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蜡黄消瘦的中年人,
其貌不扬,
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人。
你是谁?
锤声压过了丁止的怒吼,
又被夜幕中的雷声压过,
一锤不中就再来一锤跨步,
舞锤轰碎房屋,
黎恩发泄着劲力,
这次他首次掌驭六合靴与人交手,
顿时惊觉这双靴子加持的极速对于他实力的提升居然不下于纯钢。
六棱锤速度也是暴力,
你到底是谁?
丁止神情狼狈,
白衣污黑染血,
他接连躲避,
想要拿回自己的佩剑,
但却根本触碰不到。
那杀手的速度太快了,
比秋长缨都要凶猛啊,
终于又一锤砸中,
丁止胸腔瞬间坍塌,
大口逆血喷出,
他怒目圆睁,
满眼血丝似要炸裂。
他终于不再逃,
鼓起余力,
挥舞断臂。
内气喷涌间,
黎渊像是听到了一声鹤唳,
不是,
好像盯着的长丝,
犹如鹤唳,
他的筋骨、
皮膜都在剧烈震颤。
尤其是后背更是高高突起,
像是要长出一双肉翅来。
黎渊不退不避,
吐气如雷,
劲气、
气血、
内劲催发掌兵路四大重兵掌中短而重的锤子重重砸下,
你丁止的长嘶戛然而止,
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他居然没有感受到内气,
这来杀他的居然是个内状武者。
锤落锤起,
黎渊全然无视了周身传来的剧痛,
再度一锤砸下来,
这一锤下,
盯着的护身内劲、
内甲尽数崩碎,
连同内脏血肉一起摊在了地上,
他家的屋内的尖叫声刺耳。
黎渊暮然回头,
狰狞一笑,
那妇人惊叫一声,
两眼泛白,
当场昏厥过去。
除非她是个傻子,
不然这张脸她绝对忘不掉。
黎渊快速转身,
将屋内的东西连同丁止妇人都搜刮一空,
提起赤龙鱼儿,
一按斗笠,
消失在雨幕之中,
换装出门,
寻找时机暴起杀人,
摸尸回返。
黎渊的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耽搁。
六合靴加持下,
他一起一伏就能跨出小百米,
直至回到屋子都没有惊动任何的巡守弟子。
刚入门时,
他就在摸索熟悉环境了啊。
直到关上门,
黎渊方才吐出一口浊气,
汗水、
雨水被高热体温炙烤,
如水汽弥漫。
自暴起到摸尸不过几分钟时间,
但他体力、
心力消耗仍是巨大,
此时松懈下来,
只觉浑身酸痛,
吞下一枚增血丹。
黎渊回想着今夜之事,
自忖没有遗漏,
得益于六合轩的加持,
路上即便有巡守弟子也被他轻松避开。
床底下,
小耗子发出惊恐的叫声,
浑身灰毛都立了起来,
十分敏感,
灵性十足,
嗯,
除了这小耗子。
黎渊瞥了它一眼,
麻利的换了身衣服,
将麻衣、
斗笠、
靴子、
人皮面具以及他那把短柄擂鼓锤收起来,
劲力一抖,
驱散寒意,
顿觉浑身清爽起来,
不愧是真传第4抗打。
点燃油灯,
黎渊坐下思量,
复盘着今日之战,
六合靴的加持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那丁止的速度反应完全被他碾压,
但反抗力度仍然很惊人,
若不是暴击一锤废了他的右手,
又逼得他无法拿剑,
今夜未必就能如此顺利一行,
武者真不容小觑啊。
黎渊将金丝手套摘下来,
活动着发麻的手指。
近发1尺7达3丈,
内息果然凶狠,
重锤都无法完全隔绝内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双手套,
只怕还得受点伤。
内劲离体一尺已经是极限,
但内气的穿透爆发力却太过惊人,
最后的碰撞下,
他内脏都受到了冲击,
这还是因为手套隔绝了大半内气,
掌兵加持下,
我的力量、
爆发力、
速度全都超过丁止,
还是偷袭这一战胜算本就在我李渊。
做着战后复盘,
自第一次出手到现在,
他都保持着这个良好的习惯,
分析得失,
吸取教训经验。
比之最早偷袭秦熊,
他现在已经懂得如何挑选地点,
创造时机了。
正面放对我也有胜算,
但偷袭无疑很重要,
没有那暴击一锤,
或许今夜都杀不了他。
黎渊衡量着得失,
对比着他和易形武者间的差距,
最后得出结论。
命只有一条,
偷袭也是克敌制胜的手段。
好一会儿,
等到身上的刺痛消失,
李渊推开门,
夜雨仍然很大,
他折返的痕迹都被冲的干干净净。
隔着夜雨,
他隐隐能听到惊呼,
脚步声由远而近,
似乎有人涌来了,
吹冰糖。
死了一个真传,
神兵谷只怕会沸腾。
黎渊微微眯一眼。
他自忖挑选的时机是好的,
这段时间本就有人在针对神兵谷,
这锅很容易就能甩出去。
即便甩不出去杀了丁止的可是一个用锤的蜡黄脸中年,
这与他淬帝刚成前途无量的龙形真传又有什么关系?
淬体鲨一行,
莫说是神兵谷蛰龙府,
几千年里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例子而已。
嗯,
与我无关。
许是消耗太大,
黎渊有些饿了。
他去厨房生火炒了几道小菜,
泡了壶茶水,
就着屋外的风雨声慢慢吃着饭菜吃完茶喝光,
他的心绪也彻底平静下来。
而这时,
急促的脚步声也由远而近,
敲门声砰砰响起。
黎师弟,
黎师弟。
高师兄。
黎渊就等着有人来,
当即起身开门。
高师兄,
这么晚来,
是。
你没事就好。
高罡摘下斗笠,
见黎渊无事,
这才松了口气。
出事了,
丁止死了。
大雨下了一整夜,
到了早上仍然乌云密布,
天色灰暗,
只有雷龙电石奔走。
灯火通明的山门大殿里气氛压抑,
看着地上草席包裹着的烂泥一滩,
所有人都阴沉着脸。
丁止死了,
大殿上,
秋正雄重重拍桌,
须发皆张。
大胆,
太大胆了,
秋正雄好似暴怒的狮子,
在大殿内来回走动,
气愤难当。
大殿内搜了足足一夜,
几乎将神兵谷翻过来的一众弟子都浑身湿透,
黎渊也不例外。
龚阳宇、
石鸿连同几大长老都不在,
此刻大殿内的真传只有他和秋长缨长老,
只有外门的风中已,
此刻所有弟子的脸色都很难看。
堂堂真传,
被人格杀在山门之中,
无论与盯着关系如何,
此刻全都脸色铁青,
十分惊怒,
甚至有些惊惧。
只要想想山门中藏了一个连真传弟子都能格杀的凶人,
所有人都心绪不安。
敢在山门之中杀我宗真传,
50年来是第一次,
无论他是谁都得死。
秋正雄震怒不已,
大殿内的气氛越发压抑。
黎渊随大流一声不吭,
面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