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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大明武夫作者
特别白演播
斯克第一千一百一十集
就如同立花宗茂所预料的那样
当两军的枪阵刚刚接战
他麾下的长枪毒轻因为阵型更好
就占了便宜了
而且敌军已经因为之前的火枪轰击而变得散乱
前排大量的长枪沿着面前枪杆的缝隙强行捅了进去
并且在一片惨叫当中收割着生命
因为军阵一直在向前行进
密集的长枪毫不停歇的继续朝前涌动
这些个长枪足轻刺穿了敌军的前沿阵势
然后就深入到了敌军的军阵当中
简直就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黑沉沉的夜空一样
因为之前火枪兵的攻击
水野胜成麾下的士兵们早已经军心动摇
在敌军的长枪足轻们发动总攻之后
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让几乎从未经历过战阵的他们更加恐惧
在厮杀的惨叫当中
原本的勇气慢慢的消失了
已经有人不住的在往后边退了
眼见前线刚一接战就开始松动
水野胜成怒形于色气得大骂起来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
因为他事前也知道
自己这些仓促召集起来的藩军
是根本不可能抵挡住对面这支兵力
装备乃至士兵的素质都远远高过自己的敌军的
而且他也早就做好了觉悟
骑在马上的他掏出自己的佩刀
然后高高扬了起来
指向前方
突击
接着他直接下马
然后直接领头就向对面冲了过去
根本就没把对面徐徐推进过来的长枪丛林是放在眼里
在战国当中
因为训练和需求的缘故
东瀛各个豪强军中极少有正规意义上的骑兵
大部分人呢
其实也就是骑着马的步兵而已
平时骑着马机动
临战的时候下马步战
水野胜成当年也是这么作战的
现在再来一次
显然也是驾轻就熟
已经七十岁的老人
手里拿着佩刀
疯狂的向着对面冲了过来
他这速度很快
看上去倒并不像是一个老人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也许啊
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吧
在得到了他的号令之后
他旁边的家臣们也纷纷扬起武器
嚎叫着跟着主君一起冲了过去
这些家臣都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
忠心耿耿
在这样的时刻
他们也不愿意离开
想要和主君一同赴死
在如今这个年代
家臣必须绝对从属于主君
绝对不可以违背主君的命令
甚至
在主君死后
还有人需要付出生命来殉死
各地藩主在离世的时候
都有人殉葬
所以这个时候
他们认为这样就是在尽本分而已
因为那些随身的佩刀太短
不适合战阵当中使用
所以他们手中拿着的是长长的薙刀
这些个薙刀因为多年来都被封存
而显得有些锈蚀了
但是看上去仍旧不乏声威
在前方将士们不住的溃退当中
这群人也懒得去收拢溃兵了
而是逆着潮流向前强行冲了过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战略战术了
仅仅是最后怒气的发泄和忠诚的表现而已
这一小群人很快就冲到了两军的阵前
然后稍微的绕行了一下
来到了一个小型军阵的侧方
接着利用对方转向不灵活的缺点
强行切了进去
接着迎面就撞上了对面的长枪阵
因为战事一直都十分的顺利
长枪足轻们已经对对面的敌人存了轻慢之心了
所以呀
当这群人强行冲过来的时候
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
而且因为他们推进的速度过快
侧边还没有来得及有掩护呢
一丈半长的长枪在这些各自为战的人的面前转向
这又谈何容易呀
侧翼突击这些长枪足星阵前之后
他们马上用自己手中兵器透过长枪之间的缝隙就刺了进去
然后是重重的砍劈
在砍到了对面敌人之后
接着自己强行向前挤了进去
就因为每个人奋不顾身
毫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只求和敌军搏命
所以呀
他们反而给这些长枪足轻带来了混乱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就有十几个人倒下
而且有不少足轻干脆扔了自己手中的长枪
转身朝己方阵线逃跑了
而在敌军的阵势开始混乱溃逃的时候
水野胜成等人的战意更加的高昂
他们嘶吼着
红着眼睛向溃逃的敌人冲了过去
几十个人追着上百人后边冲杀
一下子又了结了不少人的性命
然而
他们勇敢的绝地反击
在整个汹涌的大势面前
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浪花
就在他们冲击的时候
阵线其他地方的藩军已经被全面的击溃了
大部分人已经是转身溃逃
只有一小群人还在坚持抵抗
但是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了
这些溃逃的藩军闷着头往后边跑
已经是被战场的恐怖吓破了胆
他们却是不知道
他们的后路都已经被立花宗茂之前派出的包抄后侧的部队都给截断了
他们注定回不了故乡
只能埋骨于这一片田野当中
而水野胜成他们却是不管不顾
继续向前追击冲杀
他们已经陷入到敌军的重重包围当中
不过
也没有人在乎这一点
六七月的天气
确实是变化多端
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阴沉
乌云已经遮挡住了天空
细细的雨点儿开始滴落地上和人的盔甲上
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在雨中
水野胜成红着眼睛
闷着头
狂乱的挥舞着佩刀向前冲杀
直到雨水浸透了他的身体
浇灭了他心头火焰的时候
无比的疲惫感才终于让他难以前行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儿
蓦然回望
却发现身边已经只剩下几个人了
这些人几乎和他一样的狼狈
衣衫不整
而且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口
而在没有露出伤口的地方
也沾满了别人的鲜血
雨还在一直下
雨水慢慢扫清了每个人的脸
也慢慢的急流
将各处鲜血混杂在了一起
在原野上形成了一片耀眼触目的红斑
这些个红斑
让他在恍惚当中想起了过往的那些回忆
在数十年前
在那个纷乱不休的战国时代
他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不知道参与过多少大战
见证过多少比这更加惨烈的景象
他杀过人
也见过别人被杀
在一次次的厮杀当中
他看淡了生死
也知道人的性命不过是风中浮萍而已
随时就会飘散到空中
就连信长公那样的英雄
不也是突然就被狠狠一击带离了人世吗
在那个时候
依靠着勇武和血性
他立下了军功
也终于成为了一个藩的藩主
成为了天下有数的上层人物之一
他原本以为
有了三代将军的治世
有了神君在天之灵的庇佑
天下终于可以得到一个安稳
而他的子孙也可以安享他用性命换来的一切
和平的生活下去
他原本以为
他这一生终于可以在安稳平和当中走完
在亲人和子孙的哭声当中离开人世
也成为被他们世世代代敬仰的初代藩主
可是
当大汉大军打过来的时候
他才发现
他最后的一点点希望也失去了
他辛苦得来的领地和家业
天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稳
都已经被这场风暴吞噬殆尽
他的子孙能不能躲过这样一场风暴
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
仇恨就抑制不住的再度窜上了心头
他全身都在颤抖
拿起刀就想要往前冲
可是就在这时
浑身的酸痛却让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终究还是老了
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个样子了
而就在他的视线里
重重黑影也向他们这里覆压了过来
他模模糊糊的看着这些人
虽然雨中看得不大真切
但是他知道
这些人都是他的敌军
将把他置于死地
他没有逃跑
也没有害怕
只是静静的看着这群敌军向这边涌过来
然后将自己这几个人团团包围
如果使用弓箭或者火枪的话
他们肯定是无法生还
但是出奇的是
这些敌军并没有这么做
只是围住了他们
接着
厚重的阵势当中露出了一些空隙
几个骑着马的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水野胜成的视野当中
这几匹马慢慢前行
最后来到相距他只有一丈多远的地方
终于是停了下来
而为首的一个人
却是立花宗茂本人
雨
仍旧在下着
立花宗茂骑在马上
俯视着已经疲惫不堪
只能拄着刀站在自己面前的水野胜成
他看着水野胜成已经花白的胡须和头发
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模样
就好像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一样
他也老了呀
立花宗茂在心里叹息
年轻的时候
水野胜成脾气暴躁
血气方刚
因为擅自杀死了向父亲水野忠重报告自己劣迹的部下而不得不从父亲及德川家的鼎地当中逃亡
一路辗转流离
来到了京都
然后参加到了织田信长的军队当中
并且以武勇而渐渐的在织田军中崭露头角
在丰臣秀吉取代了织田信长之后
他继续为丰臣秀吉效劳
最后被他派到了九州作战
而就在这些战事当中
他也为立花宗茂所熟知和欣赏
当时啊
立花宗茂想要招揽他作为部下
可是呢
人家却没同意
再度离开了九州
他最后一路辗转
重新回到了德川家康的麾下
并且和已经十五年不见的父亲重新和好
在父亲死后
继承了水野家家督之位
并且被德川家康不计前嫌
赠与了福山藩十万石领地
成为高级谱代大名
那个时候
两个人都没想到
他们居然会以这种方式
在这样的场景下重新见面
命运的跌宕起伏
又有几个人能够参透呢
大家
无非都是随波逐流的浮萍而已呀
水野
投降吧
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努力一样
居高临下的立花宗茂突然开口说
再抵抗下去
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为德川家尽忠到这个地步
已经可以了
水野胜成没回答
只是微微冷笑起来
而这个笑容
在跟水将头发粘在一起的样子下
显得格外的诡异
你也不必为大汉效力
投降之后
接受监禁就行了
我可以饶恕你的性命
只要你接下来安分的待在这里就可以了
逆花宗茂轻轻的叹了口气
仿佛是已经知道他将怎么回答一样
哎
水野
别再固执了
这水野胜成啊
突然大笑起来
饶恕你
你也配用这个词吗
你不过是汉寇手中一个小卒
一个走狗而已
你有什么资格谈宽恕我呢
你在汉寇面前摇尾乞怜
转过头过来
又跟我摆出这样的嘴脸
难道就不可笑吗
一听到他如此侮辱自己主君
立花宗茂身边的几位亲信都是勃然大怒
拿起刀来就要去了结这个老东西
但是立花宗茂却没有任何怒意
指着挥手制止了对方
人在很多时候
都是身不由己的
就算逞强又有什么用呢
我当年逞强去对抗德川家康
结果我又得到了什么结果呢
颠沛流离十几年
最后只能跟他们摇尾乞怜
是啊
要说摇尾乞怜
我那个时候就已经做了
又何必在乎再做一次呢
他也微微苦笑了起来
就连你
不也是身不由己吗
你奋不顾身又有什么用呢
幕府可曾派过一兵一卒来帮助你啊
若不是你们投靠了汉寇
反逆幕府
幕府又怎么可能落到如今的窘境
汉寇再怎么凶恶
毕竟是外来的猛兽
而你们却是东营内的毒虫
你们为了一己私利
投靠汉寇
帮着他们来讨伐木府
你们又有什么颜面立于天地之下
在立花宗茂的注视之下
这水野胜成毫无惧色
你们现在还想让我和你们一样对汉寇摇尾体怜
哼 休想
我宁可**
也绝不背叛神君
和你们这些狗贼同流合污
看来确实是没有希望
虽然明明早就知道这是注定的结果
但是立花宗茂仍旧还是叹了口气
水野胜成的痛骂侮辱
并没有打动他
或者是激怒他
他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
颠沛流离和生死离别
早已经让他心如槁木
再也不能为旁人所动了
英雄
狗贼
哼
这些称谓对他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
又有几分区别呢
他再度打量了水野胜成一眼
目光划到了他手中的佩刀上
这把刀因为刚才激烈的战斗
已经多有破损了
他将手伸入怀中
慢慢的拔出自己的佩刀
接着用力一掷
扔到了水野胜成的面前
你总不会嫌这把刀也脏吧
水野胜成就一愣
然后慢慢的俯下身来
捡起了这把佩刀
这把刀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致名刀
这分量并不重
但是却让人能够感受到一种无盐的杀伐之意
在雨水的冲刷当中
刀锋更加显得清光冷冽
好刀
他忍不住低声赞许了一下
用这把刀带自己离开人间
确实不算是辱没了吧
他拿起刀来
然后抬起头看着立花
做梦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吧
我在地下等你
那个时候
就没有什么大军来保护你了
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个厉害
接着他别过头去
看着旁边的一个家臣说
你来给我介错
这个家臣马上点头
甚至感到与有荣焉
接着水野胜成一边大笑
一边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然后拿着这把佩刀
慢慢的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蒂花宗茂仍旧骑在马上
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
虽然他并不想看着一个老朋友就这样离世
但是他必须看
这是一种尊重
也是最后的一点补偿歉疚的方式
雨渐渐的停了下来
阴云慢慢变得稀薄
太阳的轮廓也好像渐渐的显现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水野胜成又发出一声大笑
然后 啊 噗
就是刀锋刺入人体的沉闷轻响
水野胜成将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血光迸现
大量的血液流在了地上
几乎用肉眼就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然而他只是皱着眉头
一声不吭的将刀慢慢的往横向划过
在腹部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很直
十分不错的一字切
要有极大的韧劲和忍耐
才能够将腹部划得这么漂亮吧
在水野胜成划完之后
紧接着
因他的命令而站在他后边的家臣大吼了一声
哎
他将自己的佩刀重重的朝主君的头上砍过去
势大力沉的一刀
直接就砍断了水野胜成的头颅
让他滚落到地上
沾上了他原本留下的鲜血
立花宗茂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这种血腥的场面
早年他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
他曾经也以为
自己也将会有这么一天
在为主君介错之后
这几位家臣也纷纷自杀
整个福山藩的战事也是随之结束了
易花宗茂下了马
来到了水野胜成的遗体旁边
然后俯身翻向了他的袖口
在多年前的那个纷乱时代当中
每位将军和大名在死前都会留下辞世之句
有些人因为战争吉凶未卜而把这些辞世句带在身边
水野胜成大概也不会例外
他果然
他找到了
雨云掩皓月
心湖雾朦胧
我将乘风去
归处空更空
他毫无表情的念完
然后久久的站在了原地
倒是没有再痛骂我们一番呐
只是
到了那里
真的能够一切都化为虚空吗
厚葬了他们吧
良久之后
他留下了这个命令
骑上马
回到了大军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