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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团一坐
尘埃一层一层退
指尖拂过
连呼吸都显得累
原来这面墙
藏着忘掉的字
像被水褪色的
半卷旧经帙
面壁
其实是壁在面我
是谁
把名字磨成石磨
一次又一次
推向夜色深处
直到连叹息
也学会沉默
面壁
听石缝里回声说
原来
我一直站在门后
等那扇没刻出的门
在额头中裂开一朵
多年以后
蛛网攒满了窗棂
灰光一束
在空气里生青苔
有人从影子里
抖落前生的茧
一丝丝干枯的丝
牵着尚未醒的眼
面壁
其实是壁在面我
是谁
把脚步削成轮廓
一次又一次
贴近冰凉纹路
直到掌心上
长出石的褶皱
面壁
听石腹里潮声涌
原来
我不过是那块石
等体内尚未开的莲
从裂缝中缓缓开口
钟声渐薄
像从身后退远的身影
月光渐肥
压弯半窗的黑影
跏趺这一瞬
骨节里有风经过
忽然懂了
谁在看谁在被看着
面壁
原来是面在壁我
此刻
连名字都可舍脱
一次又一次
与影子交换轮廓
直到三更里
只剩一声轻喏
面壁
不再分你我与佛
石壁
在我眉心里开合
合上时是终身长夜
展开时
万窍同作一座座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