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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看看他的手
恐怕我不会安心的
带着这种想法
我又昏睡过去
女儿告诉我们
他会和准女婿在这里留一个礼拜
爸
一个礼拜我们就要赶回去了
时间不多
等以后我们还会经常回家看二郎
女儿笑了笑说
这女大不中留
这一点我知道
这何况这里穷乡僻壤
总不能让自己女儿走自己的老路吧
可是想起来
鼻子却又一阵酸楚
仿佛被人从鼻孔倒进了江水一般
又苦又辣
这个女婿不爱说话
却毕恭毕敬
我在一天到晚把眼睛挂在她身上
终于
我想到了一个看她左手的机会
你喜欢游泳啊
今天天气不错
何止也暖
要不我们爷俩去游个痛快
还可以比试一下吗
游不过我
我可不答应我闺女嫁给你
哼
我开玩笑打趣道
这女婿爽快的答应了
我一定会赢你的
他半眯起眼睛
笑嘻嘻的说
正午的河水最不伤人
我带着他来到河边
一个人也没有
这一带是半山环绕
加上杂草多
太阳照不进来
温度要低很多
我迅速脱光衣服
然后看着它
女婿也慢慢脱掉衣服
我终于看见他的左手
不知道该说失望还是高兴呢
他的手上什么也没有
这光滑的很
白白嫩嫩
一看就是拿纸笔的读书人一般
游吧
他噗的一声掉进河里
我也紧随着下了河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自然没什么牵挂
游起来也格外畅快
我和他都是话不多的人
闷葫芦
可能因为这点儿
女儿才喜欢他
两个人互相聊了一下
就默不作声
河水有些浑浊
扬起的泥沙弄得我什么都看不见
想想二十多年前
那件事儿犹如一块疤一样焊在我心里
我尽力朝前游过去
望见女婿正在前面一个身位的地方
可能自己确实老了
并想做股气超过他
可是当我低头的时候
自己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没了
我的身体下面浮起一件东西
一件人形状的东西
我起初以为是阳光下自己在河底的影子
可是伴随着卷起的泥沙渐渐退去
那居然是具尸体
头发差不多掉落
一个干净
脸犹如泡发的香菇
带着紫黑色的细小血管
密布整张气球般的脸庞
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含了什么东西
四肢也无力的漂浮着
他慢慢浮上来
几乎快要碰到我的脸了
虽然样子变化极大
但我从他的衣着一下就认出来了
那是二十多年没找到的尸首
只是那个皮箱子也看不到了
像是被冲走了
我平时胆子极大
但这下也吓得着实不轻
一口气没接上
呛进胸膛里
而且腿又抽筋了
而且我看见眼白鼓处的尸体朝着我微微笑了一下
他左边的袖子漂浮起来
挡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喉咙处开始有了勒紧的感觉
渐渐觉得喘不过气来
眼睛一片黑暗
最后听到的是女婿的呼喊声
醒过来的时候
周围围了很多人
我已经躺在自家床上
原来是女婿把我扛了回来
失手
那失手
肺里似乎还有积水
我又大声喊起来
所以剧烈的咳嗽
我那婆娘轻轻拍着我的背
捞起来了旁边的村民
告诉我
二十多年的尸体为什么扶不上来
而且还没烂掉
我大声问道
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别人
因为我想知道答案
否则我会疯掉的
烂没烂不知道
不过扶不上来那是自然的了
女婿忽然冷冷的说道
她的肚子里面全是鹅卵石
刚才他们搬上来的时候咕噜咕噜作响
跟工地的水泥搅拌机一样
肚皮上凹凸不平的
一个人吞了那么多石头
自然是起不来了
难怪呀
我看见那尸体嘴巴鼓鼓的
我这才安静下来
而且
那尸体没了左手
好像被什么啃掉了一样
旁边的一个人捏捏的说
我沉默了一下
挥了挥手
示意大家散去
然后不离家人的询问
埋起脑袋睡觉
其实我哪里睡得着啊
那个带着半根针的左手究竟在哪里
找不到那半根针
我迟早会像我爹一样郁郁而终
死都不安心
日子逐渐过去了
女儿也告诉我
很快他们就要离开了
好在身体没过多久就康复了
只是心病无法医治
村里的人知道几十年前的事情的不多
我在村子里有一定威望
于是让大家出点钱
把那人尸体好上安葬了
女儿牵着女婿的手
面带愁容的看着兴奋
好可怜
连名字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
说不定和我同名呢
女婿忽然冒出了一句
我用眼睛瞪了她一下
这才收生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女儿居然哭起来
可能是非常不舍得
但又没办法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啊
孩子娘抹着眼泪
抓着女儿的另外一只手
你看
手这么凉
以后怀了娃娃呀
一定要注意啊
嗯
她会照顾好我的
女儿笑了笑
望着女婿
女婿也点点头
我提出送他们过河
被拒绝了
理由是我身体刚好
不适合
还是多卧床休息
爸 妈 我们走了
女婿朝我们鞠了一个躬
接着忽然松开握着女儿的左手
朝我伸过来
我愣了一下
心想可能这是他们的道别方式
也伸出手过去
两人握在一起
那时候我感觉到手心一阵微微的刺痛
女儿和女婿消失在门外
我把手转过来
手心里是半根生锈的针头
那时候的我犹如当头棒喝
张了张嘴
想叫女儿回来
但我知道无济于事
孩子娘还以为我舍不得
安慰我说
女儿还会回来的
难过什么
喂 回不来了
我哭丧着说
不再理会她
只是冲进内屋
翻出了一个条铁盒子
打开来
里面是另外半根针
两下里一重叠
正好在一起
一根完整的针
就是二十年前我带出去的那根儿
我无力的把盒子放回去
吃力的撑起眼皮
忽然看到墙角里的皮箱子
那个女婿第一天来带来的皮箱子
那个和二十年前年轻人手里提着的一模一样的皮箱子
只不过前几天他还好好的
可是现在
那箱子在往外冒水
一股股的水流从箱子缝隙流出来
湿了好大一块地方
我爬过去
因为脚已经完全使不上气力了
强忍的打开箱子
里面并没有我以为的东西
那只失踪的断手里面只有很多信
都被水泡着的信
每一封都是我们曾经收到过的
都是女儿曾经寄过来的
那些信大都自己泡得十分模糊
我发疯似的把信和箱子全部扔到屋子外面
老婆怕极了我
他后来说我仿佛如恶鬼一样
几天之后
我再次去邮局
那里果然有我的一封信
可惜不是我女儿写的
那是她单位寄来的
但我打开信
虽然已经有了准备
却还是差点昏过去
信上面说
女儿两星期之前独自去游河
遇到风浪遭到不测
结果女儿的尸体过来很久才被打捞上来
而且最蹊跷的是
女儿被打捞上来的尸体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断手
一个断掉的男人的左手
在场的人都说
那手看起来仿佛被浸泡了很多年一样
而这封信也不知道为何许久才到这里
拿着信在邮局待坐了好半天
我才乘船回家
甚至不知道如何告诉家里的那位
所以我决定隐瞒起来
只说是女儿出国了
总之瞒多久是多久
回来的时候我又遇见那个伙计
这时候我才明白
他那天说的太浅了
其实是好奇
为什么我的船上一个大男人
却还没有一个女孩子吃水神呢
我苦笑了一下
那当然
当时船上的只是一只断手罢了
船夫终于说完了
船也已经到了岸
我把船钱给他
他却摇摇手
不用了
你们能听我的故事
那我就很高兴了
那a村往哪儿走
您能告诉我们吗
李多笑着问他
船夫点点头
走下船
对着地图详细的指点我们
接着才上船离开
望着他渐渐消失在河面的身影
我才想起他刚才上下船的时候
船身动都没动
谁知道呢
或许是他常年在船上
稳定性好吧
还没到村子就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不免有些抑郁
可是谁又晓得那村子里还有更奇异的事情呢
只是时间不够
我只能先说到这里了
过几天我再告诉你吧
一切安好
也祝你和陆磊身体健康
信的内容结束了
看来纪言是离开了村子以后给我写信的吧
当然
我更着急
几天后
他的故事
那个奇特的村子
又有些什么呢
不过既然他能告诉我
相比定然是没有什么危险
只要一切安全
作为朋友的我来说
自然是无比欢喜了
不过想想
如果我是船工的话
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拿起针扎下去了
或许
每个人都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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