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集。
然而,
京都出乎他意料地平静。
据抱月楼非常辛苦获知的情报,
贺大学士府中那位范无救曾经的二皇子谋士在一次突袭中受伤,
自此不知所踪。
而贺宗纬却没有受到此事的牵连,
范闲在略感失望之余,
也终于明白,
胡大学士这头老狐狸不是这么好利用的。
更令范闲感到挫败的是,
江南终于传来了消息,
不好的消息,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总是那样地慢,
慢到令人愤怒。
腊月里,
范闲收到地消息实际上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内库转运司接到了宫里地密旨,
按照计划开始了来年春天开库招标的准备工作。
然而今年内库的招标流程有了一个惊动天下的变化,
变准备银竞价招标,
为朝廷评估报表招标。
这一个变化,
很直接地将内库招商的权力由朝廷和商人们协商,
完全变成了朝廷一方面的安排。
换句话说,
明年内库开标,
朝廷想要哪家中标,
便是哪家中标。
如此一来,
夏栖飞主持的明家就算有招商钱庄和太平钱庄两大钱庄的暗中支持,
也不见得能继续以往的辉煌。
这毫无疑问是对范派实力的一次沉重打击。
内库招标的规矩从当年三大坊建成之后便固定了下来。
不论是老叶家还是后来的内库,
谁都不敢轻动此规。
而今年冬天的变化,
毫无疑问是一次耻辱性的倒退。
谁都知道,
皇帝陛下的这道旨意会对整个江南的商业活动造生难以评估的恶劣影响。
然而,
出乎很多人意料,
江南的巨商们并没有抱成团来抵抗这道昏旨,
相反,
岭南熊家和泉州孙家都保持了沉默,
而有几家盐商则开始跃跃欲试。
众所周知,
那几家盐商的子弟,
曾经有好几人因为当年春闱一案,
死在了小范大人的手里。
江南居大不易,
江南雪深几许?
南庆朝廷的连番密旨,
让整个江南都乱了起来,
那一场并不大的雪,
给万千百姓平添了无数凉意。
所有的巨商大股们都感受到了来自京都的压力杀气。
岭南熊家、
泉州孙家一直与范系交好,
然而在朝廷的压力下,
他们动也不敢动。
至于那些一直在朝廷权贵们庇护下,
于边缝里窃取着天下财富的盐商们,
则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内库招商方式的改变,
从根本上打击了范闲所拥有的力量。
关于这一点,
谁都看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身为范闲在江南的代言人,
如今明家的当家主人夏栖飞更是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
当然,
他相信,
以明家在江南的影响力,
最关键是明家的存亡会影响的江南民生,
会让朝廷在下手时有所忌惮,
至少不会在庆历十一年就直接把明家逼死。
明家若真的散亡了,
朝廷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只是这样一种趋势已经定了时局,
再这样发展下去,
用不了几年,
明家便会渐渐被边缘化,
被朝廷扶植的其他10数家江南商人逐渐吞噬,
夏栖飞的身后有数万人的生死,
由不得他不警惕持重。
而江南总督大人薛清那一夜与他的长谈,
更是点明了朝廷对他的要求。
在那夜之后,
夏栖飞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必须在小范大人和朝廷之间选择一边。
正因为这种很苦恼的思忖,
让他接到了那名启年小组的通知后,
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潜入京都与范闲碰面。
并不是他已经开始摇摆,
而是因为他知道范闲让自己入京只是想评估一下自己的忠诚,
而眼下的局面没有给夏栖飞展现忠诚的时间,
江南的局面太危险,
所以他只是给范闲去了一封亲笔书信,
表达了自己会一如既往。
如果换做别的商人,
在朝廷与已经失势的范闲之间选择并不是一件极为困难地事情。
商人逐利,
自身并没有能够影响时局的真正实力。
他们必须主动或被迫地投向更强大的一方,
这是商人们的天然属性。
夏栖飞就算如今其范闲而去,
想来也不会让太多人意外和不耻。
然而,
夏栖飞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商人,
这也正是当年范闲挑选他做为自己江南代言人的原因。
这位明家私生子与范闲拥有极为相似地人生轨迹,
他自幼漂泊在江湖上,
是江南水寨的首领,
在商人的天然血脉之外,
更多了几分江湖之人的义气。
夏栖飞清楚,
如果没有小范大人,
自己永远不可能回到明家,
更遑论重掌明家替母亲报仇。
就此大恩大德,
夏栖飞不敢或忘,
更不愿意背叛范闲。
明家经营江南无数年头,
便是当年范闲下江南也有些举步维艰,
如今在夏栖飞的带领下,
开始发起抵抗,
抵抗江南总督衙门的压力,
抵抗那道来自京都的密旨,
一时间,
整个江南都慌乱了起来。
便在此时,
当年与范闲配合默契却不怎么显山显水的江南总督薛清站了起来,
这位南庆朝廷的极品封疆大吏冷漠地开始了对明家的打压,
并且极为出人意料地再次将明家四爷扶上了台面。
这本来就是当年范闲曾经用过地招数,
如今薛清很简单的照葫芦画瓢,
却是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明园内部本身就分成几个派系,
老明家的人虽然手头拿的股子数量不多,
但毕竟是明家内部的人士,
如今双方的分歧被摆上了台面,
夏栖飞再想替范闲维护在江南地利益就显得极为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