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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二百八十集
疗养院的柏油路铺着细碎的阳光
两旁香樟树的影子织成滤网
连风都裹着草木的清润
可乔念跟着季林走在这条路上
只觉得每一步都无比艰涩
季林带着他转过种满月季的花架
草坪豁然铺开
浅绿的草间缀着晨鹭
而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就坐在草坪中央的湖畔旁
叶妄川穿了件米白色亚麻薄衫
领口松松垮垮的垂着
露出的锁骨比记忆里更明显
他坐在轮椅上
背脊没有弯
只是微微低着眸
侧耳听身旁护工说话
长睫垂下来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软影
连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姿势都带着种安静到近乎脆弱的模样
乔念的脚步猛地顿住
季林也识趣的停在他身后几步远
风卷着草叶的气息飘过来
他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涩
多久没见了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后一次见
他还大步流星闯进他视野里
帮他解决掉赛岚培养的死士
可现在他坐在轮椅上
连听人说话都要侧耳专注
那副模样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护工不知说了什么
叶妄川微微颔首
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浅得像要融进阳光里
却没抵达眼底
乔念盯着他的侧脸
眼眶突然就热了
他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样子
也见过他放松的样子
唯独没见过这样安静甚至带着点狼狈的他
胸腔里像被塞了颗被挤破的柠檬
酸涩的汁水顺着血管蔓延
从心脏到指尖
每一处都透着难受
他攥了攥掌心
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稳住舌音
转头看向季林时
眼底的情绪还没藏好
他这样子多久了
季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草坪中央
喉结滚了滚
声音放得很低
妄爷一个月前出事后就一直在这里
医生说他需要静养
不让我们随便对外说
他自己也不想告诉您
怕您担心
也怕您自责啊
乔念没再听下去
目光又落回叶妄川身上
护士正弯腰帮他调整轮椅的角度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就像在回应
可那双眼眸始终没怎么动
只是专注的听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像乔念的心又沉了沉
酸涩里又掺了点慌
他以前没这么依赖听力
是不是他的眼睛
多久了
乔念试探性开口
死死攥住手心不让季林看出端倪
对
叶妄川就像看不见了
季林确实没看出来
他事先不知情
还以为仲一流全说了
视线越过他落在草坪中央
一周前
仲老过来看
说是毒素清理的不顺利
部分毒素通过血液进入了眼睛
妄爷从一周前发现开始看不清东西
前天彻底看不见了
风又吹过来
带着月季的甜香
可乔念只觉得那香味裹着酸涩
呛得他鼻子发酸
他看着叶妄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轮椅扶手
那是他对环境感到不舒服的小动作
原来就算换了环境
他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只是不知道在他没见到的这些日子里
他到底经历了多少难挨的时刻
三天前
乔念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声音轻的像在自语
尾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然
他就一直这样坐着轮椅听人说话
季林没敢看他的眼睛
只是点了点头
啊
妄爷不让我们告诉您
说怕您担心
影响您那边的事
担心
乔念自嘲的笑了笑
眼底的赤红更明显了
他倒是知道担心我
就是没想过我找不到他的时候也会担心
季林缄默不语
妄爷当时的情况很不好
您也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季林滚动喉咙
艰难说
我不是替妄爷开脱
季林眼眶红了
声音发颤
那个时候
妄爷和您都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