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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逃往边境小城
深夜
火车终于停下来了
刘大霄从装满煤炭的车厢里拉开帆布帘角
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见外边灯火通明
一条条铁轨中间有岔道相连
停着好几列货运列车和车头
有两个横跨在轨道上的门吊正在作业
穿着工作服
戴着安全帽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刘大桥满脸煤灰
他用上衣内侧擦了擦眼睛
压低的声音说
这应该是火车的编速站
我在印牛城见过火车要在这里重新编组
我们得下去
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伯老心有余悸的说
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下去会很危险的
他早已没有了过去那种行走江湖
从容自信的气势了
柳大霄说
不管是在哪儿
都必须下去
下去再想办法
不能困在这儿
这列运煤的火车就停在靠西边最外侧的铁轨上
没有人注意他们
刘大霄先爬下车厢
这时他才看到右前方有个牌子
昆明货运列车编组站
他们躲到灯光照不到的暗处
刘大霄指着牌子说
到昆明了
编组站边上是围墙
绕了很远才出来
眼前是一条满是垃圾的小路
隔着水沟可以看到农田里搭着架子
虎子跳过水沟
见地里种着黄瓜
对于三个饥肠辘辘的逃亡者
这可谓雪中送炭
夜深人静
他们坐在田笼上连吃了几根黄瓜
只吃到嘴唇发麻
看不清水沟里的水有多脏
刘大霄洗了个脸
刘大霄问
猴子
这边有熟人吗
呃呃
昆明有熟人
但不是干这行的
我看只有去纳兰
哪里有靠得住的朋友
昆明离纳兰也不太远
可以包括出租车
现在是夜里
三个男人包一辆车跑长途
司机估计是不敢跑的
刘大桥抬头看看编组站
顿时有了主意
嗯
这个时候坐出租车太危险了
我们还是偷偷的溜进编组站
顺着铁路往南走
肯定会有编组之后继续开的火车
只要是往南的方向
我们就再爬上去
伯老心里不顺
总有和刘大霄不同的想法
他说
你要是从编组站出来
拐弯往其他方向去呢
别想那么多了
先离开昆明
大城市不能停
太危险
刘大霄气着说
如果发现火车不是往南走
我们可以再下来
说着
他们又进入了编组站
沿着围墙走了不远
有一栋两层的小楼
外观看上去很破旧
前面的空地上胡乱停着几辆汽车
我去看看有没有晾晒的衣服
这衣服没法穿了
全是煤灰
没等他们俩说话
伯老便一个人向小楼走去
刘大霄也没阻拦
和虎子蹲在地上看着他
这是编组站的宿舍
伯老走进去
在楼下没有找到晾晒的衣服
他又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老远就听见此起彼伏的鼾声
寻声走过去
见那间屋的门没有锁
半掩着
伯老蹑手蹑脚的推开门
黑暗中可以看到房间里有两张铁架子单人床
左侧的床上有个人睡觉
正在天昏地暗的打着呼噜
右侧的床是空的
上面扔了几件衣服
伯老抱着衣服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到了楼下
伯老才看清楚
那是一套灰色的工作服
左胸前印着昆明编组站几个红字
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
换上那套偷来的工作服
往口袋里摸
有个钱包和车钥匙
钱包里有三十多元零钱和几张加油的发票
伯老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
借助昏暗的灯光才看清楚是一把五十铃汽车的钥匙
在进入贩卖毒品这行之前
为了谋生
伯老最擅长的就是偷
看到车钥匙
他本能地想到了偷车
这个时候
他的瘸腿完全不再像扒火车时那么困难了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小楼前的空地
果然有一辆五十铃面包车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转动
门开了
面包车有点旧
却仍然让伯老大喜过望
他懒得去跟刘大霄和虎子商量
直接发动了面包车
直到这个时候
刘大霄才反应过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
从潜水出来后垂头丧气就像一条死鱼的伯老
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弄了一辆汽车
这才是伯老的真面目
刘大霄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兴奋的说
我是亲眼见过伯老开枪杀人的场面啊
真的是眼都不眨
我当时想
魔鬼不过就是这个样子
你**的少在这儿**吧
对刘大霄的吹捧
伯老很不耐烦
无所顾忌的骂他脑子
偷一辆车啊
有了逃跑的工具
估军啊
现在让那笑爹都乐意
都别扯淡了
考虑好这么走吧
虎子笑着说
如果我们决定去纳兰
这条路我走过几次
但都是别人开车
我也不知道怎么走
伯老把车停在了路边
急不可耐的说
赶快决定去哪儿
刘大霄说
咱们先到哪来
起码有个熟人可以投靠
火车编组站不会设在市中心的
你看这附近的房子
明显是郊区
我们就在城外边
走到大路上应该能看到路标的
兜来兜去
终于走到了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
刘大霄看着手表上的指南针
公路是南北方向
此刻正在向南行驶
我老就顺着这方向朝南走
见有路标
南溪八十公里
虎子很有把握的说
哎哎
往南溪走就对了
从昆明到纳兰
要经过南溪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刘大霄不断的感慨
哎呀
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话不只是说给他俩听
他在内心里也相信
能够在人生地不熟的昆明
不费吹灰之力搞到一辆车
不用再乘坐长途汽车担惊受怕
如果不是神助
哪儿能有这样的好运呢
深更半夜
路上车辆很少
波老加快速度赶路
接近南溪的时候
果然有前往纳阿兰的路标
到达纳兰已经是中午
还没有进城
尤大霄看见公路边上有餐馆
让波老停车
他感觉在这里吃饭比在市里要安全
波老有些犹豫
他的那条瘸腿让他在公众场合很难自信
不是因为走路的样子怕人笑话
而是这个特征太突出了
很容易被人注意
我留在车上
你们俩吃完了给我打个包
哎呀 走了
没事啊
刘大乔看出了波老的心思
便故作轻松的说
我们刚到陌生的地方
而且这边是国道边上
过过的司机很多
谁会注意我们这几个老男人呢
波老只好把车熄了火
三个人进了餐馆
坐在靠近角落的桌子
桌边的墙上刚好有电视
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女服务员过来给他们倒茶
又把菜单儿递给雷刘大霄
这时
电视上突然开始播放公安部a级通缉令
刘大霄 波老
猴子的照片赫然在目
猴子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不敢看电视
眼睛紧盯着服务员
观察他的表情是否有异常
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我呀
刘大霄若无其事的看着电视上的通缉令
用调侃的语气问女服务员
嗯
还真有点像
服务员似乎被他的话逗乐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电视
并不太关心通缉令
更在乎的是客人点什么菜
你是不是有点变态呀
服务员拿着写好的菜单刚离开
波乐压低声音骂着
我们三个人
通缉令上有照片
都能对上
服务员要是多看几眼
马上就会被发现了
刘大霄轻蔑地说
别太自恋
你长什么样没人关心
其实他心里并没有那么淡定
甚至比波老和猴子还紧张
只是不想表现出来
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菜上来了
刘大霄又要了三瓶啤酒
他举着啤酒杯和他们俩碰杯
哎
为我们的好运气干一杯
那两个人实在没有心情跟他喝酒
手里拿着杯子
眼睛却在警惕的观察着餐馆里的动静
刘大霄却像逃出重围后彻底解脱了的样子
大快朵颐
一瓶啤酒转眼间就喝光了
终于等到刘大霄吃饱喝足
不老再次发动面包车
刚走了不远
他停起来指着刘大霄破口大骂
您狗日的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啊
你不想活了
老子还不想死呢
呃 破老婆牢
别说了啊
好歹我们已经到了纳兰了
猴子这回不想做活事佬了
他也抱怨说
不过波老说的有道理
本来服务员没有注意到我们
你那么说反而提醒了他
要是他稍稍再仔细看一下通缉令
三个人都像
哪有这样的巧合呀
他回到后边跟别人一说
咱麻烦就大了
刘大霄尴尬的笑了
没再反驳
面包车进入了纳兰市区
不老余怒未消
也不问去哪里
径直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