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尚得缓刑,
遇到疑难案件,
尽量从轻发落。
凡判死刑的案子,
一律要经他亲自过目,
每年由他挽救下的性命总在千余人。
他经常小玉辅臣,
朕未尝立人已死,
况敢滥用辟乎啊,
这个屁就是指死刑。
他的宽容在历代帝王中都显得弥足珍贵。
前文我们说过,
那个写诗主张把断剑门收战阁,
成都别式一乾坤的那个老秀才,
实在太过大胆狂悖,
但仁宗却认为他只是在怄气泄愤,
还赏了他个司户参军的官儿,
做做作为一个封建帝王容忍苏辙的事儿。
或许还有人能做到,
但容忍四川秀才的事儿,
恐怕没几人能做到。
仁宗皇帝的这种行旨,
对后代的赵宋天子也都起到了榜样的作用。
宋史难度后,
高宗皇帝平时在宫中没有其他爱好,
也就喜欢养几只鸽子,
陈歌略空就成了绍兴、
隆兴年间临安府的一大景致。
但有书生却要搞事情,
写诗讽刺博歌唐飞绕帝都暮,
收招放费功夫,
何如养个南来雁,
能传沙漠二弟书啊。
只是说,
高宗皇帝有这份闲心,
却偏偏忘了被金国囚禁在白水黑土的父母七兄跟山外。
这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只把杭州作汴州是一个道理。
高宗赵构也蛮有肚量,
看了那首鸽子事后,
没有吹胡子瞪眼生气,
更没有利用职权打击报复,
而是将那个写诗的人收编到麾下,
赏了他一个官儿做。
什么叫祖宗规制?
这就是大宋朝的祖宗规制。
皇帝这种开明的作风,
也为政治清明创造了必不可少的条件。
仁宗的时代也是一个值得称道的时代,
仁宗朝的经济社会虽然比不上唐朝贞观、
开元那样的盛世景象,
但庆历之治、
嘉佑之治在宋朝历史上也堪称一段太平的好事。
时光仁宗嘉佑年间,
全年的财政岁入达到3680余万民。
研究者认为,
彼时大宋朝的GDP已经占到了当时全球的一半以上,
只不过那时候啊,
还没有全球的概念而已。
宋朝的城市化进程在仁宗朝的时候较之前代也有了大幅提速。
由台湾学者研究,
宋朝是中国历史上城市人口比例最高的时代,
北宋为20.1%,
南宋为22.4%,
其后几个朝代反而退步,
均不及大宋。
仁宗时代是一个知识分子精神上特别宽松的时代,
庆历精神孕育了和而不同的世风。
堪称后世表率,
范仲淹、
包拯、
欧阳修、
富弼、
韩琦、
文彦博、
曾公亮、
张方平等一大批名臣济济一堂,
王安石、
司马光、
苏轼、
苏辙等人也在仁宗朝崭露头角,
仅就文学艺术而言,
中国古文的唐宋八大家,
北宋占了6个,
欧阳修、
三苏、
王安石、
曾巩,
而这6个又都活跃在仁宗时代,
仁宗朝的科举也发展为一种比较完善的选拔人才的制度,
基本上能够做到公正、
公开、
公平,
在当今世界上,
英国的文官制度一直是被推崇的。
而追本溯源,
这。
这种制度正是来源于宋代的科举。
与士林风气相映成趣的是,
城市的市民素质和当时的社会风气也令人刮目相看。
清人集录编撰的宋人小说泪编卷四传奇中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宋仁宗时,
汴京樊楼旁边儿有一家茶肆,
桌椅整齐,
卫生清洁,
所以生意很好。
福建邵武有一个姓李的邀客在此饮茶,
结果把数十两金子遗失在茶司的桌子上。
三四年后,
李先生又来到这家茶肆,
说起当年湿巾之事。
哎,
茶司主人当即将收藏好的那包金子从柜台里拿出来交还,
一秤分毫不差。
李先生为感谢店主,
想分一半给他,
被店主拒绝了,
想请店主矾楼饮酒致谢,
那店主也坚持不肯。
就是这么一则拾金不昧的故事,
体现的是与朝堂相对应的民间的高风亮节。
所以范仲淹说,
居庙堂之高,
则忧其民,
处江湖之远,
忧其君。
所以日本的研究者要将仁宗朝称为君子满朝的时代。
仁宗时期一年的货币发行量啊,
也就是铸钱量,
最高达到500万贯。
而明朝总共276年的历史,
总铸钱量也只有1000万贯,
铸钱多了,
铸钱用的铜都不够用了。
而且宋朝崇尚和平,
也崇尚佛教,
宋朝的佛像大多也是用铜来铸造的。
铜就更加高缺,
所以就大量改用铸铁钱。
川蜀一带首先改铸铁钱流通,
当时四川地区的10罐大铁钳净重为120斤。
十贯小铁钱的净重也达到65斤,
负伤大骨如果腰缠万贯,
即使车载马运,
恐怕也难以行动。
有句话叫腰缠十万贯,
骑鹤下扬州。
但这十万贯钱如果净重120万斤,
不要说仙鹤,
恐怕连飞机都飞不动了。
怎么办呢?
面对这种流通不便的情况,
四川的16家富商坐在一起召开G16峰会,
商讨金融改革办法,
决定联合发行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
用一色的纸张印上长垣、
树木、
房屋、
人物以及各种复杂的图案加压印信。
各户都设置红黑二色相间的暗基,
以贯为单位,
面值不限。
交子通常都是万贯、
百贯的大面额钞票。
生意往来,
大家可以直接使用交子付账,
也可以用交子兑换变现。
只是兑换现钱时,
每贯要扣除30文的利息。
最早的交子有点儿像16家之间的私人借款,
字据也有点儿像今天的有价证券。
但由于这小小的纸张被赋予了货币资本的特性,
很快就推广开来啊。
当然,
这里面有一个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社会的信用。
也只有在仁宗朝这样君子满朝野的时代,
才会有骄子这样的替代货币出现。
四川这16家富商是有魄力有胆量的,
历朝历代发行货币可都是朝廷的特权,
谁敢私铸铜钱,
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他们居然就敢拿张印刷纸来代替大把大把的铜钱,
说明了什么?
一则是财大气粗,
有钱啊,
就有话语权。
二则也说明了宋朝经济环境的宽松。
要是放在汉武帝的时候,
早就满门抄斩十六家,
一家不剩了。
所以啊,
好的创意和创新也得有宽松的环境,
这是一点儿都不假的。
四川一带头儿,
其他地方的大佬们也群其效法,
于是陕西骄子、
淮南骄子、
湖北骄子纷纷出笼,
让人眼花缭乱。
当然了,
宋朝政府面对民间涌现出来的许多纸钞票,
也不能不闻不问。
宋仁宗天圣元年,
也就是公元1023年,
为加强国家对金融事业的管理,
皇帝下诏不准民间擅自经营交子,
改由政府统一发行。
一交的票面也做了规定,
统一价值1000文以及一贯钱,
每次发行有一定的限额,
并且有流通期限,
规定每两年为一届,
每届发行额为1256340万。
交子的票面上也盖上了官印,
兑付时要将字号登记入部,
按字号销账,
以防伪造。
为此,
政府还专门设立了官办的交子物作为管理机构,
专门负责交子的印刷、
发行和回笼。
仁宗朝的科技也堪称发达,
中国的四大发明有三个都是在宋朝,
而这三大发明又都集中在仁宗朝。
仁宗庆历年间,
杭州书铺的一位客工毕生发明了活字印刷术,
使印刷技术发生重大变革。
其法用胶泥刻字,
薄如前唇,
每字为一印,
火烧令间。
他根据实践经验,
发明胶泥活字印刷技术,
即在胶泥上刻字,
一字一印,
用火烧印后变成活字。
若只印三二本,
未为简易,
若印数十百千本,
则极为神速。
常作二帖版,
一版印刷,
一版以字布字,
此印者财壁,
则第二版以句耕户用之,
瞬息可就。
每一字皆有数印,
如知也等字,
每字有20余页,
以备一版内有重复者。
不用,
则以纸贴纸,
每为铁木格铸之,
生死其印,
为于群纵所得,
至今宝藏。
活字印刷术传入朝鲜、
越南,
15世纪传入欧洲。
德国第一次用活字印刷圣经是在1456年,
比毕生的时代晚了整整400年。
后来法国的大文豪雨果就曾把活字印刷的发明视为一切革命的胚胎火药,
在仁宗的时代也被广泛应用。
火药用作武器最早见于五经总耀这部书,
而这部书则是宋仁宗时由曾公亮、
丁度等人编撰的。
从此世界才有冷兵器时代进入热兵器时代。
至于世界航海史上最早使用指南针的记录,
则可去查看宋人珠玉的平洲可谈一书,
书中记载,
当时广州的海船出海遇到阴雨天,
就用指南针指示方向。
而仁宗朝的近士沈括在他所著的梦溪笔谈一书中则说,
根据他的计算结果,
指南针所指的方向是朝南而微微偏东。
他把指南针的偏向称作磁偏角。
而英国人直到17世纪才发现这种现象,
比沈括迟了400多年。
由于指南针的广泛使用,
宋仁宗时期的造船业也相当发达,
很多地方设立了造船厂、
造船房,
特别是东南沿海的广州、
泉州、
明州、
温州以及杭州等地都是造船的重要基地,
不但有官方的造船厂,
也有很多民间的造船厂。
各州一年制造的船只有3000多艘,
有远洋航行的海船,
有用于作战的蒙冲战舰,
也有一般的作船、
游船,
大小船只功能齐全。
宋朝的造船质量也比前朝更上一层楼,
船体更巍峨高大,
结构更坚固合理,
行船工具更趋完善,
装修为华美特。
特别是开始使用指南针进行导航,
开辟了航海史的新时代。
送船头小尖底呈V字形,
便于破浪,
前形身扁宽,
体高大,
吃水深,
受到横向狂风袭击仍很稳定,
同时结构坚固,
船体有密封隔舱,
加强了安全性。
底板和舷侧板分别采用两重或三重大板结构,
船上多墙多帆,
便于使用,
多面缝大船上又都设有小船,
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救生抢险,
每只船上都有大小两个锚,
行船中也有探水设备。
所以啊,
选择水路出行,
坐在雕梁画栋的船头,
如同在平地行走一般,
倒是个。
不错的享受。
好在南方地区水网密布,
故一艘船想上哪里就去哪里,
岂不快活?
船上看山如走马,
倏忽过去数百群大文豪,
苏东坡父子三人从四川梅州出山,
就是这般坐船来的。
还有今天最重要的战略物资石油,
早在1000年前的仁宗时代就已经为中国人所利用,
在宋朝科学家沈括的孟西比谈里,
就有了石油的记载。
有必要特别说一下沈括这个人,
他被剑桥大学教授李约瑟博士称为中国科学史上的坐标,
他撰写的梦西比谈一书,
是一部包罗万象的。
笔记体著作内容涉及天文、
数学、
物理、
化学、
生物、
建筑、
医药、
气象、
考古等各个门类学科,
除了石油,
里面还有龙卷风、
古生物化石等等有趣的记载。
李约瑟评价他是中国科学史上的里程碑,
法、
德、
英、
美、
翌日等国也都有学者对他进行系统而又深入的研究。
而这位杭州籍的科学家就是仁宗嘉佑年间的进士。
那真是一个群星璀璨的年代,
一个令人向往的年代。
宋仁宗给这个时代温柔地烙下了他自己的印记。
宋始终评价说,
君臣上下。
啊,
恻达之心,
忠厚之政,
有以培用宋三百余年之基,
撰曰,
为人君止于人帝,
诚无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