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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舅舅毕竟最后是很高兴的同我上路了
上路的并不仅仅是我们两人
还有另一个
那就是烂头
烂头在州城外的十字路口上等着我们的
他靠坐在柳树下
面前是一个铺盖卷儿
一个酒壶
肩头上立着一只猫
那猫认真的把他的头发向后梳理
我以为这是一种古风
像水浒中常常描写的那样
是来为舅舅和我敬酒相送的
他却是坚决的要求跟我们一块儿走
队长
你得让我干了孽啊
我好歹也曾经是猎人
他说着
那猫立在肩头上
前爪合抱了
像是在作揖
这孽欠
舅舅和我都愣住了
我们在沙盒子的时候
他毫无要跟随我们的迹象
你这是说狂话呢吗
你还头疼我们厉害
你跟我们去
烂头说
我要是再在屋待着
我这头都砸成八瓣了
我要死也死在猎中
这哪是去大猎呀
是去为我十五只狼拍照呢
可总是跟狼打交道呀
我想过来我狼是铁头麻杆腿豆腐腰
我这头疼起来得用拳头砸
活该也是个铁头呀
或许跟狼在一块儿
这头疼病也就好了
再说
我有毛啊
毛给我搔头
全当是俺老婆给我按摩嘞
还要分别得吗
我给你们鞍前马后的当个苦力还不行啊
舅舅吃在那里
末了看我
我只好说
啊 也好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
那他也就是个猎人了
我明白舅舅的脚下用意
眨了眨眼 说
费用我会让行署报销的
但让专员为他劈一杆枪
我可是办不到的
就这样
烂头以编外人员参加了我们的行动
烂头的加入使我想起了西游记中猪八戒和沙和尚
更使我想起了鲁滨逊漂流记中的礼拜五
于是我曾叫过他一回礼拜五
他抬起头说
今儿斯利拜斯呀
我就赶紧不敢再说什么了
烂头却很兴奋
一定要为我们这个小组每人命名
他照例称舅舅是队长
称我却是书记
因为三人中我是唯一的党员
他自封了秘书
有外人的时候则叫个秘书没人来自汉格兰头
舅舅的细狗名叫富贵
他为了猫的名字费了神
那猫是女猫
最后就叫了翠花儿
富贵和翠花是般配的
虽然没有生猛的气象
但民间俗味很浓
凭这一点
我就越发喜欢它了
你知道那为啥把猫叫翠花
烂头悄声说
叫着顺口啊
嘿嘿
我初恋的女人就叫翠花
昨天晚上还梦见她了
这么爱的
那怎么没娶了她呀
哎
人家看不上咱的人嘛
她做出一个怪相来
下巴突出
嘴唇回窝
一对眼睛向上翻着白
脸一下子拉扯的很长
腮帮又下陷成坑
活生生的一个狼的模样
在以后的日子里
烂头是喜欢给我讲他的艳史的
他夸耀着
他长得丑是丑
但却有桃花运的
他和他们村十几个女人都有一腿
村巷里姓秦的娶媳妇
他在头一天和人打赌
要在那女子来拜堂前
他可以做成那事儿的
别人不信
他果然就得手了
还拿回了那女子的一条花裤头
你要宁下手
这女人啊
经不起宁下手
可你还得有点真本事
她一舒服
不恨你都会谢你嘞
他说
打零食是身子的需要
若真要来点感情
那就得找相好的
他除了胖老婆外
也还有两个相好
以前打猎常将锦鸡肉
黄羊肉给他们送
为此队长数次生气
要开除了他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和舅舅这么长日子
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舅舅说过他的家呢
他没有家
烂头说
你狡兔三窟的
他没有家
兔子是弱着兔子才有三窟的
你见过老胡有家吗
啊
我老胡坐到那儿
那儿都是家
这么说
我舅舅的相好多
他那儿有啊
怕死大熊毛来啊
烂头低声说
哎
这你千万不要跟别人提
说你舅舅他
我嫁去 不像
先前造过一个
就是不中用
自己从此都切了老死袁会曾经受淫过多
我蓦得想起舅舅小便时遮遮掩掩的事儿
便可怜起他了
这我不信
没了那事儿
男人常常就没了志气的
可舅舅那样子
谁不说他英武啊
哎呀
他只有死自己更像个猎人嘛
我们在这边低声说话
舅舅就侧身躺在远处的草坪上
草很深
是冬天枯干的尖草
叶茎稀落
絮间飞白
躺着像一块卧石
而慵懒的样子
真又像一只虎
他半睁了眼睛
看旁边树梢上的一只麻雀
那麻雀叽叽喳喳的在叫
他忽的将一枚石子儿从手中弹上去
动作迅而捷
又平静的躺卧在那里
那麻雀却掉在我们面前的地上
脑袋碎了
烂头快活的唤我捡柴烧火
自个儿用一根树棍塞进雀的屁股里
再火上来回的燎烤
我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燎烤的半生不熟了
说 你吃不
这也能吃啊
诶 好吃嘞
咬一口
像是突然想起还有队长呢
就举起麻雀问舅舅
你吃不
舅舅说
瞧你 我吃香
烂头的吃相难看
发出响声
但他真会吃啊
一只麻雀很快吃的仅剩下一个的内脏了
烂头是一个爱戏谑的人
除了犯头疼外
总是不停的说些有趣的话
或作践着自己而取乐于我和舅舅
虽然舅舅只比他大五岁
他又比我大五岁
一路上我们没再请什么民工
我的摄像机和照相机
相机架
胶卷以及舅舅的行李卷几乎都是他驼背的
有一次将照相机挂在富贵的脖子上
我大声训斥了一通
他就不敢了
却偏将翠花系一条长绳拴在富贵的脖子上
翠花走着走着是差不多走累了
跳上富贵的背上坐着
我就笑了
哎呀
咱活的倒不如一只猫呢
烂头却说
活的不如富贵
咱都是男的
富贵倒还有翠花这个老婆咧
舅舅拿眼睛瞪他
烂头
这回死有处鸡在了啊
你可保翻你的尖毛病啊
哎呀
我有兵嘞
哪儿还敢呀
每到歇息地
找吃的找喝的找住的
硬生活杂事都是烂头的事
他为我们铺好床
舅舅的床上当然铺了那张狼皮
我是单独的床
要挑最干净的被褥
再铺一个地铺是给他的
富贵和翠花却早早的卧在上边
他就大声的骂富贵
白天你们在一块儿
这晚上还要在一块儿啊
你真的要发生作风问题了
就抱了猫睡下
富贵气的骂一声汪
悄悄跳上舅舅的床
在舅舅的脚下卧着睡了
烂头的缺点是夜里咬牙是万般仇恨的那么咬
而白天爱**
不顾场合的放
还半抬了屁股努出声响
舅舅啊 啊
应该叫你队长了
你注意到没有
烂头好像没有叫喊他的头疼啊
嗯
看样子出来坐坐还真能支了他的兵啊
不要所迫一所迫
他则又向着腰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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