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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集
满脸泪痕的粉裙女童小声问
魏先生
我家老爷真的没事吗
魏檗看了眼昏厥不醒的陈平安
如果能坚持到最后就没事儿
如果半途而废
不单单是功亏一篑
恐怕会留下诸多后遗症
比如一辈子滞留在武道二三境
因为底子打得太结实
再想要整体拔高境界
无异于稚童提石墩
做不到的
粉局女童有些懵
青衣小童独自走出屋子
坐在屋外的竹椅上
双手托起腮帮怔怔发呆
黄昏中
之前浸泡在药桶里的陈平安像是做噩梦而无法醒过来的可怜人
哪怕沉睡一样气息紊乱至极
现在终于趋于平稳
粉裙女童踮起脚跟
满头大汗的趴在水桶上
害怕老爷疼死
害怕老爷淹死
害怕老爷这一觉睡过去就不会醒过来
她就那么瞪大眼睛
可其实她根本做不了什么
夜幕降临
粉裙女童略微放心的走出一楼
坐在青衣小童身边的竹椅上
两两沉默许久
青衣小童突然轻声问
傻妞
我决定了
我真的真的要好好修行了
粉裙女童兴致不高
有气无力的说
为啥
你不是说我们修行只靠天赋吗
还说你躺着就能境界嗖嗖嗖往上暴涨
青衣小童破天荒的耷拉着脑袋
我不想次次下山入山都遇到能够一拳打死我的家伙
粉裙女童觉得这很难
但是今天自家老爷已经这么惨了
她不愿意再打击身边这个家伙
毕竟现在还是新年正月里呢
青衣小童扬起头颅
高举拳头
我要争取那些家伙两拳才能打死我
粉裙女童有些别扭
总觉得怪怪的
志向高远好像不太对
目光短浅好像也不对
青衣小童给自己打气鼓励
我这么个讲究江湖道义的英雄好汉
不希望次次遇到那些家伙只能躲在陈平安身后
太对不起我御江侠义小郎君的名号
我要让陈平安晓得我是真讲义气
不是嘴上说说的
这次粉局女童诚心诚意的伸出一只小拳头轻轻挥动
嗯 加油
直到这一刻
打心眼儿瞧不起火蟒的青衣小童心底突然有些感触
这个傻妞蠢笨是蠢笨了点儿
原来还是蛮可爱讨喜的
他一下子恢复嬉皮笑脸的德行
贱兮兮笑着问
傻妞儿
上次说过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做我的小媳妇呗
呗事儿没事儿一起滚被窝
我哪
现在不怎么喜欢你
可是俗世夫妻媒妁之言指腹之婚
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嘛
只要你喜欢我就行了
然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跟你喜欢我一样那样喜欢你
想到这个你就美滋滋对吧
粉局女童泫然欲泣
你臭不要脸
我要跟老爷告状去
咱们老爷睡觉呢
才顾不上你
青衣小童乐呵呵的
天上掉个大馅饼在你头上都不晓得接住
我 算了算了
真是个傻妞
也就陈平安没见过世面才把你当个宝
换成我最多给你一颗上等蛇胆石粉群女童鼓起腮帮气呼呼的
请你喊老爷
青衣小童一下子沉默下去
双手抱住后脑勺望向远方
轻声说
是啊
臣便是我们老爷
陈平安是在大半夜里醒过来的
行走无碍
但是体内气象堪称惨烈
只是不知为何断了的肋骨都已经接上
当然尚未痊愈
但足以见得魏檗花出去的那八万两真不算打水漂
事实上如果换成别人去跟包袱斋购买
十六万两银子都未必拿得下来
这就是北岳正神的身价
陈平安换上了一身崭新衣衫
不敢走出这栋竹楼
粉裙女童善解人意的搬来一条小竹椅
陈平安就在门槛附近安静坐着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直坐到旭日东升
练习了一下剑炉立桩
这才起身去一楼的小床铺躺下睡觉
当天下午
老人睁开眼站起身沉声说
开始练拳
今天只锤炼魂魄
让你去芜存菁
陈平安随之睁眼醒来
叹了口气
默然走上二楼屋内
之后又被青衣小童背着离开二楼
再次在半夜醒过来后吃了一顿饭
哪怕没有半点胃口
陈平安仍是强行咽下
看着自家老爷拿筷子的手一直在颤抖
夹了几次菜都掉回菜碟儿
粉裙女童一下子就满脸泪水了
青衣小童只是埋头扒饭
这次陈平安略作休息
在门口那边坐着双手颤抖的练习了剑炉
很快就去睡觉
整整一旬光阴
三天锤炼神魂
一天捶打体魄
老人每次出手拿捏的恰到好处
保证会让陈平安一次次都比前一天更加遭罪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习惯了适应了那份痛楚的可能
陈平安愈发沉默
往往一整天清醒的时候都不说一句话
偶尔粉局女童询问什么
或是想要让自家老爷开心一些
陈平安起先是笑着摇头什么的
后来就是皱着眉头了
最后有一次竟是满脸怒意
虽然看得出来陈平安在刻意压抑
但是青衣小童和粉裙女童都被惊吓得无以复加
当时陈平安欲言又止
嘴唇微动
可是始终没有说什么
去床铺上躺着
闭上眼睛不知是醒是睡
甚至会让人觉得不知是生是死
青衣小童曾经试探性询问魏檗
到底陈平安在挨揍的时候有多少痛苦
魏檗想了想
说陈平安第一天遭受的苦楚大概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被人一刀刀剁碎十指吧
连骨头带肉一并剁成肉酱的那种
而且还得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之后每天就更严重了
第一天而已
在那之后
青衣小童就再没有问这类问题
他开始修行了
变得比粉裙女童还要勤勉
这一天
陈平安在夜幕中坐在竹椅上
瘫靠在椅背上
魏檗缓缓走来
站在他身边
陪着他一起看着悬在夜空里的那轮明月
陈平安沙哑问
魏檗
能不能麻烦帮我问一声
阮师傅什么时候铸剑成功
魏檗这次笑不出来
只是叹息一声
点点头
嗯
我去问问看
事先说好
阮邛这次开炉铸剑是他离开风雪庙后的第一次出手
必然很重视
所以阮邛多半不愿分心
未必能够回复我
陈平安嗯了一声
陈平安已经顾不得什么花钱如流水了
最早几天他还会在心里默默记账
后来就完全没了这份心思
最近粉局女童和青衣小童有意无意都让陈平安独处
并不去打搅他
陈平安起身的时候轻声说
嗯
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的
就是有些时候真的忍不住
魏檗问
怎么不自己去说
陈平安愣了一下
苦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只是想到这件事情就会很累
我怕说的那句话
明天练拳就会撑不下去
魏檗点点头
有点玄乎
但是我勉强能够理解
放心吧
我会帮你说的
他们也会体谅的
天底下的武道修行恐怕真没有几个武夫
一次几次间隔着很正常
但需要每天连续吃这种苦头肯定不多
老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二楼檐下
听到两人对话后只是笑了笑
便转身回去屋内坐下
魏檗无法彻底理解很正常
因为老人的出拳本身就是一种不断累加的神人擂骨式是心性上更深层次的一种隐蔽锤炼
淬炼体魄
清洗经脉
伐髓生骨是第一步
壮其胆雄其魂才是第二步
真正最考验的还是锥心
老人就像是一次次以尖锐大锥狠狠钉入少年心田
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老人其实也很惊讶
一是少年至今还没有失心疯
还在咬牙熬着
打死不愿说那句我不练拳了
二是这栋竹楼的玄妙真是妙不可言
陈平安躺在床铺上
卷起被褥后整个人蜷缩起来面向墙壁
一只手使劲捂住嘴巴
指缝之间有呜咽声
又是一群追寻遭受的劫难变得更加惨绝人寰
其中老人就有要求陈平安自己剥皮和抽筋
自己亲手去做
有天夜里
包扎的像是个粽子的陈平安坐在竹椅上突然站起身
身形微微摇晃走向门外的山崖那边
他似乎想要练习很久没有练习的走桩
只是一遍之后就只能放弃
陈平安呆呆转头望向小镇方向
嘴唇颤抖
欲哭不哭
他突然问魏檗
我知道你在附近
你能不能给我带一壶酒
魏檗点点头
我身上就有
一只已经开封的酒壶在陈平安眼前高处缓缓落下
陈平安伸手接住后
转头望向竹楼
能喝吗
二楼传来一个冷笑声
哼
喝个酒算什么
有本事以后跟道祖佛陀掰掰手腕才算豪气
陈平安转回头
月明星稀
望向遥远的南方山山水水
他低下头嗅了一下酒味儿
他曾经背着一个醉酒的老秀才
老人使劲拍打他的肩头
嚷嚷着少年郎要喝酒啊
神色面容枯寂多时的少年蓦然笑容灿烂起来
狠狠灌了一口烈酒
咳嗽不停
高高举起酒壶
竭力喊着喝酒就喝酒
练拳就练拳
片刻之后
少年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给那一大口烈酒呛出了眼泪
小声的抱怨酒真难喝
但是少年仍是又逼着自己喝了一大口
一边咳嗽一边朗声说
书上说了
美人赠我金错刀
何以报之
应琼瑶酒不好喝
但是这句话真是美极了
最后少年莫名其妙有些脸红
不知是酒喝的还是难为情
他轻轻向远方喂了一声
少年像是在悄悄询问某位让他喜欢的少女
像是在说
喂
你听到了吗
圣人有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魏檗几乎每天都会往落魄山跑
给陈平安带着从包袱斋带来的珍贵药材
魏檗对于陈平安这两旬光阴的凄惨境遇
虽然说做不到感同身受
但是陈平安的韧性以及那个糟老头子的心狠手辣
都让魏檗感到诧异
这得是多大的大任才需要遭如此劫难
总不至于让陈平安这位少年当天下大变之时到悬山传来噩耗
然后要求这位少年去一剑曾当百万师吗
当这个念头浮现心头之后
魏檗自己都觉得荒谬
天何其高远
地何其广阔
要知道宝瓶洲才是浩然天下的九州中最小的那个
何况距离倒悬山最近的大洲还是那座秀木如林枝繁叶茂的婆娑洲
例如曹曦之流已是战力极高的陆地剑仙
可是在南婆娑洲依然难称最最顶尖
真正会当凌绝顶的修士是颍阴陈氏的老祖之流
落魄山山神宋煜章期间主动求见过魏檗一次
魏檗只是不咸不淡的跟他聊了几句
远远不如第一次见面那般客气热络
其中缘由双方心知肚明
宋煜章要做醇臣
要愚忠
一切以大骊利益为首要
当初在山巅的山神庙
关于陈平安一事
宋煜章哪怕是当着魏檗的面也说的开门见山
魏檗又不是没有半点火气的泥菩萨
便有些不欢而散
魏檗今天拎着包袱悠哉游哉缓缓登山而行
来到竹楼
发现今天在二楼屋内对练
之前站在栏杆附近的陈平安刚刚练习完剑炉立桩
竟然还有兴致主动跟他打招呼
魏檗将价值十万两白银的包袱轻轻抛给粉裙女童
瞥了眼盘腿坐在崖畔的青衣小童
脚步轻盈的小跑上二楼
发出一连串噔噔噔的响声
不像是什么即将金色敕命在身的北魏正神
倒像是个跑堂的店伙计
陈平安虽然马上就要赶赴刑场
仍是微笑
辛苦魏仙师了
不辛苦不辛苦
就几步路而已
每天还能逛荡赏景
再说了
好歹是山神
本就身负巡狩职责
魏檗手肘斜靠栏杆
转头望向少年
喝了小半壶酒而已
就这么管用啊
陈平安赧颜说
嗯
我也不知道为啥
喝过了心情就大不一样
魏檗点头
好事情
老人的浑厚嗓音传出
进来享福了
陈平安无奈一笑
跟魏檗告辞
魏檗一时苦笑不言
享福
亏得老人说得出口
卸甲一词听上去很有意思吧
可事实如何
是要陈平安自己撕开表层皮肤
掀起指甲盖抽丝这个说法则是要求陈平安自己抽动筋脉
这种残虐的手法真正考校人心之处在于故意让陈平安自己动手
还得瞪大眼睛
动作还不能快
一点一点就那么自己给自己抽丝剥茧
但是魏檗在头皮发麻之余
也对陈平安的武道境界充满了期待
这样打熬出来的第三境
底子到底有多雄厚
日后与人对敌厮杀的时候
战力到底有多强
陈平安脱了草鞋走入空荡荡的屋子
关门后发现老人正盘腿而坐在那边翻阅撼山谱
看得老人眉头直皱
今天老人在陈平安练习剑炉之际
突发奇想
说想要看看剑炉这个站桩的拳谱
陈平安一番解释之后
无外乎当初跟宁姑娘说的差不多
拳谱是代人保管的
不是他陈平安所有
拳谱所记载的拳法和图谱不可外传诸如此类
把老人给烦的差点就要当场教训少年
这就是那部撼山拳谱
老人随手将拳谱丢还给少年
呵呵笑着
满脸的讥讽
拳法开篇有言
家乡有小虫
名为蚍蜉
终其一生
异于别处同类
皆在搬运山石入水
原来是俱芦洲东南那边的江湖武人
你听听这些小家子气的言语
土腥味十足
可想而知写出这部拳谱的拳师一辈子能有多大出息
好在呀
这家伙还有点自知之明
晓得在拳谱里明明白白写了一句一直不曾跻身当世拳谱之清流高品
要不然老夫真要骂他一句臭不要脸了
我的拳法分生死不分胜负
重拳意不重招式
这句话真是说的癞蛤蟆一张嘴就想要吞天吐地
好大的口气呀
陈明恩啊
你知道为何拳谱如此阐述吗
很简单嘛
因为分胜负的话
总是输多胜少
所以才念叨着分生死
大不了一死了之嘛
陈平安闷闷不乐
拳谱如此不堪的话
老前辈还愿意把书中拳理记得这么清楚啊
老人哈哈大笑
所载拳法是珍稀了啊
但是这哥们说话不怕闪着着舌头
老夫看挺挺乐呵的
当一本乱七八糟的山水游记看待就行了
陈平安没有反驳什么
但有些不高兴
他很珍惜这部拳谱
无比的珍惜
对撼山拳的心怀感恩
陈平安内心深处甚至不比剑灵的三缕剑气逊色
一个是救命药
一个是保命符
没有高下之分
也不该有
撼山拳谱的优劣
其实陈平安大致有数
因为宁姚就觉得很一般
按部就班学着练拳可以
但是她不觉得有多大的成就
之后朱河也亲眼见识过陈平安的走桩立桩
同样没有半点惊艳之感
可是陈平安不管这些
哪怕陈平安再过十年一百年
不管他那个时候的武道成就有多高
对于撼山拳的喜欢只会更多
不会减少
老人笑问 呵
在今天练拳之前
老夫问你一个小问题
如果答对了
就有惊喜
如果答错了
陈平安咽了咽唾沫
有点犯怵
老人收敛笑意
沉声问
你觉得拳谱之中
抛开拳招拳架
你最喜欢哪句话
陈平安没有任何犹豫
说后世习我撼山拳之人
哪怕迎敌三教祖师
切记
我辈拳法可以弱
争胜之势可以输
唯独一身拳意绝不可退
老人猛然站起身
练拳
小镇南边的铁匠铺子那边
有位少女在埋怨她爹
铸剑这事儿为什么不要我帮忙
汉子瞥了眼那座崭新剑炉的方向
知道爹为什么答应那位少女给她打造这把剑吗
少女点头
知道啊
她送给咱们那么大一块斩龙台
足够买把好剑了
阮邛摇头
不止如此
爹是希望我阮邛开宗立派的第一把剑
不管是为谁铸造
都能够一鸣惊人
让整个宝瓶洲甚至是俱芦洲的剑修都晓得这把剑的锋利无匹
说到这个
就连小镇沽酒妇人都敢调笑几句的打铁汉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异样的光彩
如夫子高谈阔论
如道人论道
僧人说法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手握拳头轻轻捶打膝盖
眼神锋芒
哪里还有平时那种粗朴木讷的感觉
那么送谁最合适呢
本身出身风雪庙的魏晋
半个自家人于情于理都合适
只可惜在宁姚出现之前
魏晋一直在闭关
既然宁姚主动要求铸剑
还拿出了斩龙台
我当然不会拒绝
过了倒悬山那边可比俱芦洲的几座剑修圣地更了不起啊
更能够赢得天下剑修的眼光
倒悬山的存在
被誉为世间最大的山字印
本是一枚小巧印章
从天而降之后便成为了一座巍峨山岳
这明摆着是恶心儒家圣人们的
那位道庭在别处天下的道祖座下二弟子
不但在浩然天下钉下了这么颗钉子
还要求所有通过倒悬山去往剑气长城的各洲练气士
必须签订一桩山盟
一般人是不知道倒悬山和剑气长城的存在
毕竟那几乎就是浩然天下的最边缘
例如宝瓶洲的寻常山上门派
偏居一隅
小门小户
还真就一辈子都不会听说这两个称呼
再往上就是听说过然后一笔带过
会是一个很难深聊的话题
一来消息阻塞
再者毕竟隔着千山万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即便是风雪庙这种最山顶的宝瓶洲宗门
对于那处光景仍然是觉得云遮雾绕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因为隔着那座倒悬山
更因为那是道祖二徒的手笔
宛如建造在这座天下的私家庭院
当真是跋扈至极
整个浩然天下都是你儒家的门户
贫道就偏偏要在你家里独立开辟出一座小花园
难怪文圣还未成圣之前
当初跑到两座天下的接壤处对着那位道祖二徒破口大骂
会成为当时天下儒家门生最引以为豪的壮举之一
按照一些流传已久的说法
是说你去到倒悬山之后
可以随便看
可以随便走
但是某些事情你不得外传
你传了
浩然天下自然有那位道教掌教之一的徒子徒孙来跟你算账
而且涉及此事
儒教三学宫七十二书院往往不会太过掺和插手
最多居中调停几句话而已
至于为何文庙里头有神像的圣人们对此选择视而不见
那估计就是涉及到极大的内幕了
三个字
天晓得
阮秀有些纳闷
爹
你说这么多
跟不让我帮你打铁铸剑有关系吗
阮邛点头
那把剑品相太高
材质太好
你如今境界已经足够
也怕万一你打出真火来太吓人
如今小镇鱼龙混杂
稍有风吹草动
就会是半个宝瓶洲都知道的事情
阮秀更加奇怪
我不就打个铁
还能打出块桂花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