才不会欺负我
走在回耗子的路上
刘锁拽了拽我的头发
放下马桶
到值班室剃头
回耗子放下了马桶
我跟在刘锁后面进了值班室
一个穿劳改衣服的人在给一个看上去像是国家干部的人剃头
劳改犯呲牙咧嘴的推
这干部呲牙咧嘴的叫
哎呦
我说兄弟
你得慢点哦
你这不是剃头
你
你这是拔猪毛啊
哎呦呦呵 喊
疼死我了
劳改犯闷声不响
手上越发用力
干部的眼泪都出来了
哎呦嘿
我怎么了这是
我说 哎 哎呦
我这还没正式当犯人呢
这
这就开始拿我不当人看了
头不是你这样剃的
我说兄弟
哎呦 哎呦
疼死我了
疼死我了
刘锁走过去
用一根指头挑起了干部的下巴
稍一端详
扑哧一声笑了
保国
哎呦
保国
怎么是你呀
又回来了
干部的眼神很无辜
哎 可不是嘛
冤枉好人呢
还在说我诈骗
我
我诈骗谁了我
刘所接过了劳改服的推子
把干部的脑袋往怀里一兜
得了吧
我给你剃吧
这个叫保国的家伙连声哎呦
哎呦呦 刘所
你的手艺啊
还不如刚才那位兄弟呢
哎
你真拿我当犯人了
以后要遵守纪律
不要随便的跟
跟别的耗子搭腔
回监号的路上
留所叮嘱着我
我知道
我哪敢跟那帮人
哎 搭谦啊
我摸着光秃秃的脑袋
心像狱中的小鸟一般凄黄
别丧气
只要你啊
好好交代自己的罪行
政府嘛
还是会给你一条出路的
我知道
除了这话
我似乎不会说别的了
有什么心事儿就告诉我
你呀
要依靠政府
刘锁关门走了
他前面的那句话让我想起了邓丽君的一首歌
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