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集。
啊,
是谁都无所谓。
何道人吐了一口浊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确认肖恩死了没有。
肖恩死了。
狼桃很平淡地说道,
当全身黑衣的范闲攻出来救人时,
他回首,
一弯刀已经戳入了肖恩的胸腹,
他很自信,
挟在刀尖上的劲气在那一瞬间就断绝了肖恩地生机。
沈重微笑着说。
如此就好,
国师与太后一定会很满意的。
沈某在此处谢过二位大人。
太阳又一次快要沉下,
上京西面城墙就像上千年来的每一天一样,
微有暑意的风儿绕着有些发蔫儿的树叶往上京城里的各处宅院里冲撞着,
打着旋儿从人们的身体上飘过。
从那些沉默的树干旁掠过。
入夜后,
风会渐渐地凉下来。
范闲披着件单衣,
站在使团后院的一棵树旁,
双眼微眯,
看着天边出现的第一颗星。
在这个季节,
本不用再加单衣,
但他身体过于疲乏,
所以有些畏寒。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信纸折好,
没有像往日一般用掌力震成碎雪一片,
因为这封信并不是院里来的密信,
只是一封有些普通的家书。
信是婉儿写的,
虽然家中的消息一直源源不断地传到北方,
但这是范闲第一次收到妻子的信,
想来她在家中也等的有些心焦了。
宰相岳父已经下台,
大宝已经接到了范府。
若若一如往常般清淡,
似乎没有被婚事的传闻所扰,
父亲忙于朝政,
这都是家书里的内容。
信末没有写什么相思,
没有催促某人的行程,
只是写了几个散句,
夏夜风一至,
辗转梦偏伤。
知君不日归青思复天长晓。
别才几时,
念君如三日A来一闲闲,
埋首书中去。
念君如三日,
昨日,
今日,
明日。
范闲微微一笑,
感受到信中的淡淡记挂与那女子难得的疏朗心情,
略感安慰。
这些日子,
他忙于诸多阴谋,
不免有些淡了对家中女子的思念,
偶尔想起也会有些愧疚。
他与海棠约好了后天相见,
不知为何,
此时的他对于这次相见有些期盼。
这绝对不是男女间的问题,
只是一种很纯粹的期盼。
范闲想找个人说说话,
更准确地说,
在经历了与肖恩的对话之后,
他需要倾述,
却无处倾诉。
这种很古怪很奇妙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在庆国京都那个雨夜,
在那个箱子被打开之后,
范闲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不会再寂寞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那个女子无处不在的气息与痕迹。
但是此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依然寂寞,
因为那个女子毕竟已经杳然无踪了。
肖恩说得对。
我确实是个无情的人。
范闲在心里想着自己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
摇了摇头,
往厢房里走去。
事中只有范闲、
言冰云、
王启年三个人。
这是监察院内部在上京的最后一次会议。
言冰云静静望着范闲。
范大人问出来了吗?
这是范闲早就已经想到的局面,
自己利用了监察院与信阳方面的所有力量,
才得到了那样绝巧的死境。
身为庆国官员,
众人自然十分迫切想知道肖恩嘴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我出手晚了,
肖恩死了。
言冰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马上回复了平常,
摇头叹息。
谋划日久,
却始终没有成果,
实在可惜。
老跛子,
搞了二0年都没有问出来,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
他时常在与言冰云的交谈中刻意称呼陈萍萍为老跛子,
这是一种很莽撞甚至是手法很拙劣的威吓。
但对付言冰云这种冰雪聪明的人物,
往往这种很鲁莽的手法比较管用。
他回过头对王启年说。
准备回程,
视野是。
呃,
大人昨日留在房中,
那个冒牌货怎么处置?
范闲知道他这是杀人灭口的意思,
心里有些不适。
自然是带回去,
万一被北齐人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了怎么办?
当然是凉拌,
就算他们发现了又能怎么办?
你被关了一年,
这胆子也小了许多啊。
言冰云与王启年对视一眼,
发现范闲今天的心情有些问题,
于是很默契的闭嘴不说。
范闲看了二人一眼,
忽然叹了口气。
你以为海棠没有看出来啊?
只不过她拿我没办法而已。
王启年接着请示回国的行程安排,
范闲略一沉默后缓缓说道。
太后寿宴一过,
我们马上启程。
哎,
我有些想家。
王启年领命,
正准备出门去安排,
同时要与林文、
林静二人商议,
毕竟此次回使的使团中,
还要带着位身份尊贵无比的公主。
却听范闲忽然说。
王启年。
我们来时路上准备的那些马,
你要处理干净,
不要给那些农夫带去别的麻烦。
言冰云没有参与最先前的计划,
所以听不大明白。
王启年看了范闲一眼,
范闲摆摆手,
他便推门离开了。
言冰云的眉头挑了挑。
3个人做了3个动作,
里面各有含意。
范闲笑了笑。
在我面前,
你何必忍的这么辛苦?
言冰云没有笑,
只是有些缓慢地举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带着一些下属应有的恭敬。
提司大人既然不想,
我知道,
即便是我再好奇,
也没有必要发问。
这只是最初的计划,
既然已经抛却不用,
当然要把屁股擦干净。
然后他用很简单的语言向言冰云做了一下解释。
范闲从刚刚入春的时候,
就在京都寻找到了一位与自己容貌有些相似的监察院年轻官员,
然后一直养在深闺。
在最初的计划中,
这位伪装者应该在从北齐回国的路程上发挥作用,
让他冒充范闲随使团南下,
而掩护真正的范闲留在上京中,
处理应该要处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