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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集
程锦容坐到龙榻边
拿起清针
稳稳地刺入宣和帝头部
不到片刻
宣和帝头上就多了数根雪亮金针
这是杜提点的独门秘技
能激发出将死之人的所有精力
可以多拖延半日和亲人话别
安排后事
半日之内
要时不时以金针刺激身体
科学十分消耗体力和精力
半点错不得
杜提点年迈人老
目力精力都不及从前
这门独门秘技如今只有程锦容会了
一炷香之后
昏迷了一夜的宣和帝睁开眼睛
六皇子激动地红了眼
跪在床榻边哽咽着喊了一声父皇
裴皇后泪眼婆娑
无声低泣
宣和帝第一个看的不是六皇子
也不是裴皇后
而是附身为他施针的程锦容
时隔半年未见
程锦容美丽依旧
又多了一丝初为人母的柔和
宣和帝动了动嘴
却未发出声音
程锦容看向宣和帝
四目相对间
她清晰地看到了宣和帝眼底的疑问
程锦容
你能治好朕吗
程锦荣轻声道
微臣替皇上
皇上就能张口说话了
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皇上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或是放心不下的事情
可以告诉娘娘和太子殿下
宣和帝听懂了
眼中的亮光渐渐熄灭
他就快要闭眼归天了
程锦容没有出声
继续施针
屋里这么多人
却无人发出声音
只能听见宣和帝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
宣和帝忽地猛烈咳嗽
然后吐出一口血来
说来也奇怪
吐出这口血之后
宣和帝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也能张口说话了
小六
传朕旨意
宣卫国公
靖国公
平西侯
镇远侯
晋宁侯进宫
另将吏部
礼部
刑部
户部工部尚书都宣进宫
还有顾太傅和钱太傅
这是要交代后事了
人在弥留这一刻
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宣和帝心中
江山社稷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皇位的顺序继承
六皇子红着眼睛退了出去
宣和帝说完这几句话
又喘息几声
休息片刻
才有力气再次睁眼看向裴皇后
裴皇后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走到龙榻边
程锦容要为宣和帝施针
不能擅离左右
母女两人一个俯身低头
一个泪眼盈盈
明明彼此未曾对视也未说话
那份无言的默契和亲密却彰显无遗
宣和帝也不觉刺目碍眼了
甚至有些后悔
他若是早日宣召程锦容进宫
或许他能多活一些时日
罢了
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了
宣和帝先张口吩咐太医们
都先退下
一声令下
所有太医如释重负
齐齐退出去
这等时候
谁也不想留在寝空里
天子驾崩归天
问责太医也是惯例了
倒霉的被砍头的太医也不是没有
他们都在心惊胆寒
不知头上那把刀会不会落下
现在由程锦容来顶缸
最好不过了
程锦容避不开
也没打算躲
心稳手更稳
面上没有半分畏惧
宣和帝看着程锦容
忽的说一句
朕的女儿
都不及你
死去的寿宁公主骄横愚蠢
康宁公主谨慎小心是足够了
却又失了坚韧和自信
他的两个女儿和程望的女儿相比
真是远远不及
程静柔手下未停
头也不抬地应道
皇上这么比较
对我爹也太不公平了
皇上有这么多儿子和女儿
我爹却只有我一个女儿
我娘还被你抢走了
我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边关做军医
根本不知病逝多年的妻子好端端活在宫中
就这样
你还嫌自己的女儿不如我
这也太贪心了
宣和帝哑然无语
半晌才道
程锦容
你还是这么大的胆子
你就不怕朕在归天前将你赐死啊
程锦容随口应道
怕
飞臣怕的很
一点也不走心
宣和帝无语
裴皇后的满腔悲怆被这一幕冲淡不少
她走到龙榻边
轻声道
皇上有什么话要和臣妾说吗
宣和帝的目光落在裴皇后脸上
这半年来
裴皇后的身体倒是调养得不错
除了清瘦苍白一些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可见老天不公
根本没能给他生同寝死同穴的机会
朕死后
要葬于皇陵
宣和帝的目光紧紧盯着裴皇后
片刻未曾离开
朕在地下等着皇后
几年
十几年或几十年后
皇后要和朕一同葬在皇陵里
永享子孙香火供奉
这是独属于天子的示爱
你生前是朕的皇后
死后也只能在朕的身边安眠
裴皇后双手微颤
面上毫不迟疑
好
皇上先行一步
耐心等一等
臣妾很快就会去地下和皇上重聚
宣和帝目中闪过满意之色
又看了程锦容一眼
程锦容在心里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都是快死的人了
一闭眼神魂消
还想死后继续霸占我娘
这份霸道
世上找不出第二份了
宣和帝目光柔和一些
张口说道
朕走了之后
你就是太后了
你要稳住后宫
过了今日
小六就十五了
朕会下遗旨
让小六在三个月的热孝期内先成亲
孝期满了再圆房
户部梁尚书忠心赤诚
家风正派
梁尚书的嫡长孙女儿今年十四
和小六同龄
生得秀丽出众
教养也极好
朕早就挑中了她做小六的媳妇儿
说着又叹口气
唉
早知今日
朕应该早些为小六定亲成亲
朕也能亲眼看着小六的媳妇儿过了门再合眼呢
裴皇后红了眼眶
一一应下来
宣和帝现在半点不觉疲累
倒是越说越有精神了
交代完这一些
又下口谕令守在寝宫外的所有嫔妃
皇子 皇子妃
公主驸马都进来
很快
寝室里跪了一大片
程锦容悄然退到一旁
视线落在宣和帝脸上
宣和帝轻轻咳嗽一声
脸上涌出异样红潮
张口先叫了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