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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集能出城吗?
胡大学士忽然静静地注视着范闲,
这位大学士想从范闲的嘴里得到一个准信,
十三城门司现在究竟是在谁的控制之中?
应该没有问题,
我的人一开始就去了。
胡大学士知道范闲从来不说虚话,
既然他已经派人去了像十三城门司这种要害位置,
他一定派的是最得力的人。
范闲走出御书房,
挥手招来在房门外守候的戴公公,
沉默片刻后说道,
皇后。
有没有什么问题?
如今的宫中情势早变,
洪老太监和姚太监随陛下祭天,
只怕早已死在大东山之上。
而侯公公则被范闲异常冷漠无情地用弩箭射死。
这两年风光无限的洪竹则是随着东宫里的太监宫女被关押进了冷宫之中,
而戴公公今日私开宫门立了大功,
又是范闲信任之人,
很自然地重新拾起了首领太监的职司。
如今的后宫由禁军看管,
而内部的事务则是全部由戴公公负责处理,
他佝着身子恭敬无比的应道,
奉公爷令已经押进了冷宫,
娘娘身子尚好,
只是精神有些委顿。
范闲点了点头。
半夜出逃,
却又被抓了回来,
换做谁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药物的力量渐渐有些弱了,
范闲觉得精神有些疲惫,
虽然知道此时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可依然倦倦地靠在了御书房外的圆柱上,
看着宫旁的一方广场,
沉默不语。
他没有对胡学士撒谎,
也正如大皇子所论,
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真正的放弃城门司,
只是他在京都的人手实在太少,
城门司有数千官兵,
根本不可能用那种暴力手段解决。
所以他将陛下的遗诏复制了一份,
交给了那个他最信任的人。
他对那个人有信心,
对城门司的张统领也有信心。
那位姓张的统领是地地道道的****,
在庆帝遇刺之后,
便只听从太后的命令,
从而才能将秦、
叶两家的军队硬生生地挡在了京都之外。
不论从哪个方面考虑,
城门司此时都应该会做出符合范闲利益的选择。
范闲不知道他所倚靠的这根柱子曾经是皇帝、
陛下和陈萍萍两次对话的场所,
他也不知道有一个叫做袁宏道的人,
此时已经被自己忠心的属下打晕,
关进了监察院的大牢中。
他只是很担心婉儿、
大宝还有靖王府中的父亲一直没有消息回报,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救出妻子和大舅子。
靖王府此时的安危又是如何?
当一身白衣的小言公子从京都府后园出来时,
范闲的突宫行动还没有开始,
负责收服京都府的沐铁还埋伏在府外的黑夜之中。
他理理白衣,
走入一条街巷,
还有余情闲暇,
回头看一眼夜空,
夜空之中绽开了一朵烟花,
十分漂亮。
惯常冷漠的言冰云看着夜空中须臾即散的那朵烟花,
笑了笑,
知道范闲已经动手了,
自己也得快些。
他今天没有穿夜行衣,
而是一身打眼的白衣,
与四周的黑夜显得是格格不入,
因为他去城门司的任务本来就不是暗杀,
而是收服,
对付那些忠心耿耿的将士,
言冰云知道如何取信对方。
来到了城门司驻衙,
在数十名官兵长枪的押解下,
言冰云平静地来到了衙门,
等候着张统领的接见。
言大人如今乃是朝廷通缉要犯,
居然来见本将,
胆子着实不小啊,
13城门司张统领,
这个控制着京都九座城门开合的关键人物,
缓缓走出门口,
看着一身白衣的言冰云皱眉说道。
言冰云静静地望着他,
片刻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
陛下遗诏,
不知张统领究竟是接或不接?
13城门司统领张德清,
三品人事档案在枢密院,
府邸在南城,
仆役由监察院挑选,
工资呢在内廷拿,
从来没有去过枢密院开过会,
就算是老军部的衙门口,
也没踏进去一步。
从名义上说,
他是一位军人,
但和庆国的军方间关系却像是寡妇与公公,
打死也不敢太过靠近。
他的家人,
他的同僚,
他的交际对象,
全部都是陛下允许他交往的。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陛下一直将京都的9座城门的钥匙别在了他的裤腰带上,
所以庆国皇帝就一定要把他的脑袋系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若张德清敢反,
皇帝陛下有太多的办法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
从来没有人认为张德清会反,
不只是因为他家世代忠诚,
不仅仅是因为他连娶的老婆也是世代忠臣之后,
而是这些年来,
人们已经习惯了张德清的办事风格,
吃陛下的饭,
听陛下的话。
张大人吃饭的时候不会祝陛下圣名,
也不会时不时找些由头进宫拍陛下马屁,
但是他对于皇帝陛下的任何一道旨意都执行。
行得异常坚决,
包括很多年前京都流血的那个夜晚。
屈指算来,
这位张德清大人和定州叶重一样,
都是管理这座京都近20年的老人了。
对于这样一个像豆腐般白净的人物,
加之他管理的职司太过敏感,
没有哪方势力敢去接触他。
哪怕这当年与太子争权的二皇子,
也不敢因为去接触张德清,
就等若去摸他父皇的裤裆。
所以呢,
张德清在官场之上有些像个隐形人,
不到如今这种关键时刻,
没有人能够想得起来他。
当庆国陛下壮烈地牺牲在了大东山之后,
这位张德清大人的效忠对象异常准确快捷地转移到了太后的身上,
他的身形一下就显现出来,
而且格外刺眼。
效忠太后,
并不是因为太后是皇帝陛下的亲生母亲,
而是陛下在祭天之前曾经宣告天下,
如今的庆国由太后垂帘而治。
在看过监察院常年的监视报告后,
范闲认为这位张大人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愚忠之臣。
而言冰云也给出了完全相同的判断,
这两位监察院里的年轻官员当然能猜到陛下一定还有别的控制张德清的方法,
但是眼下陛下已去,
他们无从下手,
只有从中之一字上出发。
今夜,
言冰云便是要来携着张德清的手,
跳上一曲感天动地的中字舞。
德清已经老了,
两只眼睛下方的眼袋有些厚,
或许是这些天一直忧心忡忡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而此时这一对儿眼袋上方的瞳子里闪耀着悲伤、
愤怒以及诸多的情绪。
这时候是在十三城门司的衙门里,
言冰云单身一人而至,
将那封复制的遗诏递过去后,
安静地等待着张德清的选择。
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庆帝的遗诏复制一份,
这证明了监察院的工艺水平在成功伪造明老太爷遗嘱后又得到了质的飞跃,
也证明了范闲此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义***精神,
也证明了小严大人虽然忠君爱国,
但是在细节上并不秉持机械的******。
所谓的遗诏,
其实呢,
只是皇帝在大东山被围之夜,
用一种极其淡然看穿世物的口吻写了一封给太后的信。
在信中,
他提到了废太子一事,
以及太子和长公主在大东山围困中所扮演的险恶角色,
同时明确地指出,
当范闲回到京都之后,
监国的权力移交给他,
并且令所有人不敢置信地赋予了范闲挑选庆国下一代君主的***。
两行老泪从张德清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陛下死在大东山上,
可是此时见到陛下的亲笔字迹,
这位城门司三品统领依然止不住内心的情绪激荡。
这封遗诏,
太后看过吗?
张德清忽然抬起头来,
瞪着言冰云的双眼,
小言公子此时心中愈发地笃定,
自己和范闲所拟定的方略应该能够成功。
不论从哪个方面看,
这位以死忠闻名于朝廷的统领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儿,
娘娘已经看过了,
那先前宫里的烟花令箭是怎么回事?
遗诏上令小范大人挟太后除逆。
言冰云毫不慌张,
只要范闲突宫的行动能够成功,
将太子和长公主抓住,
城门司这里没有道理出问题,
烟花为令。
已经开始了。
本将不能靠一封遗诏就相信你。
我要面见太后。
这是理所当然。
言冰云一脸冰霜,
回答得干净利落。
其实他此时也不知道宫中的情况,
不知道太后究竟是死是活,
但在眼下,
他必须答得理直气壮。
将军世代忠良,
当此大庆危难之际,
当依先皇遗诏言冰云字字不忘扣在陛下遗诏之上。
想当年他化名在北齐周游,
长袖善舞,
也是一个惯能骗人不偿命的厉害角色,
只是这些年只在院里做些案牍工作,
与这种危险的工作脱离太久,
于今夜单人说服京都府尹,
此时呢,
又于如林枪之间说服十三城门司统领,
只能算是回到了老本行。
宫中有乱,
我这时候要马上入宫。
言冰云的眉头皱了皱,
张德清的目光凝了凝,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便在此时,
言冰云是冷漠训斥张大人,
不要忘了,
陛下将这9座城门托付给你,
牢牢地替京都看守门户,
便是你的职责。
此言一出,
张德清又沉默起来,
似乎是在斟酌考虑什么。
半晌后,
他说道。
言大人给本将一些时间。
托,
言冰云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难道张德清并没有被这封遗诏说服,
还要再看看京都的局势?
但此时他不知道长公主与太子已经逃出了宫廷,
为了保障范闲的突宫行动,
如果13城门司暂时中立不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甚至比他预想的结果还要好一些,
那既然拖便拖吧,
言冰云是好整以暇地在城门司衙门里边坐了下来,
于一众将官长枪所指间安坐如肃,
面色平静。
看着他这副神情,
张德清不由是微怔,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自信。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
这一拖竟然是拖了这么长的时间。
言冰云被变相软禁在城门司的衙门里,
没什么热茶可以喝,
也没什么小曲儿可以听,
熬得是确实难受,
当然了,
最难受的是那份无处不在的压力。
他喝的是西北风,
听得这京都里时不时响起的厮杀声。
有时候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焦味儿,
应该是哪儿被人给点燃了?
张德清没那么多时间陪他枯坐,
身为城门司统领的他有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了。
此时的他握着腰畔的剑行走在夜色中的城墙之上,
双眼下的眼泡奇迹般的消失不见,
瞳中闪耀着鹰隼一般的光芒,
盯着京都里的一举一动,
同时呢,
时不时发出号令。
弹压着自己的部下,
严禁参与到京都里的政变之中,
只认3000官兵,
将京都的9座城门看得死死的。
是的,
在他的眼中,
范闲领导的所谓正义力量,
其实就是一场政变。
虽然在看了遗诏之后,
他不得不承认范闲拥有大义的名分,
可是他还是下意识里边认为所有进攻皇宫的人,
那都是坏人。
庆国京都与北齐上京城比起来,
没有太厚重的历史,
却有更多的军事痕迹,
所以这座城墙虽然不斑驳,
却极为厚重,
高度虽然不及皇城,
但若真的用来防守,
各式配置却要强悍得多。
张德清站在城墙上,
就像是从这厚厚的石砖混合城墙。
中吸取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让他勇于做出某些选择。
在一个T望口处,
他站住了,
身形远远地望向了皇城方向。
京都里的***渐渐平息了,
似乎京都府已经被范闲收服,
开始有衙役上街鸣锣安抚百姓。
他并不清楚此时京都宫殿的两位主谋大皇子和范闲此时也正站在皇城墙上往城门的地方远眺,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忧色,
如果事情真的这么演变下去,
自己只有接受那封遗诏了,
也许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张德清却听到马车车轮碾压着石板路的声音,
这声音在他耳中响的是十分清楚,
是三角石路近城门了。
张德清对于自己管理了近20年的城门附近异常的熟悉,
熟悉的甚至能够听出马车车轮***的究竟是青石板路还是三角。
直路。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走下了高高的城墙,
走到了城门司衙门。
当马车的声音在城门处响起时,
言冰云已经沉着脸站了起来。
他周身负责看守他的士兵们紧张起来,
拔出了兵刃,
将他围在中间。
言冰云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被士兵围住,
而是因为马车声。
在深夜的京都里,
有谁会坐马车靠近城门呢?
京都百姓久经朝廷倾轧,
像今夜这般的动静不至于吓得他们充家而逃,
而且百姓们也没有这般愚蠢,
坐着马车等着被那些杀红了眼的军士们折磨。
这时候坐马车意图出京的只有一种人。
便在此时,
张德清走了进来,
看着言冰云。
沉着脸得罪了言大人,
给我拿下这个朝廷钦犯,
言冰云的眼瞳微缩,
他不知道张德清前后的态度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难道是范闲突宫的行动失败了吗?
兵士们围上来,
言冰云没有抵抗。
世人皆知,
这位小言公子和小范大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武力值有些偏低,
动起手来没有什么杀伤力。
而言冰云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张德清只要是拿下他,
如果自己反抗,
这十几把长枪戳进自己的身体,
那感觉应该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