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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集
坡道上
带灯狠劲儿的撸菊花
把一朵最黄的插在了头上
又连枝拔下一撮
编成花环戴在脖子上
然后就把外套脱下来
包了那么一大包
竹子说
可以做枕头
做枕头
戴登说
满坡的野菊求在枕头里
给你
给我
给我
不是你
是袁天亮
竹子一下子愣住
你说谁
戴灯说
袁天亮呀
你怎么能说这话
这话我天天说
说过一年多了
竹子知道戴登又说胡话了
他不忍心去揭穿或劝慰
就嘿嘿的给戴登笑
戴登也嘿嘿嘿的给他笑
这都是真的
下坡的时候
戴登还说了一句话
竹子听了目瞪口呆
戴登是说
尽管所有女人都可能是妻子
但只有极少幸运的妻子才能做真正的女人
早晨起来
戴登在房间里哭
竹子吓了一跳
去问时
戴登是说
在夜里做了一个梦
想起梦里的事了
就哭
他说
他在梦里看见袁天亮回鹰镇了
他不知怎么他就出现在面前
是从云里挣脱出来的呢
还是从海里超脱出来呢
反正是见面了
他说
我感应红楼梦
可我并没有认真看过
像路过大花园一样
瞟几眼
嗅几口
而没有走进去受花粉的侵袭和花刺的扎痛
但我记着一句话
如果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上他
如果有奇缘
为何心始终虚化
我曾经悲伤
然而今晨我又醒悟
虚化是最好的东西
虚化的云雾
花瓣
眼泪
都是雨 天雨
花雨泪
我希望我的泪雨能是我生命之泉水
不拒绝外面的影响
而我总是盼你如大块石堵在我的峡口
让我给你聚成壶
护你把我喝一口
让我在你心上长一株莲
站在你唇间眉梢
而你是位耐心的垂钓者
我浅薄的山泉急急奔流
却生不成能咬了你钓钩的鱼
我是山里的草木吧
像是被月亮印在心里
抱在怀里
又把月亮举上山头
甩出无数的嬉笑的星星
但是可能是我山也惯了
水也惯了
竟然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
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就像月亮又在河水里
河水一次次急切的把月亮揽住又慌忙带走
也是一次次把月亮往出推
他说他现在是多么懊丧
他崇尚敬爱着袁天亮的高风亮节
而觉得自己烟熏火燎的俗世生命是那样的龌龊
如被扣在瓮下的竹笋
出不来淤泥的莲
袁天亮是走了
他真是一位锦云君子啊
一疙瘩的云沿山峦飘荡
他在心里说
我实际是很强健刚毅
能量充沛
没有什么能难倒我
也没有谁能打倒我
我是木本植物
所以我不是情人料
不会温润柔软
舔腻贪涂
我心念中
我和你是在一个洞里
一个窝里
一个房中
我给咱看家护院
操持家园
照料你
维护你
喂养你
用我淳朴的心指引你
做你殷实的后盾
我虽不是时时撵你
可我让你时时感受女人悠远的气息和自愿
你砍柴时有了耐心
你走路时有了闲心
只要有你回家的脚步声
就是我爱情的花朵
开出在内心
绽放在眉心
我也许永远没有自己名词的界定
也许无界的定位是真正的位置
我啊啊的叫了几声
就在心里说
亲爱的
你自在的去云游吧
草上盛荡的水珠
也是草的造化
你是心存气魄的云不可能像棉花把你穿在身上
更不能像魔一样吞在肚里
你有你波涛壮阔以表万方的命运
我想 我啊
不能像别人能装进你心里
我却能完全把你装进我心里
我今后不会再随意称谓你
你凝结在我心里
像心中有金有火的大山
而我像鸟一样飞过千山万水
落脚点还是你的枝头
你是容我在你的树上窝
屈而枯枝编出了巢
不是树的牵连
那么飞翔是我的本能
所以
树永远是小鸟一个真实的梦
冬天将要到了
天要下雪
天可能不能融雪
而且优雅的来到地上
生花长草
精彩着自己的生命
调整自己的心态
静候大地的权力推举和太阳的倾新提携
还能以云的姿态回到天堂吗
或许
或许
我突然想
我的命运就是佛桌边燃烧的红蜡
红焰向上
泪流向下
竹子觉得带灯不但患了夜游症
而且脑子也有问题了
他再也不敢隐瞒
就去会议室告知了书记和镇长
镇长惊讶说
啊
得等兵了
换这么快的兵
竹子说
你不要这么大的声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能是脑震荡的原因
镇长说
看着挺好的嘛
他头疼吧
有点晕
没听他说过疼
呕吐吗
没有啊
那不是脑震荡的事儿
你怎么就认定他有夜游症呢
竹子就说了他的尾随所见
镇长说
或许他是失眠出去转转吧
我就半夜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看电视呢
怎么还说他脑子也有问题啊
他几次给我说些过去乱七八糟的事
但又说的非常完整和详细
还强调是近日发生的
书记就哈哈大笑
笑过了眼睛
盯着竹子
低声说
你该不会为处分的事而要挟我们吧
竹子一下子到愣了
嘴扑噗的说不出话来
书记说
你和呆登都还年轻
以后的路还长嘞
犯了错误
受到挫折
这都不可怕吗
洗去教训
振奋精神啊
那跌哈再从哪儿爬起来嘛
可怕的是要么一蹶不振
要么歪戴帽子去骗路
那就只能是自毁前程啊
竹子说
书记
这不是对处分不满的事
不是要挟你们
我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呀
啊 好了 你去吧
我和真章还研究别的斯嘞
朱子只好离开了会议室
已经走到院中了
还听到书记在说
哎
这笑闹瓜子呀
竹子回到他的房间
看窗外有鸟侧身飞过去
像一个刀片儿在天空上破坏
他哭了一场
让自己在泪里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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