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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六部第十八集
记得小时候他在南红子割草
把我抱起来往海里抛
吓唬我
要把我扔进海里
我在他怀里挣扎
大喊大叫
那当时他才二十几岁
现在六十多了
我在小说集金色的盾牌里一位叫董超的作者名字中间用黑墨水加给云字
说小西生董云超当作家了
他因此出名
当了大队团总支书记
娶了媳妇儿
以前的记忆已经土崩瓦解
被弟弟拆了旧房
盖了新房
天空没了内容
老杏树
老枣树
大榆树都被伐倒
地基向后延伸了十米
面条鱼作坊在院子里
姜世生
董云生家二婶
盐厂范丽娜等在帮工
弟弟买了辆二手跑车
载我去河口门子码头等船靠港卸货
晚上弟弟宴请船主三轮子
喝我买的金奖白兰地
农村人喝不惯洋酒
他大醉
我也大醉
王振江大叔患小脑萎缩去世后
谢老板买下沙岗后死在狱中
董云国带小西山人告状未果
远走他乡外出打工
到越过沙岗后几道铁丝网
来到西山喇子
到墓地拜夜
老校长董泰元对不对
董太林老师为太爷太奶墓碑上撰写的赞美诗让人感动
望海楼旧址只剩下建筑物残渣
我小时候割草
大人赶海的地方
被一座座高大圆拱的海参育苗室取代
是埋葬绿水青山的一座座巨大坟墓
我听见一代代的小西衫赶海女人在冥冥中咬牙切齿的诅咒怒骂残存的小杨树和小柳树
没死绝的二马担子
一串串噶瓢
垂头丧气的山槐子
苟延残喘的白花草
伤筋动骨的老牛精
快被斩草除根的山草
匍匐在地的挖地草
帮助我追忆一件件往事和一幕幕情境
求我救救他们
我在树丛中拆下几只套野兔的细铁丝套子
人世间的套子已经够够多了
又套到了动物界
漫山遍野翻飞的野鸡和乱窜的野兔
确实让人垂涎
一是有法律保护
二是大小溪杀人也和过去一样
生产力相当落后
对捕获这些野物束手无策
我来到西山喇子北头稍稍凸起的土堆
是老树另一个世界的家园
他生前无论如何想不到
死后在这里做孤魂野鬼
我跪在他坟前
轻轻磕了三个头
我来到大溪山
人们都在街上园子里食弄菜园
我遇见了刘春奇
他爹刘锡河是爷爷的拜把子兄弟
董泰武的儿子董德臣是我教过的学生
和我一样是个中年人
他愤愤不平向我控诉基层干部出卖土地的罪行
让我向上面反映
所有人都老了
就和我也老了一样
许多人都不在了
许多人见不到也和没了一样
我来到董太水家
他在炕上睡觉
如同沉睡的大地
好不容易将他唤醒
他一只眼睛瞎了
另一只眼球凸出来
他仍重复十几年前我们见面说的一句相同的话
看我像不像老闰土啊
我打断他
一提到看书
他顿时滔滔不绝
他剩下的一只眼睛视力也在减弱
并有失明的危险
仍然在天天看书
他说去年赶集用卖猪肉的钱买了几本盗版书
被老婆骂到了现在他对现实和历史仍不敢妄加评论
害怕祸从口出
他仍坚持练习书法
仍不知道用宣纸写字是什么滋味
否则会给我写一幅字
我后悔没给他带几张宣纸来
实际上
我也比他强不了多少
他又问我
王开襄在什么阶段
哪次战役牺牲了
中共党史上的那个凯封啊
去哪儿了
结局如何呀
我一一为他作答
我已经看破红尘了
睡不着了
随遇而安吧
他一顿喝半斤酒
喝不起一元钱的窖香
就喝五角钱一斤的散白酒
他的一个女婿入赘
高大魁梧
叫我大叔
小时候我俩用竹筒做过望远镜
现在他对我的二十倍望远镜不屑一顾
分别是
我给他二百元钱
他死活不要
再给就急眼了
我怕伤了他的自尊心
没再坚持
他在后院墙根晾晒一排排裁成方块的树皮
我问他做什么用
他不说
他可能是在上面练习书法
入木三分呐
也可能将无尽的慨叹以罄竹难书的方式铭刻
分别前
他问我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写的书啊
快来
我走在故乡的土地上
童年的脚印和现在的脚印重合
新房子和旧房子的位置重合
晚辈和健在的老人重合
历史和现实重合
星星太阳月亮的轨迹重合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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