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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妈妈微微一笑
跟她说
这是顾家大小姐
农夫吓了一跳
又十分紧张
她臂上挽着竹篮
里面还放着新鲜的玉蜀黍
她几步上前来给顾锦朝磕了头
小声的说
俺是灵璧乡的农妇
俺当家的
租的是东家的地
他想了想
欲言又止的说
赵庄头收的不是五成租
是七成租
东家可要体谅着俺们
农妇说着掉起眼泪来
今年雨水多
棒子收成也不好
七成租咱们拿出来都勉强了
哪里
哪里还能多拿出来
俺家四个闺女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的
俺不得不卖一个去给人当童养媳
求东家可不要再涨租子了
侯妈妈听完农妇的话脸色一变
小声和锦朝说
赵庄头实在过分
五成的租子都是多的
他竟然还收七成
简直是不想要这些人过活的
那农妇又继续说
俺原先是刘水沟子的人
听说顾家东家对人好才和当家一起过来的
这几年啥都存不下还白搭银子进去
灵璧冲着顾家来的人多
现在个个都后悔
东家要是再涨租子
那可真是活不下去了
佟妈妈又问他
旁边几个村子
那是不是罗家的地界
农妇点点头
俺们走也走不了
附近都是罗家的地
也都是七成的租
佟妈妈问完这个农妇
抓了一把铜子给他
农夫千恩万万谢
要把竹篮里的玉蜀黍留给佟妈妈
锦朝听完这个农妇的话
心里已是十分的愤怒
沉着脸往回走
上了马车吩咐婆子回田庄去
佟妈妈路上跟他说
罗家原先是皇商
后来没当了
手里还有钱
待人最是苛刻了
夫人就十分不喜罗家的作风
嘱咐过下面的管事
田庄的租都不能超过五成
赵庄头收七成
肯定有两成他私吞了
是徐静宜后来嫁的罗家
锦朝不由庆幸自己来了这一次
看他们见到自己那躲闪的样子
恐怕是自己来之前赵庄头就威逼利诱打过招呼不准他们和自己说这些了
不过是母亲奶娘的弟弟
竟然都能威风到这个地步
还用着母亲的名声招徕这些人
来了又如此对待底下的人
实在过分
他回了田庄之后
日头又渐渐热起来
赵庄头让人送了酸梅汤过来
锦朝也没说什么
过了午饭
赵庄头有事出去了
他找了田庄里两个婆子来问话
俱是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
一听就有问题
锦朝知道他们为难
让他们先走了
他一个人对着窗外的银杏树想事情
母亲做事一向优柔寡断
他却不想留这个赵庄头
这样苛待别人岂是个能办好事的
他正想着
采芙走进来说外面有个农夫说要见顾家来的管事
锦朝想了想道
请他进来
佟妈妈来和他说话
他碍于男女之妨不好和他对面
他坐在正堂后面看着那男子穿着一件黄葛短衣
腰上扎着腰带
他脚上的草鞋不干净
因此不肯进正堂来
佟妈妈只能出去和他说话
那男子讪讪地笑着
掏出一把铜子还给佟妈妈
哎
小的是秦二婆娘不懂事
哪能拿东家的钱
东家问咱们点事是应该的
俺
俺已经说过她了
猴妈妈微微笑着道
却也不算是白给的
我们买了他一篮子的玉蜀
鼠男子更不好意思了
摆摆手说
哎哎
棒子才值几个钱
您给两个铜子儿都是多的
何况送给东家
想要拿尽管拿了
出钱更是说不上了
锦昭在里面看着
却觉得这个人难得忠厚老实
家里都穷成那样了还这样朴实
他想了想
招了采芙过来
让他去吩咐佟妈妈一句
佟妈妈听了吩咐就问这男子
你收这钱
我自然还有事要问你
那赵庄头种的果树是在山坡上
我们今天出去看
平地里的田都没有被淹
那山坡上的果树怎么会都烂根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听了却犹豫了好久
看了看四周没有赵庄头的人
飞快的小声道
偷偷和东家说一句
那些果苗活得好好的
却早就被挖走了
我听人说
赵庄头连夜把苗运去了旁边的罗家的庄子
说是卖了的
他说完好像十分的不安
匆忙告辞了就挑着旁边的一对箩筐要走
佟妈妈让人帮他拿了一袋厚厚的肉馅烙饼
秦二推辞了许久
最后还是红着脸接下了
佟妈妈回来和锦昭说
锦昭听了便笑着道
母亲手底下这样的人恐怕不少
仗着我不懂事想糊弄我
他来田庄
那赵庄头卯足了劲儿想捞一笔
根本没有丝毫的惧怕
就当她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罢了
她想了想
对佟妈妈说
把外祖母派来的护院叫进来
咱们总是要以一儆百的
彭妈妈笑着去叫人了
那头程时出去了一个时辰
在周围转转就把情况摸得门清
他也是跟着纪饶见得多了
该怎么打听看什么东西
他可比顾锦昭一行人快多了
回来和纪饶说的时候他正在看董四白的容台文集
听到程时回来
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程时和他说了灵璧这个田庄的情况
奴才说看那个赵庄头这么蹊跷呢
原来早就和罗家勾结上了
罗家那边的庄头都和他说过了
等他把灵璧这个田庄的东西弄过去
也向罗家举荐他
至少工钱比他在顾家高一倍
赵庄头十分动心
那十多亩的果苗几乎是不要钱的送了罗家
纪饶只是说知道了
程时却急得抓耳挠腮的
他听了这个赵庄头许多事
真是感叹天底下还有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顾家对他这么好
他竟然还败坏顾家的名声
如今还一心想去罗家做事
那顾家的大小姐一看就是不懂农事的
这些事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还不是让赵庄头这个小人占了上风
想起来她就不舒服
偏偏二少爷一点想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程时在屋里转了一会儿
只觉得心里憋了口气
如今顾锦昭来田庄
太夫人心疼还让护院婆子跟着
前些日子他跟着纪饶去田庄里
那可是救他们两个人
庄头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懂
他们可是吃了不少暗亏的
到最后二少爷终于把那群人治理的服服帖帖
人都瘦了一圈
他怎么就不心疼表小姐呢
纪尧看他那样子
笑了笑说
我也明白
但是帮或不帮都不好
你要是想帮自己和表小姐说去
可别来烦我
帮或不帮都是错
那他就要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
纪尧说完低下头继续看书
程时想了好久
他这样越俎代庖确实不好
但不帮忙不仅赵庄头得意
回去恐怕太夫人也不会饶了二少爷
他最后咬咬牙还是往顾锦朝那边去了
赵庄头才从罗家那边的田庄回来跟他们商量西边那片柿子林的事
他想十文一株卖给罗家
柿子林还结着满枝头的柿子
他这相当于白送
赵庄头想到这里又轻哼了一声
看那顾家大小姐的样子
恐怕他是捞不着什么银子的
还是投靠罗家合适
罗家
怎么说原来也是皇上他本就对顾家不满许久了
他姐姐是纪氏的奶娘
几乎是为纪氏操劳了小半辈子才回乡养老
却不想纪氏恩将仇报
不仅让他来管理香河最差的这个田庄
还减了他一半的工钱
要不是他还在田庄里拿点
恐怕出去说着都没脸
他这样对顾家
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了
谁知刚进门没多久
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
那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头就过来请她
估计又是要问什么吧
赵庄头整了整衣襟跟着前去
顾锦朝在泡茶
过了一道水浇了紫砂茶壶
第二遍才是清茶
她为赵庄头沏了一杯
赵庄头连坐都没坐
更不敢喝锦朝亲手泡的茶
诚惶诚恐的道
大小姐折煞奴才
这怎么使得
锦朝笑着道
你为顾家操劳这么多年
不过一杯清茶而已
有什么使不得的
赵庄头这才把茶杯接过来
锦朝慢悠悠的说
我今天出去逛了逛
今年雨水太多
玉蜀黍的收成恐怕不如往年的好
往年不好的时候收两百担实在太不好
今年收七成租吧
多出来的粮食再换一批树苗种上去
就种枣树好了
赵庄头听得心里一震
这大小姐看上去细细白白柔和的很
想不到还是个心狠的
但是她要收七成租
自己可怎么在里面提成
他要是再提两成把租子加到九成
那灵璧租地的人肯定都跑光了
程时已从纪尧那里过来
刚好就听到这里一出
这农庄里到处都没个把手
他就站在窗外听了
听到这里也是
泽舌还说赵庄头心黑
他们表小姐也没好到哪里去
锦朝抬头见赵庄头不说话
话锋一转笑道
我正这样想着
刚好看到一个农妇
就和她提了句加两成租如何
赵庄头猜猜那农妇和我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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