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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集
他走到床边
无视了呆若木鸡的苏子鲸和一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东厂番子
俯下身几乎是贴着裴燕洄的耳朵
裴燕洄僵了僵
却没有像对待松子鲸一样凶狠的推开他
席初初眸中笑意加深
用一种带着蛊惑又温柔的声音问道
裴燕洄
那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裴燕洄愕然的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却没有像对苏子鲸一样的厌恶抗拒
他努力的回想
眉头紧紧皱起
似乎极为痛苦
最终却还是茫然的摇头
是
是什么关系
虽然这样问
可他的眼神分明在说
他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因为在裴燕洄醒来之后的世界里
是一片无边无际混沌未开的浓雾
没有过去
没有未来
甚至没有我的概念
记忆如同被洗涤过的石板
光滑空白
映不出任何的影像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每一次试图回想
都只换来头颅内部针扎般的钝痛和更加深沉的茫然
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无声的浸泡着他
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那些拿枪捏嗓说话的人
那些拿奇怪眼神看他的人
甚至他自己的这具身体都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疏离感
他像是一个被抛入异世界的孤魂
无所依停
直到他看见他
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女子
在见到他的第一眼
那片死寂的黑白灰的浓雾世界
仿佛骤然被一束极其强烈极其啄目的光给劈开了
不是温柔的晨曦
而是如同闪电般
带着某种毁灭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瞬间照亮了他全部的认知
席初初猛的伸出手猛的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他盯着他那一双因为失意而显得格外干净甚至有些愚蠢的眼睛
对他露出一种极富有欺骗性的温柔笑容
一字一句道
你本是朕身边最信任的太监
可偏偏你痴恋朕臣狂爱而不得
还找了一个替身放在府上
妄想用他引得朕的关众
你以下犯上
罪大恶极啊
这话如同惊雷
炸得整个内殿一片死寂
所有东厂心腹都傻眼了
目瞪口呆
恨不得自己立刻聋了
啊
这这这陛下说的是什么呀
这分明说反了呀
明明是陛下对
呃 陪督主他
苏子鲸更是如遭雷击
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颤抖着
你胡说
燕洄
你别信他
闭嘴
将这个替身带出去
席初初一个眼刀划过去
苏子鲸就被人牵制着带了出去
而脑子不太正常的裴友洄却对席初初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脸上瞬间涌起了巨大的愧疚和慌乱
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低下头来结结巴巴的道歉
对不起
我
我不知道我是这种人
对呀
你就是这种人
席初初松开他的衣襟
甚至还伸手替他理了理
语气忽然变得宽宏大量
脸上带着一种慈悲又残忍的微笑
朕虽然觉得你很恶心
也厌恶你某些行径
裴燕洄听到他的话
脸一下子煞白了
同时一种莫名自厌的情绪油然而生
席初初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颊
如同安抚一只做了错事的小狗
声音温柔却不容抗拒
但你对朕就像是一条狗似的
十分忠心
朕说什么你都乖乖照做
所以朕才能容忍着你
往后希望你也能一如既往
否则朕
裴燕洄此时已经接受了他是一个痴恋陛下逞狂的变态
他罪大恶极
陛下却仁慈的宽恕了他的人设
他连忙点头
我 我听话
别撵我走
他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因为失血和内毒未清
唇色也泛着淡淡的灰白
几缕墨色的发丝因为汗湿而粘在额角和脸颊边
更添了几分狼狈和惊心动魄的艳色
有种易碎琉璃般的美感
席初初目光在他脸上巡游着
满意的笑了
很好
就这样把他训成一条只认他一个主人
唯命是从
甚至可以去撕咬他曾经最在意之人的狗
然后等待某一天他体内的毒失衡了
记忆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