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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五十三集
小溪山人住家过日子滴水不漏
只进不出
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家家户户灯窝里没有一盏灯不省油
每天早上
大伙抢在太阳出来之前吃完早饭
天不亮下地干活
每天晚上
大伙抢在太阳落山之前吃完晚饭
天刚落黑上炕睡觉
太阳闭眼
人也闭眼
小溪山的夜晚
除了星星月亮闪电路闪
萤火虫鬼火
在无半点光亮
小溪山人没人爬墙养旱
没人偷东西
一宿到亮没有半点动静
黄鼠狼不扒鸡窝咬小鸡
整座屯子比坟圈子还阴森数静
这一年的惊蛰春雷惊动了土里的小虫子
也惊醒了消失多年的贼夫妻
发芽从高帽间
贼夫妻也伸出了贼手
北偷盐场新庄
行屯北亮子
东偷陈屯儿杨树房永宁建
南偷蟹屯儿杨树底儿孔屯
西偷车家盒子秋屯
贼不走空
两口子在炕上睡觉呢
他们偷走了炕沿下的鞋
没什么可偷了
他们划了小孩的尿芥子
富州城的捕快和警察脚赶脚追捕了十几年
连贼夫妻的影子都没见着
大神说
那是黄鼠狼子半夜三更闹妖呢
大伙大白天在官道南干活
官道北就传出了掰苞米穗子的咔咔声
大伙儿四面八方围过来
只见一大片苞米杆子剩下了空窝子
只留下两行人不人兽不瘦的鞋印儿
没人长这样的脚啊
也没人穿这样的鞋呀
那天半夜三更
董万全被扑通一声惊醒
以为从新修的河沟上掉下了石头了
天亮后他出去一看
只见半人深的水沟里散落着上百穗的青苞米
大伙儿围着沟帮子呛
呛了一早晨
都说那对贼夫妻夜里偷青苞米回来
黑暗中忘记坎子已平
仍然高抬脚向下迈
一头栽进了沟里
贼夫妻虽然未露真容
但十几年肆虐
终受惩戒
说明除煞灵验了
不是董万才和董万友光棍两兄弟首撞桃花运
山东蓬莱府从未见面的大姑和老舅来到家门口
带来了一对黄后闺女
嫁给兄弟俩为妻
光棍们欣喜若狂
不知哪一天呀
也会有大姑和老舅来到了自己家门口送亲了
小溪沙人东来西去
坎子是必经之路
南来北往
必须穿过大胡同子
小溪沙人一辈子都在过坎子
穿大胡同子
第一次出坎子穿大胡同子
被爹妈领着
抱着 背着
怕磕着碰着摔着
最后一次出坎子穿大胡同子
被入殓井棺材
吧台大杠抬着
被后人们大放悲声提醒着
吹吹打打埋进了山上的祖坟
除夕夜那天挂宗谱
已经在宗谱上面归位
被后人当神请回家过年
到了初二晚上
后人在街门口放几响二踢脚
送神送归祖坟
牲口拉车过坎子
不用使鞭子吆喝
抬前提后坐坡
咯噔一声往下拖
没了坎子
多了条深水沟
牲客们以为要过南红子
只坐坡不挪步
人怕鬼
驴怕水
毛驴看见水沟以为是万丈深渊呢
打死不敢迈步
没办法
车老板只得赶车从东南地儿往回绕
每到雨季
屯北的水被赶牛道拦住了
顺长条子流进了老李大河入海
现在屯北的水从新水道入屯儿
西海涨大潮了
老李大河水位陡然升高
海水混同
河水大有倒灌之势
大伙叠高堤坝挡水
只怕早晚有一天呀
溃坝入腿儿
新水沟越冲越深
南北两条街道被拦腰隔断
勉强走人
不能行车
转过年来
新水沟沟一人多深
二爷在顶顶扛根木头做成了独木桥
老人
女人和孩子们望而却步
不敢行走
战战兢兢的从桥上来回爬跃
董万全种苞米
年年保全苗
他在炕头上播种
却没让媳妇儿保住胎
他媳妇儿到盐场买咸盐
滚下深沟摔掉了孩子
从此后啊
媳妇儿再没有怀上孩子
人们过不去坎子
只得绕西沙岗子走西头子空车好走
人能将就
拉土送粪就难了
沙子一陷
没了车轴
难为车老板
也难为牲口
一想到三年后的良辰美景
大伙耐住性子
一天天的往下将就
小溪山树多
虫子也多
养小鸡最合算了
每当夏天喂鸡
除了苞米粒儿
女人们举着杆子在房前屋后抽打树枝
惊虫狼子
噼里啪啦掉下一地
鸡吃了下联蛋儿
延长老李大河全是小鱼小虾
是鸭鹅毛的乐园
并招来上千只野鸭
自由自在的在河面游弋
斑头鸭
赤麻鸭
秋沙鸭 白鹭
草鹿等水鸟和家鸭是近亲混在一起
不分野生和家养
他们在河里扎蒙子
在芦苇丛里捉迷藏
在浅水处觅食
在水草丛里嬉戏
相处长了
彼此相亲相爱
彩蛋生蛋
孵化
生成了一群群小雏
那一天呀
西海涨大潮
老李大河水面陡然升高
在河头北游弋的一群公鸭
突然被一股神秘的激流冲走了
炸了群的鸭子呱呱大叫
张开翅膀扑到岸边
以为中了猎人的圈套
野鸭子和野鸟立刻起飞
侦查施救
在空中追踪被冲走的鸭群
他们从小溪山上空飞过
在盐场南边的上空盘旋
再回到老李大河报信
新堤坝绝口
公鸭们被汹涌的水流冲进了新水道
身不由己一路向南
他们从小西山屯过了大胡同子
进入南红的入海
又被涨潮的潮水冲到了盐潮南边子
回到了老李大河原点
庞大的鸭群扇动翅膀
嘎嘎欢叫
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
每天涨潮
浩浩荡荡的鸭群前不见头
后不见尾
在小溪山屯中往返环游
鸡窝和鸭窝修在一起
鸭子住下层
小鸡住上层
向男女生住上下铺
每天放窝小鸡飞出街门
到外面觅食溜达
会有鸭子关在院内向犯人放风
当轰隆隆的水声和嘎嘎的鸭叫声传来
被囚禁的鸭子顿时亢奋
张开翅膀嘎嘎欢叫
连滚带爬飞跃街门
踉踉跄跄奔向了董万全家的房西头
他们义无反顾加入到熙熙攘攘的鸭阵行列
开始一场快乐的旅行
退潮时
被抛下的零星鸭子在野地里栖息露营
第二天涨潮时归队
董万全家的房西头被冲出了七尺深沟
一层层沙土向内片帮
直至露出了房脊
靠沟边两间半房逐渐变成了悬空寺
每当潮水轰隆隆从房底下涌过
全家人赶紧撤进东屋
人能熬过三年
房子呀
肯定撑不到年底了
哪怕小媳山的光棍们都娶上了媳妇儿
董万全家房倒屋塌也没人给媳妇儿啊
更让大伙担忧的是
大胡同子沟帮两侧一点点被激流搜根呢
前襟儿被冲出一道深深的河沟
二木匠放大树
扛木头架桥街
难道南边子被水冲出了新河道
向两边急速扩展
从屯北到南官园出口处
十里地长的新河道被大伙儿布下了一道道挡网
人们在南洪子提鱼
都是鱼过千层网
往往都有鱼
现在倒过来了
只有靠近屯后才能挡住大鱼
在河上头下挡网
每天能挡上三
四斤重一条的大白眼梭鱼
绿几两白肚黑点的鲈鱼
一坨多长的真鱼
越到屯中的大胡同子
鱼越来越小
和腊月间占碾套
埋地脚石占地一样
人们为争挡网位置
你争我夺
起誓赌咒
大打出手
头破血流
占不到上网的人家吃了大亏
开始袭击鸭群
偷捕鸭子
话说天下大事
分久必合
合久必分
让虾董万空心里有了底
河道越冲越深
眼看要以大胡同子为界
分为东小西山和西小西山了
大西沙人和延厂人已经为新河命名为小西山河了
更让虾董万空坐立不安的是
不出十年
小西山啊
全被冲进了南洪子
先是一片汪洋
后是一片盐碱地
都不能住人了
他就是小溪山的千古罪人
他一宿宿睡不着觉啊
向北扔进了滚油里面煎熬
每天傍晚天一落黑
他偷着从沙岗后绕道南边子去丈量河道
半个月前
河道每天增加两脚宽
现在每天增加半步宽
从屯后冲下来的泥沙淤积成一座沙洲
一片片芦苇被埋得头影不露
哪能等到十年呀
用不上三年
小溪山儿就没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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